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輕飄飄的,從一處,變成兩處,逐漸的,四面八方都在哼吟。
濃霧,好似成了欲蓋彌彰的薄紗,里面隱藏著一個個身著清涼的舞娘。
隨著霧氣飄動,祁熹甚至看見濃霧里若隱若現(xiàn)的白影,令人衍生出無限遐想。
仿佛那濃霧里,隱藏著一個極樂之地。
那些舞娘脂紅艷麗,長裙飄飛,瀲滟生姿。
可惜,祁熹是女子。
不會受其所惑,她只感到從脊背升起的寒意。
這里,怎么會有女人?
莫說人類在這里生存,即便是動物,都很難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長時間存活。
那么。
是誰在唱歌?
歌聲凄涼,像是冷宮中的娘娘半夜在想自己的老頭。
祁熹麻著膽子,沖濃霧里喊:“什么人?”
歌聲還在繼續(xù),她們好像聽不到祁熹的聲音,也不會被祁熹所干擾。
繼續(xù)按照自己幽怨的調(diào)子咿咿呀呀吟唱。
瑪?shù)拢?br/>
祁熹惡向膽邊生:“裝什么神?弄什么鬼?有本事出來咱們鬼見鬼,魂撞魂??!”
祁熹本是嚎幾嗓子給自己壯壯膽。
誰知,下一刻,她忽然覺得身后有人靠近。
那人速度奇快,祁熹反應(yīng)速度也不輸于那人,迅速撿起秦止掉落旁邊的長劍。
可——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祁熹長劍還沒刺出去,便被對方捂住了嘴。
“噓~”計都朝祁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連忙摁住她持劍的手。
祁熹朝計都眨眨眼,示意她不會出聲。
計都緩緩的收回手。
祁熹壓低了聲音:“霧里是什么東西?”
計都眉頭緊擰:“我也沒看著,聽見你在這吵,我便過來了?!?br/>
祁熹現(xiàn)在的心情就是,又慫又好奇。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濃霧里究竟藏著什么妖怪,又怕那妖怪自己對付不了。
計都見祁熹安穩(wěn)了,拋開她便去看秦止。
他跟在秦止身邊多年,對秦止的身體不說十分了解,也了解個七八分。
幾番檢查下來,計都的心逐漸涼透了。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秦止的長發(fā)高高豎起,眉頭緊擰,牙根咬緊,唇角下壓。
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計都瞬間紅了眼眶:“主子……”
知遇之恩,救贖之情,多年來日日夜夜的陪伴,全部涌上心頭。
計都從未怕過自己有一天會死,他最怕秦止死。
他跪在秦止面前,仰頭看向根本無法看清的天空。
他們,真的走不出這扶樓山了。
四周嚶嚶呀呀的歌唱還在繼續(xù)。
計都忽然轉(zhuǎn)身,跪在祁熹面前:“祁姑娘,你神通廣大,計都求你,救救我家主子!”
祁熹被計都求的一怔,她連忙去查看秦止的身體。
果然,短短時間,秦止的身體狀態(tài)急轉(zhuǎn)直下,此時就剩一口氣吊著了。
可是。
封淮安不在這里。
她也沒有解藥。
她只是一個法醫(yī),法醫(yī)接觸的是尸體。
雖然有隨身攜帶的空間,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藥菇,什么都是枉然。
不知為何,祁熹忽然覺得心頭一空。
計都聲音沙啞,幾乎要哭:“祁姑娘,計都求你!求你了!”
話落,他“嗵嗵”的伏地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