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沉默了一會兒,他腦海中響起譚苑秋的父親譚偉對他說的話:“我要幫我女兒討回公道,要把她媽媽迫害她的事情公之于眾。只要我能找到那個孩子,她一分錢的遺產(chǎn)也別想得到。”
譚苑秋曾經(jīng)提過對她父親的怨恨,“他和我媽媽離婚之后便去了美國了,在我成名之前從來沒有聽過任何音訊,他答應(yīng)的撫養(yǎng)費也沒拿到過一份錢。”
他忽然冷笑了一下,樂天不明所以,她擔(dān)心自己提譚苑秋說錯了話,便試探問:“你沒事吧?谷老板?!?br/>
“我能見一下你同學(xué)?”谷雨道。
“現(xiàn)在?”
“現(xiàn)在。”
樂天有些猶豫,她不知道谷雨找王笑的目的,王笑信任自己才會跟她提起在調(diào)查譚苑秋。這下她好奇害死貓,兩邊不討好。不過猶豫瞬間她便想通了,王笑既然知道自己是谷雨身邊工作人員,還肯把這事告訴自己,那就是沒有顧忌的。
她撥通王笑電話,直接約他出來見面聊一下,王笑一聽說樂天想跟他聊譚苑秋的事便爽快答應(yīng)了。
谷雨開車找到王笑定的地方,便讓樂天下車坐到后排,他把站在寒風(fēng)中的王笑叫了上來。
王笑上了車不跟谷雨打招呼卻轉(zhuǎn)頭問樂天:“不是谷——大明星要找我吧?”
樂天裝作無辜的樣子,“這么晚我找你干啥?”
王笑當(dāng)即換上諂媚的笑容,伸手握住谷雨的手介紹道:“谷大明星,久仰久仰,我叫王笑,是李樂天的大學(xué)同學(xué),現(xiàn)在在一路娛樂當(dāng)記者?!?br/>
樂天見王笑自我介紹之后還沒放開握著谷雨的手,便伸出手去拍了他一下?!笆指陕锬?!”
“激動,見到您我太激動了!這是我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看大明星,請理解?!蓖跣λ砷_手后正色道:“請問您這么晚找我有何貴干?”
“你在調(diào)查苑秋姐。”谷雨單刀直入地說道。
王笑往后看了樂天一眼對谷雨道:“您放心,看在樂天的面子上,我絕對不會寫你的黑料上去?!?br/>
“你為什么一定要寫她呢?”
“因為她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她的故事并沒有隨著她的死亡而結(jié)束,反而因為她的死變得更加精彩和撲朔迷離?!?br/>
“是不是有人找你們?nèi)ケ?,讓你寫她?”谷雨接著問?br/>
王笑做了一個停的手勢,她圓臉上堆滿了笑容阻止谷雨問下去?!澳谴竺餍俏易鹬啬?,但我才應(yīng)該是提問的人。我得先搞清楚您找我來是想探聽消息還是要阻止我去探查她的身后事?”
谷雨道:“苑秋姐她已經(jīng)死了,我不希望她被活著的人污蔑還沒有辦法反擊?!?br/>
“這點您放心,我雖然是個狗仔,但我絕對不會亂寫新聞。我要發(fā)的東西一定會實事求是,調(diào)查得清清楚楚?!?br/>
“我能信任你嗎?”谷雨反問。
“站在狗仔和明星的立場,咱們是對著的。但譚苑秋的事我不會亂寫。如果您不放心,歡迎您告訴我您知道真相?!?br/>
聊到這里,谷雨心中有了判斷,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或許王笑是個好的幫手。于是他對王笑說:“那行,明天我經(jīng)紀(jì)人會聯(lián)系你,到時候再談。”
王笑走后,樂天重新坐回副駕上,他們沒再說話。谷雨開車把她送到小區(qū)門口。下車的時候她說:“我走了,你開車慢點。”
“明天早點過來學(xué)車?!惫扔甑?。
樂天回到家里,第一時間先到網(wǎng)上去搜譚苑秋,第一條便是譚苑秋父母為爭奪遺產(chǎn)互相指責(zé),譚父表明法庭上將公布譚母虐待譚苑秋的證據(jù)新聞。樂天在入行前每天必看的新聞便是娛樂八卦,而今身在圈內(nèi),反而失去了熱情。她把譚苑秋的新聞舊聞能找的都翻了個遍,結(jié)合爆料和谷雨幾次提到譚苑秋的事,重新勾出了譚苑秋的人生軌跡。
她心里有一點涼,她想到那天谷雨外出回來后莫名拉著她的手問:“現(xiàn)在讓你結(jié)婚生孩子你愿意嗎?”隨即他又喃喃自語說:“二十一歲你都不愿意,十六七歲的人怎么可能呢!”
她愛看八卦,卻不會盡信。譚苑秋入行以來八卦不斷,關(guān)于她學(xué)過昆曲的事只是寥寥提過。她以前沒在意過的小道消息可能成真,譚苑秋入行前曾經(jīng)有過一個孩子。如今看來,譚苑秋和張春蘭恩斷義絕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譚苑秋死的時候是三十三歲,如果真的有這個孩子,他或者她已經(jīng)快要成年了。樂天把譚苑秋相關(guān)的人全部寫在紙上,卻發(fā)現(xiàn)所有的人對譚苑秋來說幾乎都是沉重的負(fù)擔(dān)。她的父母,恩師,情人,前經(jīng)紀(jì)人以及生死未卜的孩子。
譚苑秋死前的面容閃過腦海,她那么美,卻像輕煙一樣消失在眼前。隨即成為躺在地上的殘像。
“苑秋姐,我能為你做點什么你告訴我!”她在心中默默念道。
過去的幾個月,她活在譚苑秋慘死面前的噩夢中,她努力回避和遺忘,心理不乏怨念。如今再次想起來,心中只剩下同情和悲涼,她不知道譚苑秋是懷著何種決絕和悲涼以那樣的姿勢倒下去的。她后腦勺著地,當(dāng)場死亡。她和谷雨陪著的,不過是她冷雨中沒有溫度的遺體。
第二天樂天依舊到谷雨家給他做早飯,吃完飯之后,樂天便迫不及待然谷雨教她練車。不過谷雨開上來的車不是他平常開的奧迪,而是一輛藍(lán)色的寶馬。
樂天在大四的時候跟著麥朵她們一起報名學(xué)的車,自從拿到駕照后便再也沒有摸過方向盤。樂天坐上駕駛室,谷雨也做到了副駕上。
見她一幅如臨大敵的模樣,谷雨系上安全帶對她說:“松口氣,不然我要下車了。我的生命可是很寶貴的?!?br/>
“啟動——離合——放手剎——”她在心中默念。
默念之后,她將離合踏板一踩到底,按照步驟放手剎離合,油門一踩,車便緩緩施行起來。谷雨在的小區(qū)人少路寬,她圍著小區(qū)里面的道路繞了三圈都沒遇到障礙,便放心大膽起來。
谷雨原先被他弄得很緊張,也一副如臨大敵隨時準(zhǔn)備伸出援手的樣子,可見她車開的大膽便放松了警惕。
“可以啊,李小猴?!惫扔瓴辉倬o盯著她,坐正了身體說道。
樂天得意:“是不是發(fā)現(xiàn)你上車沒啥用武之地有點失落??!沒事,以后我就是你的正牌司機(jī)了?!?br/>
樂天說著看了下谷雨,卻沒注意到道上忽然竄出一條白色小狗。
“小心右轉(zhuǎn)——”谷雨說著,樂天也看到了那個白色的生物,她本能地把車一轉(zhuǎn),剛剛擦身沒撞到這條狗。
樂天把車停了下來,半天回不過神來?!斑@誰家的狗忽然竄出來?!?br/>
“這是住宅區(qū),什么寵物出現(xiàn)都正常。你緩一下,車我來開?!惫扔甑馈?br/>
樂天把位子換了過來,谷雨坐到駕駛位后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怎么樣,我還是有用的吧!”說完還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毛。
“幼稚!”樂天沒好氣地回了他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