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楊臻的嘲諷呵斥,成翊反而愈發(fā)覺得心情好了,于是朝楊臻笑著應(yīng)到:“我盡量!”
回到營中,空地上已經(jīng)燃起了熊熊篝火,酒肉燒烤的香味,隔了老遠就傳到了楊臻的鼻腔里。
張藝瞧見兩人,傻笑著起身跑了過來,朝成翊一點頭,喚了聲,“大將軍?!倍蟛虐涯抗饪聪驐钫椋d高采烈的邀功道:“老大!我給你藏起來半只羊腿呢!不然早就被那群兔崽子們給搶了!”
楊臻陰著臉瞪著張藝,以前無論和誰在一起,張藝第一個喊的總是她,如今倒好,她竟然排到了第二個,而且還是在成翊后面。
張藝看著楊臻刀子似的目光,呵呵傻笑的表情瞬間凝住,撓著腦袋看了看成翊,見他把頭扭到了一邊,于是又看回楊臻,一時摸不著頭腦,是他哪里錯了嗎?
有成翊在,楊臻沒有動手暴打張藝,而是假惺惺的一笑,朝張藝說道:“成將軍不遠千里從京都前來,還沒有嘗過我們涼城的特色美食,你那半只羊腿,還是留給成將軍嘗嘗吧!”
說完心頭卻誹謗道,哼!半只羊腿,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剩下的那半只去了哪里,一定是被張藝那小子給啃了,被啃過的羊腿,她才不要!
起身走到火堆旁坐下,楊臻側(cè)身一看,熊輝和莫樅正在神色激動的劃拳,莫樅似乎已經(jīng)輸了幾把,身后的酒碗擺了好幾個。
楊臻笑呵呵的看著不言語,莫樅跟著成翊這么多年,到底是太正經(jīng)了,這喝酒劃拳的本事,怎么能跟她手下的這幾個鬼頭比,怕是那莫樅今晚,要喝上幾壇了。
不遠處不知是誰提議,要涼城的將士和成翊的人比武,點到為止,誰輸了就為贏的人斟酒切肉。
楊臻把目光看向那邊,也覺得有趣。
說比就比,眾人紛紛起身挪出一片空場地,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第一個上場的,是涼城的一個小組長,楊臻記得他,這人一把弓弩用的很好,單打獨斗由他率先出場,卻有些草率了,不過今天這個日子,不論輸贏,只圖高興。
成翊在楊臻身邊席地坐下,也在觀察著這場比賽,只悄聲向楊臻說道:“你知道我這邊的人,是什么職位嗎?”
楊臻看那人身材魁梧一臉橫肉,走起路來帶風(fēng),頗有一股氣勢。
“先鋒?”
成翊笑著搖頭,“他是我營中的軍醫(yī)!”
楊臻剛剛接過小兵遞來的雞翅咬了一口,聽到成翊的回答,頓時把一塊肉卡在了喉間。突然想起了自家營中的黃大炮,于是目光在場上掃了一圈,見他正叉著腰,唾沫橫飛的對一個小兵訓(xùn)著什么,地上扔著一只酒碗,那小兵臉上已經(jīng)起了斑斑紅點,想來也是對酒水不適,只因今夜氣氛高昂,貪杯了吧!
一杯橙紅的果茶遞到楊臻面前,楊臻從成翊手中接過,嘗了一口,味道酸甜清涼,是解酒解膩的好飲品。
目光再回到場上,涼城的小組長憑著身形輕盈,處處躲避著那魁梧軍醫(yī)的攻擊。
而那身材魁梧的軍醫(yī),怕是平日里診脈抓藥太過無聊,今日難得放縱一把,很是瘋狂,只不停的胡亂攻擊著,雖勢頭迅猛,卻沒有章法。
一場比賽下來,兩個人最后竟勢均力敵,打了個平手。
接下來上場的陳副將,在楊臻剛回涼城時,曾十分想把他那“溫柔貌美”的侄子許給楊臻,之后每次見到她,總要把這件事情絮叨上半天,所以楊臻見了他,總是躲著走,整個營中她誰都不怕,卻唯獨怕這“陳碎嘴”。
陳副將善槍法,握著一把明晃晃的長槍上場,氣勢倒是不錯,站定后,沒有直接開打,而是開口說起話來,“這位英雄,咱們這次比賽,友誼第一,勝負第二,是抱著學(xué)習(xí)的目的來的,所以……”
楊臻用手一拍腦袋,這個陳碎嘴,又來了!
只見那陳副將足足說了有半刻鐘,成翊那方的那位將士,最后終于忍受不了,大叫一聲沖了上去。
打斗間,楊臻還聽見那陳副將不停的說道:“唉~你怎么能打我這里呢?我這里有鎧甲護體,你就算打到,也是很難制服我的!”
成翊那方的將士又換了個招式攻去,卻聽那陳副將嘿嘿一笑說道:“上當(dāng)了吧!我沒有鎧甲保護的地方,自然是有能力做預(yù)防的地方,你這么打我,正好中了我的高招!”
對打的將士本來久戰(zhàn)不下,已經(jīng)有些煩躁,打斗中還不停的聽著對方的碎碎念,簡直要瘋掉的節(jié)奏,漸漸的,越是心煩,手下的動作越發(fā)漏洞百出,最后被陳副將一個虛招,長槍架到了脖子上。
臨了那陳副將還在說:“你功夫蠻好的,就是和我打的少,和我打的多了,就能趕上我了!”
楊臻在一旁點頭,是的,張藝熊輝與這陳副將切磋的時候,都是堵上耳朵的,對方到底是不了解。
成翊在一旁呵呵一笑,雖然他這方輸了,但心情卻很好,靠近楊臻稱贊道:“楊兄這邊,果然人才濟濟?。 ?br/>
“自然!”
楊臻自豪的端起身旁放好的酒水,一飲而盡。一直以來,她手下的這幫人,無論走到哪里,都是她最驕傲的地方,涼城雖不大,但像李安林徐等人,放眼整個大梁,都能做個赫赫名將,但他們,卻和她一樣,愿意在這小小的涼城,守護著他們的家人和故鄉(xiāng)。
一場比賽剛落,另外兩人又上場了,楊臻定睛一看,這不是方才劃拳的熊輝和莫樅么?只見那莫樅果真被灌了不少酒水,腳步都已經(jīng)虛浮了,平時穩(wěn)重謹慎的人,此時已經(jīng)瞪著眼睛對熊輝放起了大話。
熊輝仰頭大笑,見對方已經(jīng)有些醉了,于是赤手空拳的上了場,認為勝券在握。
楊臻輕笑,未必!莫樅的身手她接觸過,和成翊是一路的,但凡出手,招式必定是穩(wěn)的。
果不其然,幾招下來,莫樅雖然有些醉意,躲閃攻擊,卻依舊做的游刃有余,反觀熊輝,見對方超出了他的預(yù)想,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擊。
楊臻開口,笑著朝場上的熊輝說道:“大意輕敵,兵家大忌!若輸了,去炊事營中刷碗去!打碎一個,加一天!”
周圍哄笑聲起來,熊輝一聽卻急了,這可不是什么好聽的笑話,因為這活兒他真干過。小公子整人的手段屢出不鮮,他一個笨手笨腳的大老爺們兒,每日對著一盆一盆的脆弱碗碟,稍稍用力,就會脆上一個。
至今他還記得,炊事營的那個老頭兒,穿著圍裙套袖,坐在椅子上磕著瓜子,身旁擺著的那個本子上,記錄著他打碎了幾個碗碟。
那體驗,他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事實證明,楊臻的威脅還是有效果的,上一次是熊輝戰(zhàn)術(shù)有漏洞,刷了幾天碗,有漏洞的地方立馬改進的規(guī)規(guī)整整,如今這次,也慢慢的穩(wěn)下心來,開始琢磨著莫樅的一招一式。
彼此過了幾十招,莫樅到底是成翊一手*出來,萬里挑一的好苗子,竟逐漸占了上風(fēng)。
熊輝雖漸漸不敵,但楊臻還是朝他點了點頭,在她的預(yù)想中,熊輝過不了五十招,如今熊輝已經(jīng)拖了這么久不敗,證明也是有很大進步的。
幾刻鐘過后,熊輝戰(zhàn)敗下來,垂頭喪氣的走到楊臻面前,低頭認錯。
楊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次刷碗的事情先給你記上,以后若再犯,一起受罰!”
熊輝卻握拳咬了咬牙,堅定的說道:“不行,錯了就是錯了!我刷!”
楊臻怔住,這么痛快?
只見熊輝默默離開,朝著一旁的張藝吼道:“臭小子!你一個人用幾個碗!喝湯吃飯一個就夠了!”說罷從張藝面前,硬生生奪走了一個,收了起來。
一圈下來,碗碟的用量,果然減少了大半。
楊臻呵呵一笑,這個熊輝!
隨著宴會的氣氛越來越高漲,人群中不知誰提議,讓楊臻與成翊比上一把。
論身手計謀,楊臻把營中的這幫人,收拾的服服帖帖。如今人們更好奇,不知楊臻與這赫赫有名的,大梁第一兵馬大將軍比起來,誰更勝幾分?
成翊垂眸一笑,朝楊臻輕聲問道:“應(yīng)不應(yīng)戰(zhàn)?”
楊臻坐直身子,看著一群猴崽子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表情,自認不能丟了面子,于是傲氣十足的看著成翊,說道:“應(yīng)!難不成會怕了你!”
“好!”成翊呵呵一笑,爽快答應(yīng)。
營中的人聽到了這個消息,紛紛圍了過來,都來看這難得一見的戰(zhàn)斗。
場地上,楊臻立在一邊,篝火的光芒,把一身白衣映照出幾分熱烈,迎著微風(fēng)負手而立,行動之間自帶瀟灑。
對面的成翊沉穩(wěn)霸氣,只往那兒一站,就是旁人無法駕馭的震懾威壓,霸者之氣。
楊臻握住腰間的鞭子,一甩手,赤紅的鞭子,帶著凌厲的氣勢飛揚而出。楊臻知道,若赤手空拳,雖然她能短時間不敗,但想打敗成翊,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善用奇招,而成翊內(nèi)功深厚,所以想要取勝的唯一可能,就是速戰(zhàn)速決,而這“唯一”的可能中,她也只有四分把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