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幽掂量到紅包里面的分量,用力抱了一下陶爸爸,意外道,「爸爸,你哪來那么多錢?!?br/>
「這你就別管了,趕緊藏起來,別讓你媽看到了。從一會兒十點整開始到明天上午十點整,這二十四小時,你就好好休息,把精神養(yǎng)足嘍。學(xué)習(xí)再重要,身體不能搞垮噢?!?br/>
陶幽聽話地把紅包塞進(jìn)桌子底下的抽屜。
「我先出去了,還有半小時,你再看會兒書?!?br/>
陶幽還沒從這個大驚喜中緩過神,陶媽媽就接著走了進(jìn)來。
「在看書吶?!固諎寢屨砗醚鼛В皇址旁谔沼募缟?,低頭看了會兒她面前快被翻爛的錯題本,拍了拍陶幽肩膀,「今天先休息半天吧,晚上再繼續(xù),讓大腦和身體放松一下?!?br/>
陶幽猛地抬頭,今天爸媽這都是轉(zhuǎn)性了,怎么一個兩個都不讓她學(xué)習(xí)了。
陶媽媽看到陶幽瞪大的雙眼,以為她是太開心了,「你看看小宋和小安有沒有空,或者你那幾個朋友,有空的話一起出去走走放松一下也好。」
「有事兒找你爸,我走了啊?!固諎寢屧陂T口補了口紅,關(guān)門走人。
目送陶媽媽關(guān)門,陶幽卸下勁兒,老大爺般地往沙發(fā)上一癱,拿出手機開始召喚人。
在群里一連召喚幾聲,都沒有一個人出來回應(yīng)。倒是宋小安給她發(fā)來了邀請。
「老爸,小安約我去江邊玩,我出門了啊?!固沼囊粋€打挺起身,回房換衣服的同時,大聲喊道。
隨即,陶爸爸的聲音伴隨著水流聲從陽臺傳來,「知道了,注意安全?!?br/>
小區(qū)的西邊隔條馬路,就是一條南北朝向的大江。前段時間,江的這邊剛修了一條完整的塑膠跑道。
南邊的江邊大部分是蘆葦和草坪,還有一片樹林,接近尾端還有一片竹林。不少大爺會帶著便攜椅坐在江邊,手中拿著釣魚竿,腳邊放個桶,一坐就是大半天。樹林下方,還有舉家出來春游野炊的,幾個大橋下還有好幾個老年活動場。
北邊的跑道兩邊則是種了各種果樹花樹,一叢叢牡丹繡球在兩邊爭相開放,到了夏天還有野楊梅,青梅和毛桃,小山丘上的平地還建了一個籃球場。
陶幽到了宋小安給的定位點已經(jīng)是十分鐘后的事。
她站在紅棕色方亭外,轉(zhuǎn)了兩圈都沒看到宋小安的身影。
才低頭發(fā)完消息,一個清脆的響指在耳畔響起。
陶幽回頭,再抬頭,意外地看著身后穿著單薄,垂頭幫她擋去刺眼陽光,勾唇淡淡笑著的宋逸勉,上揚的語氣中帶著驚喜,「你怎么來了?」
剛才在手機上,宋小安還說他在房間里怎么叫都不出來呢。
「學(xué)累了,出來散散步?!顾p手插兜,說出來的話自己聽了都心虛。
陶幽懷疑地多看他一眼,手機里還保存著跟宋小安的聊天記錄,宋小安說的可跟他不一樣啊。
「你看到小安了嗎?」宋小安還沒回消息,她不禁有些擔(dān)心。
宋逸勉放在兜里的手機震動一下,他沒管,迎著暖風(fēng)道,「她朋友來了,在底下樹林那邊野炊?!?br/>
「估計耍瘋了,沒看手機?!顾忉尀槭裁此涡“矝]有回復(fù)陶幽消息。
「你要去找她嗎,還是我們自己走走?」宋逸勉靜靜等待陶幽的回答。
陶幽隨便指了個方向,「那就,自己走走唄。」她只是不想去打擾宋小安跟她朋友玩,真的。
宋逸勉當(dāng)然是很樂意聽到這個答案,二話不說便跟在陶幽旁邊。
兩人沿著江邊,一路慢走,地上一高一矮的兩個黑影重合又分開。
陶幽目不斜視地望著前路,緊張地不敢去看宋逸勉,一邊
用力嗅著身兩側(cè)混著青草香的檸檬香,在心底暗喜的同時也希望這段路能夠長一點,再長一點。
經(jīng)過一個修建完善的弧形平臺,一幫大爺穿著馬甲,頭戴一頂鴨舌帽,安靜坐在小馬扎上,手邊各放著一個小桶,手中拿著釣魚竿,神色專注地望著水波蕩漾的湖面。
旁邊就是一個不小的樹林,經(jīng)過一個冬天,枝頭的嫩芽瘋狂生長,陽光微暖,春風(fēng)輕拂,正是踏青春游的好時光。
只長出一片嫩綠色芽頭的草坪上,鋪著各色野餐墊,樹林對面的天空上,五彩斑斕的風(fēng)箏隨風(fēng)而動。
二人之間有種跟周圍喧鬧格格不入的安靜又不違和。
宋逸勉時不時地轉(zhuǎn)頭望一眼陶幽。
過分明顯的打量,陶幽就算只用余光,都能準(zhǔn)確捕捉到他的每一次轉(zhuǎn)頭。
經(jīng)過一個正在維修鋪路的橋底,陶幽和宋逸勉不約而同地開口。
「你先說?!固沼膿屜纫徊?。
宋逸勉本就是沒話找話,憋出一句,「你復(fù)習(xí)怎么樣了?」
「······差,差不多?!固沼母砂桶偷鼗卮鹨痪?。
雙方都有些尷尬。
「你剛才想說什么?」
陶幽張了張嘴,「沒什么?!共贿^就是那些聊不來兩句,沒話找話的尬聊罷了。
又經(jīng)過一個橋底,道路變得平坦,一邊是半人高的草叢,另一邊是幾米高的樹林,地上滿是粉色的合歡花。
這段路上,便是多了好多趁著日頭好出來踏青散步放松的情侶。
左邊兩米放一個的長椅坐滿了黏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情侶。
膽子大的,已經(jīng)目中無人地開始親在一塊兒。
陶幽扭著頭望向右邊的樹林和江水,仿佛對那邊有著無窮的好奇,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加快。
宋逸勉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些許,眼神堅定地望著前路,耳尖發(fā)紅。
這條路陶幽跟著爸媽都走了無數(shù)遍了,都沒覺得有今天這般漫長好似沒有盡頭。
「我們······」陶幽想說要不還是回去吧,轉(zhuǎn)念一想,這馬上就要到盡頭了,原路返回還要經(jīng)過剛才那段路。
「嗯?」宋逸勉轉(zhuǎn)頭,臉頰上暈染著自然的紅暈。
隱隱的情愫在兩人之間流動縈繞。
「是陶幽和宋逸勉吧?」迎面走來兩人,「他們倆真的沒談嗎,我怎么這么不信呢?這氣場氛圍也太和諧了。」
陶幽和宋逸勉聞聲瞧去,那兩人便迅速分開那十指緊扣的左右手,各自往兩邊挪了一小步,一個仰頭望天,一個低頭看地,裝作互相不認(rèn)識地跟陶幽和宋逸勉擦肩而過。
才走遠(yuǎn)兩步,又立馬黏糊在一塊兒,仿佛這樣陶幽他們就不會看到似的。
「你認(rèn)識他們?」宋逸勉隨著陶幽往后瞧去。
陶幽微微揚眉,那個女生沒見過,但男生她可是見過好幾回了,在理科二班,也在小區(qū)門口。
今天這,不是巧了嗎。
陶幽簡單解釋,「在學(xué)??吹竭^。」
「我們趕緊去找小安吧。」陶幽說著,大步朝前走,順便緩一下自己的心情,那兩名同學(xué)說的話,她自然是聽進(jìn)去了。
宋逸勉慢慢跟在陶幽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幽暗地看著跟自己矮了一個腦袋多的身影。
索性猜得沒錯,宋小安他們就在南邊盡頭旁邊山腳下的小公園里。
「小幽姐姐,」宋小安手里端著一個塑料盒跑來,熱情地招呼陶幽,隨后瞅了眼宋逸勉,略帶嫌棄地問,「你不是不出來嗎?」
宋逸勉也不害臊,張口就把剛才的話術(shù)又講了一遍,「學(xué)累了,出來散
步。」
宋小安嘴角抽搐兩下,默默翻了個白眼沒把他的話放心上,「小幽姐姐,你看,我們抓的蝌蚪和小金魚!回頭我分你幾個??!」
宋小安邀功似的把洗干凈的外賣盒遞到陶幽眼底下,裝滿河水的長方形塑料盒子里游動著七個大小不一,偏灰色的蝌蚪,還有兩條金燦燦的小魚。
只是陶幽看到這幾個大頭蝌蚪,陡然想起小時候放生的那幾個······
欲言又止剛想要提醒,就聽見旁邊冷不丁傳來一聲笑。
「笑什么?!顾涡“膊环獾匕阉芰虾型砬笆樟耸铡?br/>
宋逸勉抬了抬下巴,給她科普道,「你這蝌蚪,等到地老天荒都變不成青蛙。」
被宋逸勉潑了一腦門冷水,宋小安遲疑地低頭看了眼,隨即蹙眉道,「你瞎說什么,蝌蚪不變成青蛙,還能變成什么??偛粫儺??!?br/>
「當(dāng)然還有另外一種兩棲動物?!顾我菝憔o跟著道,「青蛙的卵普遍成深黑色,喜歡扎堆,個頭比較小,而且得等到夏天?,F(xiàn)在的卵嘛,學(xué)名蟾蜍,俗稱癩蛤蟆?!?br/>
最后三個字一出,宋小安腦海中就冒出那個畫面,跟便秘似的皺起臉,惡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手里那個盒子燙手得很。
「小幽姐姐,那這個金魚我跟你分吧。」宋小安轉(zhuǎn)身把蝌蚪倒掉,扭頭的瞬間就已經(jīng)收拾好心情,「正好一人一條?!?br/>
卻在這時,旁邊背手走來一名穿著保安服的大叔,他抬手調(diào)整了一下帽檐的位置,對幾個趴在池塘邊抓蝌蚪的人道,「注意安全不要掉水里啊,蝌蚪可以抓,金魚不要抓噢,那是專門養(yǎng)著的。抓了的記得放回去?!?br/>
「······」宋小安撇了撇嘴,好不容易抓到的兩條小金魚,還沒等過癮送出去呢,就連帶著盒子里的水,倒進(jìn)池塘。
「走了走了,沒意思?!顾涡“哺鷰讉€朋友打了聲招呼,一手挽著陶幽,一手扯著宋逸勉,準(zhǔn)備原路返回。
還在原地抓蝌蚪的其中一個朋友抬頭,看著遠(yuǎn)去的三個身影,莫名覺得眼熟。
「怎么感覺在哪兒看過呢?」他皺眉喃喃。
另一個朋友屏氣凝神又抓到一個蝌蚪,裝進(jìn)塑料盒,才抽空抬頭瞧了眼,打趣道,「在夢里?」
「哦!」那名朋友忽地想起來,「我小表妹跟她爸媽走一塊兒的時候也這樣!一手拉一個,腳下有彈簧一樣的擠在中間,我說怎么那么眼熟呢?!?br/>
其他幾名朋友聞言也抬頭瞧去,只是陶幽三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幾個人都近視,瞧不太清楚了。
但他們在心中暗自總結(jié)了一下,就是像一家三口。
「那是她哥哥吧,另外一邊的,是她哥哥女朋友?」
「她哥不就是宋逸勉,我在一中的人脈,沒聽說宋逸勉談戀愛了啊?!?br/>
「就你那個在藝術(shù)班的小弟?那也叫人脈?前段時間的那個視頻,你們忘了,剛才那個女生就是陶幽啊。」
「那就是真談了?雙休日還一起出來玩,宋小安看上去跟陶幽很熟啊。」
「可能吧,學(xué)霸談戀愛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被發(fā)現(xiàn)。懂的都懂,咱們就看破不說破,嘴巴都緊著點?!?br/>
「······」
早已各自回家的三人對此幾人熱切的討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已經(jīng)被冠上‘地下情"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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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幽心情很好地走進(jìn)家,一手背后,小心翼翼地探頭瞧了眼空蕩蕩冷清的客廳,確認(rèn)陶爸爸不在,屏氣關(guān)上門,墊著腳想跑回房間。
「回來了?!固瞻职值穆曇趄嚾辉诓妥肋呿懫稹?br/>
陶幽往房間跑的腳步一頓,
踉蹌一下摔在沙發(fā)上,「噢,回來了。」
「手上拿的什么呀?」陶爸爸抖了抖手上的報紙合上,抿了口茶水,沖陶幽背后的手抬了抬下巴,好似就這么好奇一問。
陶幽手中一緊,把背后的右手伸出來,露出手中的一小束以藍(lán)紫色為主的小花,「江邊隨便摘了點野花,可以放桌子上?!?br/>
陶爸爸淡淡瞧了眼她手中那束早就在手機上看到了的婆婆納,一年蓬等組成的小花束,「莖都已經(jīng)被捏爛了,做干花吧?!?br/>
說完,陶爸爸從鼻腔嘆了口氣,詢問道,「這花你自己摘的?剛才和宋逸勉去干什么了?」
陶幽才把花放下,一顆心又提了起來,「跟小安和宋逸勉在江邊轉(zhuǎn)了轉(zhuǎn),花是小安摘了給我的?!?br/>
回來路上看那一大片草坪花開得正美,宋小安就耐不住上去采了一些,只是她這花,是宋逸勉給采的。
這種大實話,她可不敢說。
她就猜到,剛才在江邊遇到隔壁大嘴巴王叔叔釣魚,看他那個八卦眼神,就沒好事,陶爸爸肯定一早就收到他斷章取義的消息,專門在這兒等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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