一米高的澡桶里，水倒了七八分滿，人坐進(jìn)去剛好，二老就怕冷著她，澡桶旁邊還備著一桶熱水，水冷了可以加進(jìn)去。

    倒完了水，二老又出去了，錢小鳳在門口又囑咐幾句，“囡囡，邊上還放了桶滾燙的水，水冷就倒進(jìn)去，別泡太久，水溫低了趕緊出來，你那身子還泡不得冷水，洗完了就出來吃飯?！?br/>
    “知道了。阿嗲，可以洗臉了嗎？”王婷摸摸臉上滑膩膩的粉底，真是說不出的嫌棄。

    “洗了吧！”錢小鳳好笑地看她，大晚上的不會(huì)有人過來了，今晚洗了，明天再畫一個(gè)。關(guān)上門走了。

    聽到可以洗掉了，王婷終于松了口氣，麻利地脫掉濕衣服，跨進(jìn)了澡桶里，連頭一起埋在水下，冰涼的身子，瞬間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直哼哼，泡在水里更是懶洋洋的，不想起來。

    這個(gè)澡洗了大半個(gè)鐘，熱水部加完了，王婷才從澡盆出來，還沒穿好衣服，就聽到外面阿嗲的敲門聲，“囡囡，洗好了嗎？吃飯了?！?br/>
    “好了，好了，馬上出來嘍?！蓖蹑眠叴┮路吇厮?，換下來的衣服丟澡盆里泡著，吃完飯回來洗。

    “大白，吃飯了?！弊叩介T口了，王婷突然回頭喊了句床上裝睡的大白鵝。

    王婷看到大白的翅膀動(dòng)了下又不動(dòng)了，王婷沒有走，就在門口等著。床上裝睡的大白，沒有聽見外面的動(dòng)靜，悄悄將頭從翅膀里拔出來，揚(yáng)著鵝頭，鵝眼滴溜溜地轉(zhuǎn)著，瞟向門口，看到門口的王婷一愣，然后心虛地扭開了頭，卻是斜著眼瞥著她。

    那個(gè)別扭的小模樣，萌得不要不要的。

    “好了，好了，是我不對(duì)，不該不相信你?！蓖蹑眯α?，走了回去抱著它往外走，大白沒有反抗，乖乖地由她抱著，鵝眼老是偷偷瞟她。

    算了，它是哥哥，就大鵝大度地不跟妹妹計(jì)較了。

    梁山錢小鳳見囡囡抱著大白鵝出來，愣了愣，不知道她抱著鵝出來干什么，暈乎乎地看她。自從囡囡跟大白鵝說話那天之后，囡囡好像也變了很多。

    “大白也沒吃晚飯，”王婷解釋了一句，抱著大白放在了椅子上，又去灶屋翻，她記得早兩年小舅回來帶了個(gè)大鐵碗，給大白用正好。

    錢小鳳透過花窗，看她在灶屋里翻來翻去找東西，忙走了進(jìn)去，問：“囡囡，找什么？”

    “大鐵碗，小舅拿回來的那個(gè)。阿嗲還記得不？”王婷翻了一會(huì)沒有找到，比了下大鐵碗的大小，問她，看阿嗲知不知道。

    “不在灶屋，找鐵碗干什么？”錢小鳳拉著她出來，吶了個(gè)凳子，去碗柜頂上翻了一會(huì)，翻到碗取了下來。大鐵碗很長(zhǎng)時(shí)間沒用，上面積了一層灰。

    “給大白打飯吃，以后大白跟我們一起吃，是吧，大白。”王婷拿著鐵碗，回頭問大白，大白揚(yáng)著鵝頭，高冷地“哦”了聲。

    它也不是很想跟她一起吃飯，但看傻妹妹這么強(qiáng)烈地想跟它同桌吃飯，不同意好像要哭了的樣子，它就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答應(yīng)她算了。

    “阿嗲，阿噠，可以嗎？”見大白同意了，王婷亮晶晶的目光回望著二老。

    王婷的目光太過明亮耀眼，像窗外的滿天星辰那般璀璨奪目，錢小鳳情不自禁答應(yīng)了，再說了大白不是普通的鵝，又是囡囡的救命恩人，不能用尋常方式對(duì)待。

    梁山在這個(gè)家的宗旨是，一切行動(dòng)聽錢小鳳指揮，錢小鳳不在，聽囡囡的。

    囡囡要養(yǎng)就算著唄，一只鵝吃不了多少糧食。再說，這大白鵝還救了囡囡的命。

    “大白，還不快謝謝阿噠阿嗲。”王婷回頭吆喝著大白，眨了眨眼，示意它快點(diǎn)。

    大白高傲地?fù)P著鵝頭，小爺它跟他們一起吃飯那是看得起他們，還想讓它謝？瞅瞅傻妹妹，又瞅瞅傻妹妹的阿噠阿嗲，見二老眼巴巴瞅著它，大白想了想，還是給傻妹妹面子，意思意思“鵝”了聲，算是感謝了二老，可把二老給激動(dòng)的說不出話來。

    “囡囡，你過去陪大白說說話，碗，阿嗲去洗?！卞X小鳳樂得暈乎乎地去灶屋洗碗，養(yǎng)了大白鵝快十年了，什么時(shí)候給過他們好臉色，大白鵝什么時(shí)候見，那鵝頭都是揚(yáng)得高高的。這次沾了囡囡的光。

    梁山看著大白鵝，臉上的笑深了幾分，大白鵝一直都是他在喂，從抱窩起，養(yǎng)了十年了，也養(yǎng)出感情來了。

    錢小鳳出來時(shí)，大鐵碗里盛好了飯，上面還有個(gè)熱乎乎的煎蛋，金黃金黃的，像藝術(shù)品。

    王婷抽了抽嘴，阿嗲也真是的……王婷扶額，不知道怎么形容她，一只鵝吃什么蛋呀！真拿大白當(dāng)人看??！

    瞅瞅她眼前的碗，除了滿滿一大碗白米飯，什么都沒有。

    人都不如鵝了，王婷那個(gè)心酸，堅(jiān)決不承認(rèn)她嫉妒了。

    “阿噠，你看阿嗲不疼我了，”王婷嘟著嘴，扯著梁山袖子撒嬌，下巴朝著大白的碗點(diǎn)，“大白碗里有雞蛋?！?br/>
    囡囡來了十來年了，跟梁山說話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像這樣拉著他袖子撒嬌可是頭次，一張老臉憋得通紅，是給激動(dòng)的。虧得是晚上，他老人家臉黑看不出來，瞅了眼錢小鳳，干巴巴憋出一句，“給囡囡煎一個(gè)?！?br/>
    王婷捂著嘴吃吃笑，阿噠向來寵著阿嗲，幾十年如一日，連句大話都舍不得說。今天為了她，指使上阿嗲了。

    “你個(gè)小人精，還學(xué)會(huì)告狀了?！卞X小鳳給大白又夾了些菜，堆得滿滿一大碗才放到地上，大白跳下椅子過去吃。

    錢小鳳過來戳了下王婷的額頭笑罵，“哪天少了你的，養(yǎng)了只白眼狼。都是大姑娘了，還跟大白比，好意思不？”

    “我才不是白眼狼。誰跟大白比了？”王婷嘟著嘴，不依地反駁道。

    “是是是，你不是，你沒跟大白比?！卞X小鳳敷衍地說，端著王婷的碗去灶屋，然后馬上又出來，大白米飯上有個(gè)煎蛋，金黃金黃的，還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