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力在于壓迫,時間擠一擠還是有的。
李牧歌這種家政機器,面對清理資料室這么點事情可以說毫無壓力,相反,李牧歌把自己當成了小說里的掃地僧。
三天時間,把各種案件,破獲的,遺留成懸案的都看了一遍,別問怎么看的,資料室里歸檔在冊的基本是五年以上的案件,最近五年或者新破獲案件就會記錄清理下發(fā)到片區(qū)公安局存放,這樣做的原因是,地方片區(qū)警務基本以社區(qū)服務,居民糾紛居多。很少碰到刑偵案件,而且時代發(fā)展,所展現(xiàn)的案件也是越來越新奇,越近的案件下發(fā)之后越有利于地方警察學習案情偵破,順便還能幫忙保管卷宗,一舉多得。畢竟地方就那么點,老有新的案件錄入,不可能都存放在一處。
李牧歌從這五年里處理破獲的的案件中找出了三件讓自己有感到或直接存在疑惑的例子。
其中一件映象最深,疑點也是不少的,當屬《岷山中學連環(huán)死亡案》。
卷宗上陳述的事情簡單來講就是,當日晚上被安排值班的一位女老師莫名失蹤,僅僅留下一只白色的旅游鞋在出勤樓過道上的事情,失蹤女老師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沒找到,直到有一天,學校內開始莫名其妙時不時的有女生跳樓,一年時間里一連跳下來四個女孩子,而且跳樓的位置都在同一個地方的時候,學校老師開始高度重視,地方警察也開始深挖這一離奇死亡的原因。最后卻只是草草記錄,說是因為那些死亡的女生都違反校規(guī),被老師罵了之后磕了藥,后來神志錯亂墜樓死亡,至于為什么都在同一位置,說是巧合。而整個案件的唯一證物,那只被地方警局歸納的白色旅游鞋,也莫名丟失了。
李牧歌怎么看,這最后的結案都結的太草率,這樣的巧合也會有?簡直疑點重重。
拿著卷宗去找了李若男,而李若男雖然用很激勵的眼神看著李牧歌,但嘴上卻說“這個案件當年我也看過,也去地方警局了解過,只不過當初的辦案民警都出了意外死了,沒了經(jīng)手人,又沒線索,之后也就不了了之?!崩钅粮栌行┦@樣的案件說查不了就查不了……
見李牧歌有些失落,又不想打擊同志的積極性李若男還是笑了笑“你若有興趣查,可以抽空去了解一下,若是能找到線索,我可以和你一起查”
聽到這句話的李牧歌頓時來了精神,俗話說,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墻不回頭嘛。
岷山,其實就是一座兩百來米的荒禿矮山包,常年四季基本上都是一個樣子,既不長草,也不見樹,有的只是花花綠綠數(shù)不盡的彩紙紙錢,近些年稍微好一些,要防火,所以去祭拜的人少了不少。如果確切些講,這座岷山應該叫眠山更為準確,因為這就是一座墳山,一座長眠之地。
山下不遠處就是一座小鎮(zhèn),叫做柳河灣鎮(zhèn),而岷山中學就在這鎮(zhèn)子邊上,岷山山腳。在以前有一種說法,學校學子的書卷氣,也就是那股子屬于書生的浩然正氣可以鎮(zhèn)壓四方邪魅鬼物,所以很多學校都是推平墳場墳地之后拔地而起的。
當年岷山案卷宗有寫到的具體描述就是失蹤女教師名叫張曉月,是一名師范大學畢業(yè)的高材生,按理說這樣的人才一般都是去大城市或者其他條件很好的學校支教,但這個叫張曉月的女孩依然選擇遠赴云南這種較為落后,柳河灣鎮(zhèn)這種偏遠的小地方,要知道李牧歌從省城坐車過來都花了差不多五六小時。
到了學校,李牧歌拿著李若男開給的調查表,之所以要帶這東西,完是因為李牧歌是警,但只是協(xié)警,沒那么多特權,為了方便,所以就找李若男開了調查表這玩意兒。
這個時間段學生都已經(jīng)放假回家了,只有一名六十多歲的老頭守在大門口的安保室里抽著老漢煙。
李牧歌拿出一包從鎮(zhèn)子李買的小紅梅香煙,遞給了這位看起來還算精神的老頭。
“大爺,你好”
“咦,小伙子,你是有哪樣事嘛”
操著一口方言的老大爺并沒有接李牧歌遞來的煙,而是盯著李牧歌問道
“大爺,我是城里來的大學生,本來是來云南玩的,但是有些迷路了”
“這種噶,那好嘛,你先進來做一哈?!?br/>
老頭這才接過李牧歌手里的小紅梅香煙,笑了笑,露出嘴里那為數(shù)不多的焉黃老牙。
“小伙子,你怎么會選柳河灣鎮(zhèn)這么個窮了八十的地方旅游,某得事么我還是勸你趕緊走的好,這跌就是一埋死人呢地方。”
“這樣啊,我可以找你打聽個事嗎”
“你說,你說”老頭抽出一只小紅梅放到鼻子上聞了聞說道
“是這樣,其實呢,我不單是來玩呢,我還是來找以前呢親戚的”
“原來是來攀親戚呢,你問我么就問對的人了,叫那樣名字嘛,大一跌的我還是認識一堆呢”
“老人家給認識一個叫做張曉月的女生”
“女娃子啊,我想想……張,張曉月,好像就是以前我們學校那個丟的呢女娃娃嘛,她是你哪樣子人嘛”
“她是我小姑,我是她侄子”
“不闊能嘛,那個漂亮女娃子很是善良呢,每次路過校門,都會跟我打打招呼,不過我某聽說她還有啥子親人嘛?!?br/>
老頭說了半天,拿出打火機點上了那只被他聞來聞去的小紅梅香煙,吧嗒兩口接著說道
“闊惜了,闊惜了啊,那么漂亮呢女娃娃,又善良,又有文化,就這樣不明不白呢丟了”老頭像是陷入了回憶中,臉色有些憐憫。
“大爺,我小姑是離家出走呢,肯定不會跟你講家里的事情嘛,我估計小姑跟你們說家里沒人了”
“恩,小伙子你說呢有道理,女娃子當初還真是這種跟我講呢,說是家里沒人了,所以才跑到這窮地方來呢”
“大爺,你能跟我講講我小姑呢事情嘛”
老頭又吧嗒兩口煙“既然你是那女娃娃的親戚,那我跟你講講,可不能像前幾年那些個抬著長槍短炮呢記者……”
“哈哈,大爺還知道記者啊,我保證不是”
“那行,我跟你講講”
或許是上了歲數(shù),老頭愣了那么一會兒,彈了彈煙灰這才講道
“那娃子我記得來學校呢時候是校長帶著來的,當時應該有二十五六吧”
“沒錯沒錯,十年前是這么個歲數(shù)”李牧歌連忙忽悠說道
“當時啊,我記得女娃來的時候穿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腳上穿著白色的旅游鞋,看著老實愛干凈呢”
“隨后就這么定下來了,支教了四樓的高三一班,一教就是兩年多,帶出來好些個大學生呢,還著鎮(zhèn)里呢教育局表彰過呢”
李牧歌思索片刻,問道“大爺,那我小姑生前可有什么對象之類的,住處又在哪”
聽李牧歌問到住處,老頭猶豫了半天,支支吾吾,像是不太愿意說起
“小伙子,張娃子生前住處去不得,那地方邪乎得很,一到晚上就聽到哭聲,還有貓叫聲,老頭子我晚上都不敢去那邊巡邏呢,至于對象嘛,好像也沒的,不過生前有個男老師很喜歡女娃娃,還追求過一段時間呢”
看著天色不早了,李牧歌打算明天趁著出太陽去看一看張曉月的住所,難說會有所發(fā)現(xiàn),就告別了看門老頭,只說自己明天再來,老頭見小伙子不肯罷休,也當即不再理會,自顧自的抽著李牧歌給的那包小紅梅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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