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起嘴角,看也不看孟楚然,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菜,一口一口吃掉,實在是太多,我吃到最后,動作慢了很多,直到我把吃進去的全部吐出來。孟楚然眼皮都沒有動一下,阿英等我吐完,繼續(xù)夾了一碗菜給我,用眼神示意我繼續(xù)吃下去,數(shù)量減了一半,我沒有猶豫,還是一口接一口吃,吃完擦嘴等孟楚然的吩咐。
孟楚然望向我,我倔強回望他,腰挺得很直,他把我當做工具,我也不會給他注入感情,我會按照他的意思去做,這是買賣的條件,我雙手放在桌子上,和以前躲避他的眼神不同,我迎向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的畏縮回避,他定定看著我,我也是定定看著他。
“明天晚宴,五點下班,在樓下見?!泵铣灰姷轿液退恢睂σ暃]有說話,還是他首先打破了沉默,說完,他不等我回答就起身離開。
他離開的一瞬間,我因為倔強和賭氣的腰頓時軟下來,胃酸翻涌,我已經(jīng)過了飯點,本來隨便吃點就可以,此刻吃了吐,吐了吃,胃向我提出誠實的抗議,我伏在桌上,按住肚子大口大口喘氣,阿英趕緊去捧來暖水,給我喝下,我喝下才覺得胃好受一點。
“云小姐,要不,明天你不要去了?!卑⒂⒁姷轿夷樕n白,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她很擔心,拿來暖袋,幫我蓋在腹部,她看看我,再看看樓上孟楚然的房間,她很同情我,卻沒有同情我的資本,她也沒有反抗孟楚然的勇氣。
“不,謝謝你,阿英,我去,沒事”我扶著桌子站起來,我推開阿英的手,自己和自己賭氣,心里在罵著自己的虛弱,我不喜歡看到別人對我的同情,也不需要別人可憐我。
阿英目送我回去自己的房間,我衣服都沒有換,直接躺在床上睡著了。
夢中,有人為我擦去額頭流下的汗水,一次又一次,輕輕的嘆息,緊緊握住我冰涼的手,把我的手抱在手里,用自己的溫度溫暖我,我在喃喃自語里沉沉睡去,手一直握住那雙給我溫暖的手,因為這雙手,我在夢中笑了出來。
醒來,那個不夢,身上的衣服換上了純棉的睡衣,我感激阿英。
下午三點,我從孟楚然的別墅坐車出發(fā),阿英說孟楚然交代,今天不必上班,他要帶我去一個地方,我被司機帶到全程最高級的珠寶店,整個店只有我和孟楚然兩個顧客,全部的人都帶著職業(yè)的笑容,謙恭有禮等著我們。
顧客只有孟楚然一個,我是看客。
“今晚出席晚宴,你的禮服需要搭配珠寶,喜歡什么就拿。”孟楚然的口氣使我以為自己在超市買日用品,孟楚然甚至還要兩個人專門跟著我,幫我捧著我選中的珠寶,他交代完以后就坐在vip室看平板,不再理會我。
我看到那些閃閃發(fā)光的鉆石,每一顆都經(jīng)過精心打磨,呈現(xiàn)最美的角度,隨便一件鉆石都超過六位數(shù),我心里一動,眼里看到的鉆石,心里想到的是錢,這些不是鉆石,是一張張的鈔票,正是我最需要的東西?;仡^看一眼孟楚然,他專心在看平板,對周圍的事情根本不在乎,眼皮都不抬。
我抿緊嘴唇,一半賭氣,一半私心,我選了十套,價錢高到我不敢看,我也想到一定會被孟楚然拒絕,我和這些珠寶來到vip室,所有的珠寶放在孟楚然面前,孟楚然看也不看,手指在平板滑動,我覺得他在用沉默表示對我的輕視,我和一般的女人沒有區(qū)別,看上的是他的錢。
“走吧,包起來。”前面半句對我說,后面半句對身邊的人說,他根本沒有看那些珠寶,也沒有看過價錢,口氣平靜,隨手把平板遞給身邊的人員,起身準備走出去。
“等等,你怎么看都不看?是不是戴完以后要還回來,是暫時借的?”我很吃驚,這些不是日用品,不是一般東西,他怎么一點都不在乎,唯一的可能就是只是借來充充場面,根本就不是買下來,這十套珠寶其中三套是珠寶店的鎮(zhèn)店之寶,我喜歡花朵的造型,也是出于私心,如果可以留下來,這是一筆不小的錢了,以后可以保證我的生活。
“全部買單?!泵铣槐硨ξ遥瑳]有回頭。
“全部都買單?”我不喜歡珠寶,總是覺得珠寶只能做昂貴的擺設,對改善生活沒有半點幫助,看到廣告詞,鉆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當時還和文熙熙開起玩笑,鉆石可以恒久遠,愛情卻不會因為鑲上鉆石而永恒,如果鉆石可以為愛情上保,世上就沒有情侶分手,夫妻離婚這回事。
前塵往事隨風飄散,那個笑話重新回到我的眼前,和那個時候不同,我想用鉆石替換我得不到的愛情,沒有愛情,就換鉆石來安慰吧。晶瑩閃爍,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石頭,經(jīng)歷千年的埋藏,越來越美麗,可惜,再美麗也不能換來愛情吧。
除了三套花朵造型的鉆石,其他的我特意選了那些碎鉆,做成星星圖案,這些鉆飾可以使我想起廣闊的星空,那些閃爍的星河,我喜歡晚上,喜歡夜空,可以把自己很好地隱藏起來,我也做好準備,孟楚然會拒絕我的選擇,即使是碎鉆,價錢也不菲,我沒有那個價值。
“加上這些?!泵铣缓鋈换仡^,手在我臉邊擦過,手指觸碰到我的臉龐,手指著我身后的桌子,看都不看那些鉆飾,我回頭看去,那里還有一套鉆飾,他對工作人員示意,他們把所有的鉆石包好,放在我的手里,這次輪到我的眼大了,他看都不看就買單,他根本不在乎我選的是什么,他只是給我一個選擇的機會。
走出珠寶店,我提著十一套鉆石,不重的分量,沉重的心情,從這里走出去,我就變成一個拜金的人,眼里只有錢,我告別過去的云朵,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心里凄然,渴望離開的心情更加迫切,我希望重頭開始,不是在這里。
“你還有什么需要買,禮服在車里?!?br/>
跟在孟楚然的身后走出去,孟楚然忽然停住腳步,一步跨到我前面,一輛車從我們身邊呼嘯而過,孟楚然和那輛車的距離不超過一米,如果不是他,我已經(jīng)直接被車撞倒。
我還在想著心事,整個人撞在他的背脊,他沒有回頭,我整張臉貼在他的背上,我想退后,他的手忽然向后包住我,我貼在他的背后,鼻端縈繞熟悉的氣息。
我按住心口,好險,差點我就要貼在地上,而不是孟楚然的背脊。擔心加上害怕,我竟然忘記了我還貼在孟楚然的背脊,在恐懼的籠罩下,我竟然不自覺伸手抱住孟楚然的腰,在他的身上汲取安全。
這里是停車場,周圍非常安靜,我可以透過他的背,聽到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還有久違的擁抱,他的手很有力,圈住我,我閉上眼睛,感受心跳帶來的安穩(wěn),沉密的鼓點使我的心情逐漸平靜,他的氣息總能莫名帶給安定的感覺,我有點貪戀在他背后不用直接面對他的安寧,周圍的一切遠離,只有他的心跳,我的沉湎。
我過于沉湎,沒有發(fā)覺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把我抱進他的懷里。
他抱著我,手輕輕撫摸我的長發(fā),我忘記他的話,他似乎也忘記了要說什么。
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孟楚然騰出一只手,接通電話,我也同時被驚醒,從孟楚然的懷里退出來,咬緊嘴唇,我竟然可以如此熟悉地抱著孟楚然,這是我不允許發(fā)生的事情,我不會再讓自己的感情依附在任何人身上。
愛情對于我,是奢侈品,而且這個人還是孟楚然,這個只需要我給他生孩子的人。
他說完電話,我站在一邊等他,心跳恢復正常,我在心里再次警告自己,孟楚然和我,不過就是交易的關系,除去這層關系,我們再沒有任何聯(lián)系。
他越過我身邊,自己打開車門坐上去,我也自己打開車門坐上去,手里捏著那些珠寶,感覺捧著一盆火炭,心里沒有設想的高興。
“我爸今天生日,我們回家吃飯?!泵铣徽f完就隨手開車,順手把后座的衣服扔給我,我放下珠寶,打開袋子,說是禮服,其實也是設計精致一點的衣服,里面足足有五套衣服,隨便哪套衣服都可以和那些珠寶相配。
為什么孟楚然要這么用心?今晚的宴會有什么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