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明月笑著頷首:“不錯,明月是先皇后之女,東越金瀾公主,明月素來仰慕南燕國威,便自動請纓跟隨歐陽大人來南燕向南燕才女們討教,方才看了南燕才女的表演,果然是技藝出神入化,讓明月大開眼界,真是不虛此行?!?br/>
祁敬之點了點頭:“不知金瀾公主想要請教些什么?”
東方明月笑道:“調(diào)香?!?br/>
說罷,東方明月自要見荷包內(nèi)取出一塊香餅來,笑道:“這是明月精心調(diào)制的香料,請眾位過目。”
說話間便有小太監(jiān)走上前來托著香餅到了主位之上給祁敬之等人聞了聞,葉棠花略略一嗅心里便有了數(shù)兒,垂著眸等東方明月說個比法兒。
只見東方明月笑了笑:“這香料乃是依古方而成,頗有神奇之處,不知南燕可認得這古香,又有什么好香能與之相競嗎?”
她話音剛落,葉棠花便接道:“南燕的香料何止千萬?挑一種與之相競又有何難?”
東方明月有些驚訝地看著葉棠花,這是古書中極其難得的引蝶香,燃之芳香四溢,可以之引蜂蝶,以故名之,她一直以為這種香料的配方只有她有,南燕才女根本不可能認出這種香料來,所以才覺得跟她們比調(diào)香應(yīng)該能夠穩(wěn)操勝券,沒想到南燕才女居然滿不在乎地夸下這樣大的海口來?這個小丫頭究竟是胸有成竹呢,還是打腫臉充胖子呢?
祁敬之有些擔(dān)憂地看向葉棠花:“方才那香料連朕都不曾見過,清商當(dāng)真有把握勝過它嗎?”
“勝過不敢說,不過壓過一頭倒是不難?!比~棠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心里暗笑東方明月糊涂,這香料美則美矣,貴則貴矣,但想要讓它黯然失色,卻有個極其簡單的法子……
東方明月咬了咬下唇,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想法,這香料如此精妙,怎么可能被南燕壓過呢?這小丫頭一定是把珍貴的香料當(dāng)成什么普通香料了,才敢夸下這樣的??趤恚?br/>
“既然如此,不如咱們就比試一場好了,將兩種香料同時點燃,看誰能壓過誰?”東方明月挑眉,朝著葉棠花幽幽笑道。
“正有此意!”葉棠花也不害怕,反而坦然迎戰(zhàn)。
不多時,兩個香爐便被搬了上來,東方明月取出自己的香料,放在香爐中點燃,登時香氣四溢,不多時便飄滿了整個兒春芳園。
葉棠花卻不自己動手,而是轉(zhuǎn)頭吩咐了小太監(jiān)幾句話,小太監(jiān)聽罷,瞪大了雙眼一臉訝然:“縣主,這能行嗎?”
“我說行就行,快去!”葉棠花笑著揚了揚下巴,小太監(jiān)無可奈何,只得遵命下去準(zhǔn)備了,不多時便拿著兩塊香餅走上前來:“請縣主過目,這種行嗎?”
葉棠花掃了一眼,點點頭:“不錯,我記得就這種效果好,下去燃了吧?!?br/>
小太監(jiān)應(yīng)聲下去了,剩下主位上一群人滿臉驚訝,韓依柔斜了葉棠花一眼,低聲問道:“你搞什么鬼!”
葉棠花笑了笑:“你且看著吧!”
這時候,裴瑢也頗有些糾結(jié)地望向葉棠花:“清商,這、這個香料好像……好像不是什么高貴玩意兒啊?”
“娘娘明鑒?!比~棠花心內(nèi)暗笑,這皇后說話還真是客氣,什么不是高貴玩意兒?那香料明明就是便宜貨啊……
祁敬之愣了愣,繼而笑道:“好吧,朕如今也算看出來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發(fā)生在清商身上最后都會變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朕且等著看吧?!?br/>
有祁敬之發(fā)話,眾人雖不再繼續(xù)質(zhì)疑,可是從表情上就能看得出來,誰心里都沒喲底,這種表情看下東方明月眼里,不禁讓她多了一分把握,連南燕自己的人都無法信任那個才女的香料,可見南燕的確是無人可用,才會讓這么個小丫頭胡作非為的!
這時候葉棠花的香料也漸漸發(fā)出味道來了,東方明月只略嗅了一嗅便皺起了眉頭,這是什么香料?簡直難聞極了!怎么可能壓過她的香料呢!這南燕的小丫頭簡直是胡鬧嘛!
她心里頭有氣,也就不再忍氣吞聲,拿出袖子中的草編籠子,舉給眾人看:“諸位請看,這籠子里裝著東越特殊的鳳尾蝶,現(xiàn)在我將它放出來,讓它來展示我這種香料的妙處好了?!?br/>
東方明月說罷便打開了籠子,將一只大而漂亮的蝴蝶放了出來,只見那蝴蝶先是停在籠子上休息了一會兒,繼而輕輕揮動起絢爛的翅膀,慢悠悠地飛了起來,在空中漫無目的的飛了一會兒,好似感知到了香料的香氣一般,晃晃悠悠地朝著東越的香爐飛了過去。
隨著蝴蝶翅膀的翕動,東方明月的表情越來越得意,她眼角瞥見南燕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里禁不住暗笑起來,讓你們托大,這次要丟丑了吧!
眼瞧著那只蝴蝶就要落在東越的香爐之上,可是就在這時變故也產(chǎn)生了,那只蝴蝶好似不知如何是好一般繞著兩個香爐開始不停轉(zhuǎn)圈兒,在香爐之間來回幾次之后,這只美麗的蝴蝶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無力地扇動了兩下翅膀之后,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東方明月愣愣地看著這一幕,有些回不過味兒來,這是怎么回事?她的香料是極珍貴的引蝶香,應(yīng)該是能夠引來蝴蝶的啊,她在來之前也曾經(jīng)試過,這香料的確是能夠讓蝴蝶圍繞的,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蝴蝶沒有圍在香爐上空盤旋,反而死掉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向葉棠花:“南燕才女,請你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什么鳳尾蝶會死掉的!”
葉棠花站起身來朝她挑了挑眉頭,幽幽笑道:“金瀾公主,誠然你的引蝶香很是珍貴,不過如今蝴蝶死掉了,引蝶香的妙處也就沒了體現(xiàn)的途徑了吧?”
東方明月瞪大了眼睛:“你、你知道這是引蝶香?”
“這是自然?!比~棠花從容笑道。
“那你用的香料又是什么?”東方明月咬牙切齒地問道,她必須要只懂,引蝶香是敗在什么香料之下。
“哦,這是南燕的驅(qū)蟲香,不大貴,一兩銀子的份兒夠用一年的。”葉棠花挑了挑黛眉,嫣然笑道。
東方明月氣結(jié):“驅(qū)蟲香?我用名貴的引蝶香來進行比試,南燕就用這種低賤的香料來比試?這不是侮辱我嗎?”
葉棠花故作訝然:“咦?金瀾公主怎么這么說呢?我是完全按照你定的規(guī)則來比試的呀,是你自己問南燕有沒有人能認出這種香料,又問有沒有香料能夠壓過引蝶香,如今我認得出引蝶香來,驅(qū)蟲香又壓過了引蝶香的香氣,怎么公主反倒惱了?”
東方明月氣得臉色都漲紅了:“我說的壓過不是蓋過,而是比得過的意思!引蝶香如此名貴,可這驅(qū)蟲香卻如此低廉,這二者怎么可能相比!”
“公主這話差了!”葉棠花冷下臉來,嘲弄地笑了笑:“公主殿下難道以為清商口中的壓過就是蓋過的意思嗎?敢問公主殿下,你的引蝶香除了吸引蝴蝶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用處?這種名貴的香料除了你又有幾個人用得起?像這種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香料,又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反觀我們南燕的驅(qū)蟲香,首先它非常實用,驅(qū)趕各種昆蟲都能夠立時見笑,這只蝴蝶便是最好的證據(jù),第二它價格低廉,和公主高高在上的引蝶香不同,驅(qū)蟲香價格低廉到家家戶戶都用得起,這是一種能夠造福萬民的香料,難道還算不上是珍貴嗎?難道在東越皇族眼里,金銀財寶比國泰民安要重要,金枝玉葉無聊時擺弄的玩具要比家家戶戶都能用得上的實用東西珍貴?古人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公主殿下如此輕視庶民,未免太過驕橫了吧?”
東方明月聽得目瞪口呆,就連歐陽中天都不知如何反駁,本來還以為這小丫頭是故意拿低賤的驅(qū)蟲香來羞辱東越,可沒想到這丫頭居然當(dāng)真說出這么一大篇道理來,而且還頭頭是道……
看著東越使臣吃癟的模樣,祁敬之在上頭笑彎了眼睛,葉棠花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了,連韓高陽這個老狐貍都不得不甘拜下風(fēng),就憑東越使臣這個豬腦子,也想招架得了?
葉棠花原本也在座位上笑得開心,卻突然覺得有些后背生涼,仿佛有什么人在死死地盯著她一般,她蹙起眉頭朝身后望去,正瞧見在身后作為陪襯坐在那里的幾個妃子里,蕭嬪正冷著一張臉,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葉棠花渾身一僵,冷汗頓時就下來了,她太得意忘形了,先頭贏得太順利,讓她只顧著考慮如何壓過這些外族少女,卻忘了防備自己的陣營!
這下可遭了,她居然在蕭嬪面前暴露出自己懂調(diào)香來了,雖然蕭楚閣在兵部的行動已經(jīng)告一段落,但蕭嬪還不知動沒動手,萬一蕭嬪現(xiàn)在還沒動手,那她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見葉棠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目光,蕭嬪也不避諱,瞇起了眼睛笑得陰冷,一面在心里兀自盤算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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