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宇沒有回答我,頭也不回的站在屋檐下看著逐漸變小的雨水。
我長呼出一口氣。
直到彩虹劃過天際,天空才開始放晴,這期間雖然不是那么長,可我卻感到像是過了一個世紀(jì)一樣漫長。
“走,回公司?!蔽业膶Π左阌钫f了一句,抖了抖濕透的外衣離開了屋檐踩著地上的水洼往公司走去。
一整天,我們都在研究合作的事情,直到我要去接如良和如伊,我才和白筱宇道別,不過我卻有一絲不知該不該想的念想,我開著車走在去幼兒園的路上,心中一點(diǎn)點(diǎn)的考慮著。
白筱宇五年沒有和任何女人有過親密接觸,可他再一次遇見我的時候,我也看的出來,即使他知道我早已成為兩個孩子的母親,我也能猜到他的內(nèi)心。
是否,從前的我們許下的諾言,到頭來還是真的?雖然中途因為宇文良的出現(xiàn),使我們的諾言即將化為泡影,但是到現(xiàn)在,我們竟然又像夢一樣的相遇了,他對我的關(guān)照以及心疼,并沒有被無情的時間而沖淡,只是多了一些對我的悲觀展現(xiàn)出的嚴(yán)厲,也有可能,我和他才是天意。
當(dāng)我來到幼兒園的門口的時候,我再一次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讓我此時紛紛擾擾的心緒變得雜亂無章。
“窮人跟我談什么尊嚴(yán),就是看不上你們?!?br/>
我降下車窗,看著一位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幼師對著南宮月和撲在她懷里嚎啕大哭的軒軒,如良和如伊正站在母子二人身邊,恨恨的望著她,她那一句句惡毒的語言使我胸腔的怒火噼啪的燃燒。
我氣憤的打開車門,這人是如良和如伊還有軒軒班上的老師,之前我根本不了解她的為人,以為是個稱職的老師,可現(xiàn)在……
不過,沒趕上,她已經(jīng)鉆進(jìn)一輛黑色的路虎車,揚(yáng)長而去。
“媽媽!”如良和如伊見我走了過來,都敞開各自的小嫩手向我跑了過來,我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看著摟著軒軒哭泣的南宮月,當(dāng)如良和如伊抱著我的時候,我的心再一次猶如刀割一般的痛。
“怎么了?”我低頭嚴(yán)肅的對如良和如伊說,我知道他們沒有被罵,被罵的是南宮月和軒軒,我一直不知道,欺負(fù)我的孩子還有軒軒的不僅僅是學(xué)生,連老師也是那么的惡毒。
“老師罵軒軒和南宮阿姨,媽媽,南宮阿姨好可憐啊!”兩個小家伙哽咽的望著我叫道,我輕輕的將他們兩個松開,朝南宮月走去。
“南宮月姐姐,南宮月姐姐,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我拍了拍南宮月的肩膀,安慰道。
南宮月聽到我的聲音,微微抬起頭看著我,深邃的眼眸中閃著憐憫的光,她長的是那么美麗,卻又讓人惋惜。
“依伊,說真的,我真想死,如果不是看在我有軒軒的事上,我早就去死了,為什么讓我活的這么失敗???我究竟錯在哪里?誰能告訴我?”
南宮月激動的對我說著,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這些話,我在腦海里將以前的記憶像翻影集一樣的尋找了一番,結(jié)果,還真讓我找到了,我為什么會把南宮月作為朋友,僅僅是我和她同命相連嗎?何止?她和我的過去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在我第一次見到我的公婆,也就是宇文良的父母的時候,我不也是被冤枉的很慘,導(dǎo)致我在他們眼里就是個不正經(jīng)的女人一樣,那時我不也是和南宮月現(xiàn)在的狀況一樣么,也就是我有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那就是白筱宇,我當(dāng)時把我的委屈傾訴給他,他能理解我,現(xiàn)在也有人像我傾訴委屈,她愿意相信我,我當(dāng)然要和她分享她的苦楚,要不然算不上是朋友。
“你說吧,妹妹我聽著呢?!蔽覍⒛蠈m月?lián)г趹牙?,像摟著孩子一樣柔聲的安撫,將腦袋靠在她的頭上。
“我被公司開除了,我為了孩子,我在他們公司做了多少努力,就算是他們刁難我,我也從來沒抱怨過,可為什么,為什么有人要詆毀我,給我穿小鞋,今天還被軒軒的老師侮辱,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啊,讓我走這么一遭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蹦蠈m月哭著對我說了一大堆,我就一直摟著她閉著眼睛聆聽著,聽著聽著,我的胸口再一次針扎一樣的痛。
“呃……”我捂著胸口輕聲的呻吟,想到白筱宇今天對我說的那些話,我真恨自己,竟然會把身體折騰成這個樣子,但是這次,我認(rèn)為是被南宮月把今天的經(jīng)歷說出來導(dǎo)致的我疼的要命。
“你還有我?!?br/>
這刺痛并沒有持續(xù),只是忽然的一下而已,我溫柔的說了一句,這話好像不是我故意說的,像是這忽然的疼痛提醒我,讓我本能的說出來的。
南宮月哽咽了許久,紅著眼圈望著我,同時如良和如伊還有軒軒,也都抬著小腦袋乖巧的看著我。
“我了解你,南宮月姐姐,你想靠你自己撫養(yǎng)軒軒,不想拖累我,我們一樣,都是命運(yùn)多舛的女人,我們是朋友,是姐妹,不管有多少人不承認(rèn)你,至少,你還有我,你的姐妹。”
我像講課一樣對南宮月說著,說到最后我是拍著胸脯的,天色一點(diǎn)點(diǎn)的失去了光澤,此刻的幼兒園門口,只剩下我們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