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急促的電話聲響起,在封閉的房內(nèi),極為刺耳,將柳飛揚驚醒。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他頓時沉默了。
來電的人,是他的母親蕭燕。
他這一生,現(xiàn)代社會活了十多年,異世界活了數(shù)十年,從未對誰動過真感情。卻唯獨對父母充滿了愧疚,在異世界夜深人靜時,他時時想著,沒有了他的日子,父母該怎么過?越想越難過,越想就越愧疚。
他是家中的獨子,在柳家是人人嘲笑的廢物,紈绔子弟。因為他不求上進,柳家之中,上至爺爺伯伯,下至堂哥堂弟,所有人都放棄了他。
唯獨父母沒有放棄他,不管他多么頑劣,多么令他們失望,父母對他的愛從未減少過。
生養(yǎng)之恩大如天,對于毫無感情的家族,柳飛揚可以無視,可以冷漠對待。但面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柳飛揚永遠做不到無動于衷。
“喂,媽!”
將激蕩的情緒壓下,努力讓自己不至于哭出聲來,略帶輕松的語氣,接通了電話。
“咦?臭小子,你碰到什么好事了?心情聽起來不錯啊!”母親蕭燕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笑罵著,卻讓柳飛揚倍感親切與溫暖,差點流出淚來。
“呵呵是有好事?!绷w揚輕松一笑,不想被母親察覺出他的異常,連忙轉(zhuǎn)移話題:“媽,有什么事嗎?”
母親蕭燕也不問他碰到了什么好事,反正她清楚自己這讓她操碎心的獨子,不論碰到什么好事對她而言都不是好事,對著手機直接吼道:“柳飛揚,臭小子,我不管你現(xiàn)在哪里,也不管正在干什么,限你一天時間,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家來!”
“都一個個怎么了?老的不著家,小的也不著家!”
母親大人發(fā)飆,不論柳飛揚是紈绔子弟,還是武學(xué)宗師,此刻也得乖乖的伺候著,連連點頭:“好的媽,我現(xiàn)在就回家!”
回家二字一出口,讓他神魂一陣震蕩。
在異世界的時候,回家二字幾乎成了他的禁忌,不允許任何人在他耳邊提起。因為,每個人都有家,唯獨他無家可歸,也不知該如何找到一條回家的路!
如今說出回家二字,他的心卻是一陣輕松了,他終于有家可回了!
“嗯嗯,乖兒子快點回來,老媽給你做好吃的!”母親蕭燕不知道柳飛揚心中在想著什么,她很開心,在外面鬼混的兒子終于回家了,連帶著語氣也變得溫柔了許多,不在如母老虎一般大吼大叫了。
“嘟!”
掛斷電話,將手機緊緊拽在手心,柳飛揚心情變得很好。收拾東西,走出房外。
看著他連行禮都收拾好了,蕭少幾個紈绔子弟很意外:“柳少你要干什么?”
“回家!”柳飛揚神采飛揚的答道。
蕭少幾人聽得面面相覷,回家有必要這么開心嗎?他們中哪一個恨不得離家出走,去尋求沒人束縛的自由?腦中一陣迷惑,見柳飛揚走遠,連聲問道:“你不吃早餐了?”
“不吃了!”柳飛揚甩了甩手,連身都未轉(zhuǎn),直接踏進了電梯,吃早餐哪有回家重要。
見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蕭少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一陣迷茫。
“柳少一大早發(fā)什么神經(jīng)?又是暈倒又是把自己關(guān)在衛(wèi)生間一個小時,還把女伴給打發(fā)走了,現(xiàn)在又是連早餐都不吃回家了?!?br/>
“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奇怪?!?br/>
“誒,你們說,柳少不會腦袋燒壞了吧,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我也這么覺得,一定是腦袋燒壞了?!?br/>
“”
幾名紈绔少年,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吐槽,以表柳飛揚拋棄他們,獨自離去的不滿。
幾個紈绔同伴的不滿吐槽,柳飛揚根本就沒有放在心里,在酒店大堂退了房,直奔停車場而去。
拿起車鑰匙按了一下,“滴滴”的車叫聲響起,他的坐騎,是一輛保時捷911,這臺0t,高達500馬力的跑車,也適合他紈绔子弟的身份。
發(fā)動,掛擋,踩油門,坐下跑車宛若銀色閃電,直奔出城高速而去。
自十五歲從家族祖地出來后,他便經(jīng)常上省城瞎混。他的家住梧州,距離省城三百多公里。上了出城高速,他油門踩到底,心急如焚,一路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往家里趕。
三百多公里路程,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柳家是傳承已久的武林世家,梧州柳家這名號一報出去,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令人敬畏,在梧州地界,柳家實力當(dāng)屬第一。
柳家族規(guī)極嚴(yán),凡是族中嫡系子弟,無論男女,從八歲開始便要在祖地渡過,接受族中武學(xué)傳承,與世隔絕,一直到十五歲時,才會放出來。
在十五歲之前,柳飛揚在族中祖地渡過,與世隔絕,因而在十五歲后一出來,便如出了囚籠的小鳥,受不住外面繁華世界的誘惑,憋了十五年的心,一下如大河般宣泄而出,沉迷于吃喝玩樂之中,甘心做一紈绔子弟。
習(xí)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荒廢了兩三年,從小練就的一身本事,早已丟之一空,只剩下三招兩式,一些花架子罷了。
起初,家族中的長輩還教訓(xùn)他,將他狠狠訓(xùn)斥了幾頓,他卻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dāng)面乖乖點頭應(yīng)諾,背面該做什么就做什么。久而久之,家族便將他放棄了。
至于武功?
在當(dāng)時的他看來,都是現(xiàn)代文明世界了,學(xué)了武功有什么用?
現(xiàn)在想想,柳飛揚黯然搖頭,當(dāng)年的自己還真是太年輕了。想法極為幼稚,無論是什么世界,都是實力為尊的規(guī)則。而且,也讓父母操碎了心。
他父親柳云是柳家的嫡系,排行老八,母親蕭燕出身于實力地位不下于柳家的云州蕭家,兩人成家之后,便經(jīng)營著柳家家族的一些產(chǎn)業(yè)。
柳氏集團,便是家族眾多產(chǎn)業(yè)中的一份,獨占一座三十層高的大廈。柳氏大廈在梧州是標(biāo)志性的建筑,位于市中心地段。
一路將車開到柳氏大廈門下,下車,立馬就有保安上前來相迎:“少爺回來了?”
“嗯?!陛p嗯一聲,將車鑰匙扔給門口保安,踏進大廈。一進大廈,所過之處,盡皆點頭哈腰稱呼一聲:“少爺?!?br/>
之所以有在這有這么大名氣,一是他父親在此當(dāng)任總經(jīng)理,母親在此當(dāng)任副總。二嘛,柳家就出了他這么一個紈绔子弟,露臉度極高。其他族中子弟,才不會與他一般,來這里瞎晃蕩。
來公司,對他而言,就跟回家一樣。
坐著電梯,一路來到了最頂層,來到母親辦公室外,便有她的秘書上前來接待,很是熟絡(luò)的微笑招呼:“少爺回來了?”
秘書是一個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沒多久的女孩,肌膚雪白,還有兩條大長腿,若是以前,柳飛揚或許還會與之調(diào)侃一會,但是現(xiàn)在,他完全沒有這種心情。
輕嗯一聲,推開辦公室大門,輕車熟絡(luò)的坐在母親辦公桌前,揚了揚眉,向女秘書問道:“我媽呢?”
“蕭總正在開會,我馬上去通知她。”女秘書笑臉如初,并沒有因為他的態(tài)度,而有別樣的情緒,說著便要離去通知。
“等等,還是別通知了,我就在這等吧。”柳飛揚叫住了他,神態(tài)很自然。令女秘書很是意外,在以前柳少爺可是一刻都不愿等的,難道轉(zhuǎn)性了?
心中這么想著,臉色依舊掛著微笑,點了點頭,輕手輕腳的走出辦公室,一會兒端著咖啡走了進來。
“謝謝!”接過咖啡,柳飛揚道了一聲謝,又令女秘書微微有些意外。點頭算是應(yīng)答,離開了辦公室。
坐在辦公桌前,此處充滿了母親蕭燕的氣息,柳飛揚貪婪的吸著這里的空氣,這里充滿了家的氣息,讓他心中很溫暖。
又是感嘆,又是回憶,柳飛揚浮想聯(lián)翩,閉眼沉睡了起來。也只有這充滿家的感覺的地方,才能夠讓他感到安寧,能夠毫無防備的睡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似乎感覺到有人接近,他睜開了眼,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雙略帶調(diào)皮,又帶著心疼的美眸,神色間充滿了溫柔與憐愛,還有一些心疼。
“媽!”看到這張在夢中不知道出現(xiàn)過多少次模糊不清又親切無比的臉,柳飛揚心中一陣慌張,失聲叫了起來。
這一聲中,帶著無數(shù)日夜的思念,帶著再次相逢的興奮,還有一絲小小的委屈。
“臭小子,才過了多久,怎么感覺好像很久沒見過我一般?!蹦赣H蕭燕眼中帶著一絲心疼,嘴上卻笑罵著,伸出手揉了揉柳飛揚的頭。
“嘿嘿嘿”
柳飛揚只是一陣傻笑,看著母親蕭燕,連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一眨眼,發(fā)現(xiàn)這是個夢。
母親不清楚,但是他心中很清楚,他真的是一輩子沒有見到母親了。
此時此刻,他什么都不想,腦袋一片空白,只是睜大眼,一動不動的看著母親,要將母親的容顏,永遠的記在心里。
這么一認真看,他發(fā)現(xiàn)母親眼角生出了皺紋,雖然母親也是習(xí)武中人,平日里又注意保養(yǎng),但母親終究還是會老,歲月在她臉上流過的痕跡,怎么也掩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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