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jīng)病，無恥?！?br/>
    “嘶，疼疼……”季南楓按住小腹，半蹲在原地，看著郁寧氣呼呼離開臥室。

    我不就想洗個澡，他至于嗎？

    誰洗澡不脫衣服？

    季南楓緩了半分鐘，抽了條浴巾，走進(jìn)浴室。

    花灑順著頭頂流下，他仔細(xì)檢查被踢中的區(qū)域，好在那位祖宗手下留情，重點部位只是輕輕蹭過膝蓋，主力都頂在了小腹上。

    但他臉怎么那么紅？是他看我，又不是我看他，怎么想也是我吃虧啊。

    *

    郁寧燒著臉靠在沙發(fā)邊，季二火急忙跟過來，討好似的往他身邊湊，似是在替季南楓求情。

    不知是否和前世被埋在一起有關(guān)，這一世，郁寧總能讀懂二火的想法，也和它更親近。

    魯莽熱情的季二火，在別人眼里是可以拆家的傻二哈，但在郁寧這里，是只溫順體貼的大狗狗。

    郁寧揉揉它的腦袋，“我沒生他的氣，是我態(tài)度不好。”

    明知季南楓最討厭別人吵他睡覺，還用這么強(qiáng)硬的方法叫他起床。

    郁寧前世獨來獨往慣了，總是拿捏不好與人相處的方式，容易忽略旁人的感受。

    雖然他認(rèn)真看了書，也試著去改變，但好像還是不夠。

    郁寧抱著二火的脖子，把頭墊在毛腦袋上。他腦海浮現(xiàn)出季南楓的身型，剛才他明明可以避開的，但各種原因作祟，還是看到了。

    可能是剛起床的原因，季南楓的尺寸有點夸張，那樣的程度和狀態(tài)，著實把郁寧嚇到了。一沖動就踢了出去，他捂住膝蓋，不軟不硬的觸感仍抨擊著他。

    郁寧的臉越來越燙，他蜷著身體，使勁埋進(jìn)二火后頸的絨毛里。

    好熱，熱死了。

    *

    季南楓洗完澡，在房間里找了一圈，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不會一氣之下，帶著我那傻兒子跑了吧？

    手機(jī)在臥室發(fā)出聲響。

    寶貝寧寧：「洗完澡過來吃飯?！?br/>
    季南楓松了口氣，迅速回消息。

    「收到，馬上來?！?br/>
    爺爺奶奶去趕早集，家里只有郁寧和二火。

    郁寧把粥碗端到桌上，季二火搖著尾巴跟在他身邊晃悠。

    看到季南楓過來，二火不僅不撲他，還給了他個白眼，再惡心巴拉的往郁寧身邊蹭。

    季二火得到郁寧的撫摸，才乖乖貼著他腳邊趴下，下巴墊在拖鞋上。

    季南楓：“……”

    沒出息，丟了狗界的尊嚴(yán)。

    “愣著干什么？”郁寧往他小腹下面瞟了眼，“過來吃飯?！?br/>
    “哦?！奔灸蠗髯麑γ妫Я丝诎?，“一會兒干嘛？”

    郁寧：“學(xué)習(xí)計劃沒看？”

    “……”誰沒事看那種東西。

    季南楓：“看了，忘了。”

    郁寧：“上自習(xí)。”

    季南楓：“在你家還是我家？”

    郁寧：“都不在?！?br/>
    季南楓：“哪去哪？”

    郁寧：“一會兒就知道。”

    季南楓：“又搞驚喜??？”

    郁寧：“你可以這么認(rèn)為?！?br/>
    季南楓：“別是驚嚇就行?！?br/>
    一個小時后，當(dāng)季南楓再次坐在徐老師輔導(dǎo)班的教室，他是真不能理解。

    “你對這小破旅館有什么特別情愫嗎？上個自習(xí)都要來這里？”

    郁寧把他昨晚整理的語文必備古詩詞遞給季南楓，“有氛圍?！?br/>
    即便周末沒課，大多數(shù)人也會自發(fā)來上自習(xí)。這里的學(xué)生包羅萬象，除了像他們一樣的普通高中生以外，還充斥著各種職校和工作很久的成年人。

    大部分學(xué)生企圖改變命運(yùn)，他們勤奮刻苦，珍惜留在這里的機(jī)會，抓著這根救命稻草，拼搏明年的高考。

    旁人都在努力，季南楓多少受到感染，外加身邊還有個拿著“A.K.4.7”的陪讀，除了學(xué)習(xí)，他別無選擇。

    徐老師在講臺安裝了簡易鬧鈴，到了周末，鈴聲每一個半小時響一次，中間有半小時的間隔，這段時間供大家背誦朗讀，或者討論問題。

    當(dāng)然，像季南楓這樣的，會選擇睡覺。

    課間，穿著三中校服的男生走了過來，他坐在郁寧前面，“你好，請問能問你道題嗎？”

    郁寧放下筆，“哪道？”

    男生偷偷瞄他一眼，指著習(xí)題，“這個，我不太會?！?br/>
    是徐老師昨天留的數(shù)學(xué)作業(yè)。

    郁寧是文科生，數(shù)學(xué)是他唯一會聽的課，“我看一下?！?br/>
    這邊的兩個人面對面看題，趴在旁邊的眼睛再也合不上。

    在季南楓看來，郁寧最近非常奇怪，以前的他，對自己都愛搭不理，至于其他人，更連個眼神都不屑給，今天竟然會給別人講題。

    他瞟向問題的男生，對方身穿洗得發(fā)白的三中校服，戴著厚片的黑框眼鏡，打扮得跟個書呆子似的。眼睛卻不停在郁寧的嘴唇、下巴，還有脖子上滑。

    季南楓蹭地起身，奪走練習(xí)冊，“這題我會，我給你講?！?br/>
    男生看看郁寧，又看看季南楓，“謝謝，我讓這位同學(xué)給我講就行?！?br/>
    郁寧拿起筆，繼續(xù)整理語文筆記，“他數(shù)學(xué)挺好的，讓他給你講吧?！?br/>
    男生表情尷尬，“誒，那行，謝謝了?！?br/>
    這邊的季南楓講得認(rèn)真，那邊的郁寧聽得更認(rèn)真。實際上，那道題他也不太會，靠著季南楓稍微提了兩個點，瞬間豁然開朗。

    他真的很聰明，值得上最好的大學(xué)，讀頂尖的金融專業(yè)。

    題講完了，男生謙和禮貌，“謝謝你，我叫許勝，是三中的，相聚在這里也是緣分，要不認(rèn)識一下？”

    季南楓對這人沒好感，迫切想把他打發(fā)走，“季南楓，一中的?！?br/>
    “南楓同學(xué)你好，一中很厲害，你也很厲害?！痹S勝目光落到另一邊，“那這邊的這位同學(xué)……”

    季南楓搶了話，“他你不用知道，他是過來陪讀的?！?br/>
    許勝：“陪讀？”

    季南楓：“沒聽說過？”

    許勝搖搖頭。

    季南楓輕蔑地掃了他一眼，“也是，你這樣的，沒聽說過也正常。今天，我就給你科普科普?！?br/>
    “在古代，達(dá)官貴人家的公子少爺們讀書時，身邊總會配個書童?！?br/>
    季南楓先是轉(zhuǎn)了轉(zhuǎn)上萬塊的手表，又晃了晃他限量版的球鞋，最后把胳膊很輕地搭在郁寧肩膀，“在現(xiàn)代，有些富商家庭，仍舊沿用這個傳統(tǒng)。喏，他就是我的書童，陪我讀書的。”

    許勝半蒙半懂，“書童？”

    “沒錯，就是書童?！奔灸蠗髯箢櫽遗危娝闹軟]人，才壓低聲音說：“你應(yīng)該了解，古代書童可不只是陪讀，畢竟少爺們血氣方剛，有時候把持不住了，那就得釋放出來。這時候，書童就得及時安排上，幫助少爺排憂解難，去火消暑……”

    季南楓給了個意味深長的表情，“朋友，你懂的。”

    為了增加可信度，季南楓還把郁寧的文科課本和素描畫翻了出來，“你看，他壓根不學(xué)理，要不是陪讀，哪能坐在這兒。”

    季南楓說：“你明白了？”

    許勝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啊……我明、明白了?！?br/>
    “明白的話，就離他遠(yuǎn)點?！奔灸蠗餮凵裣幚洌胺駝t，我會很、不、高、興。”

    “對不起，打擾了！”許勝臉嚇得刷白，一溜煙跑沒了影。

    季南楓沒得意兩分鐘，就被郁寧盯得后脊冰涼。

    “書童……排憂解難……去火消暑。”郁寧氣得牙癢癢，“季南楓，你真敢編。”

    季南楓故作鎮(zhèn)定，“我這不是跟你學(xué)的，使用夸張的手法，故事要有點奇幻色彩才更吸引人?！?br/>
    郁寧：“……”

    季南楓義正言辭，“而且，還不都怪你?！?br/>
    “怪我什么？”

    “誰讓你抽風(fēng)，非要給他講題?！?br/>
    “同學(xué)之間，不就該互幫互助？”

    “你什么時候這么熱情了？”

    “不行嗎？”

    郁寧的所有行為，都是跟著書里學(xué)的，至少照目前看來，他和同學(xué)相處的不錯，也不總是孤零零的了。

    “行行，算我多嘴?！奔灸蠗鞑凰?，“但你以后不許理他?！?br/>
    “為什么？”

    “沒為什么，你來陪我讀書，就得聽我的?！?br/>
    剛才那題，季南楓講了兩步就發(fā)現(xiàn)，那小子本來就會，他就是故意找郁寧搭訕，還賊眉鼠眼往他身上瞟。

    沒安好心的小畜生，想占他書童的便宜，沒門！

    郁寧看著季南楓的反應(yīng)，“你不會吃醋了吧？”

    “啥？我吃什么醋？”

    “別人和我搭訕，你生氣，不高興，所以吃醋了？”

    “你有病吧？你當(dāng)我閑的慌啊，我有什么好吃醋的，你愛和誰說話就和誰說話，我關(guān)我屁事?！?br/>
    郁寧：“……”

    他這醋壇子，好深。

    酸死他了。

    郁寧懶得跟他掙這個，低頭繼續(xù)整理筆記，“知道了，睡你的覺吧?！?br/>
    季南楓忽而想到，“對了，下周六日我得請個假?！?br/>
    “怎么了？”

    “馬上運(yùn)動會，平時晚上的排練我都沒參加，這次答應(yīng)他們了，周末必須來?！?br/>
    郁寧：“你還用排練？”

    季南楓天生體育細(xì)胞發(fā)達(dá)，各項運(yùn)動都難不倒他。

    “有入場儀式，他們讓我?；ㄊ交@球?！痹挼揭话?，季南楓放低聲音，“噓，這個要保密，咱們是競爭對手，你可不許和你們班透露，也不能抄襲我們班的創(chuàng)意?！?br/>
    郁寧：“……哦。”

    幼稚。

    “反正事我已經(jīng)說了，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br/>
    郁寧掏出畫本，順便挑了根鉛筆。

    季南楓下意識往后躲，“我靠，你不至于吧？我就請假兩天，老百姓的命不是命嗎？”

    郁寧只是拿出鉛筆，低頭畫畫。

    季南楓：“？”

    他不捅我？

    郁寧轉(zhuǎn)頭，“你計劃完成了？”

    季南楓：“你不罵我？”

    “罵你干什么？”

    “你同意了？”

    “不然呢？”郁寧握緊鉛筆，“你寫不寫？”

    “寫寫寫！”季南楓懷疑自己有被害妄想癥，甚至開始過意不去，“你放心，我就算不來上自習(xí)，也一定認(rèn)真學(xué)習(xí)，好好完成計劃?！?br/>
    郁寧沒什么反應(yīng)：“嗯?！?br/>
    季南楓：“……”

    感覺被PUA慣了。

    不挨罵心里都不自在。

    *

    為了能參加接力比賽，郁寧采納醫(yī)生的建議，每周多增加了一次康復(fù)訓(xùn)練。此訓(xùn)練能保證他在不沖刺的前提下，正常跑完四百米。

    康復(fù)訓(xùn)練會影響學(xué)校的課程，好在他最近和同學(xué)相處融洽，每次請假，都會有同學(xué)幫他補(bǔ)習(xí)。

    周五放學(xué)，幾個班干部找到了郁寧。

    體委：“郁寧，接力賽你真的沒問題嗎？”

    最近郁寧總是請假，大家都很擔(dān)心。

    郁寧收拾書包，“沒問題?！?br/>
    宣傳委員：“其實咱們也不是非要參加這個項目，畢竟都高三了，還是你身體更重要。”

    “放心，我了解自己的情況?！?br/>
    “那就行。”

    幾個班干部相互對視，但沒走。

    郁寧看他們欲言欲止，“還有事？”

    “??？嗯……是有點事?！?br/>
    “嗯，怎么說呢?！?br/>
    “哎呀，還是你說吧。”

    幾個班委你一言我一語，但都沒有重點。

    無法，郁寧只好根據(jù)書中的方法，揣測了他們的想法，“除了接力賽，運(yùn)動會還有需要我?guī)兔Φ膯幔俊?br/>
    幾個班委瞪大眼，瞬間跳起來。

    “有有有，我們有?！?br/>
    “我們太需要你了！”

    “你真的愿意幫忙？”

    郁寧：“不是劇烈運(yùn)動，都可以?！?br/>
    “不是不是，一點都不劇烈！”

    “咱們班這次有了你，穩(wěn)贏。?！?br/>
    郁寧想了想，“我周六需要來排練嗎？”

    “你有時間嗎？可以嗎？”

    郁寧：“可以，我那天沒事?！?br/>
    “啊啊啊啊那太好了！”

    “你真是咱們班的福星?！?br/>
    “郁寧永遠(yuǎn)的神?！?br/>
    郁寧：“……”

    他們的反應(yīng)，好激烈。

    我是不是該先問問干什么，再答應(yīng)？

    *

    好不容易歇個周末，可剛上午八點，季南楓就被同學(xué)的奪命連環(huán)催搞醒。本著睡一次少一次的想法，季南楓賴到了中午才起。

    他洗了個澡，喂飽傻兒子，懶洋洋去郁寧家蹭飯。

    季南楓看著桌上的三副碗筷，“奶奶，郁寧呢？”

    “一大早就走了，晚上才回來?！?br/>
    季南楓：“干嘛去了。”

    “沒說，走的時候看著挺忙的?！?br/>
    季南楓夾了塊肉塞嘴里，他這么無聊的人，居然也有業(yè)余活動了？

    可郁寧的業(yè)余活動，比季南楓想象中還要豐富。等季南楓晚上排練回來，郁寧還沒到家。

    這下季南楓坐不住了，他給郁寧發(fā)短信沒人回，打電話也不接。他穿上外套，正準(zhǔn)備出去找人時，和郁寧在樓道口打了個照面。

    季南楓憋著火：“你干嘛去了？”

    郁寧把鑰匙插進(jìn)門內(nèi)，“有事?！?br/>
    季南楓：“什么事？”

    郁寧：“保密?！?br/>
    季南楓跟他走進(jìn)去，“你憑什么保密？”

    郁寧轉(zhuǎn)頭，“我憑什么不能保密？”

    季南楓：“……”

    郁寧：“你學(xué)習(xí)計劃完成了？”

    季南楓：“......”

    “馬上就完成?！?br/>
    郁寧：“嗯，寫完發(fā)給我?！?br/>
    郁寧脫掉外套，并拿了浴巾，“我要洗澡了，你還要呆在這里？”

    “……行行，我走還不行?！?br/>
    季南楓回到自己家，窩在沙發(fā)上生悶氣。他啥時候回來關(guān)我屁事，我閑得慌還去找他。

    季南楓拽來抱枕，裹懷里。我還不是好心，萬一他碰上壞人怎么辦。

    誰讓他長得那么好欺負(fù)。

    *

    運(yùn)動會開幕式在九月二十七號，早上八點準(zhǔn)時舉行。

    一中作為老牌重點學(xué)校，重心都放在了提高成績上。

    這里沒有游園會，沒有音樂節(jié)，也沒有任何才藝大賽，唯一有的，只剩每年一次的運(yùn)動會。

    一中學(xué)子雖然以學(xué)習(xí)為己任，但為了唯一課余活動，同學(xué)們使出渾身解數(shù)，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爭取和努力，最終演變成了如同狂歡節(jié)般的盛會。

    特別是開場儀式，因涉及到最美班級的評選，也成為所有人最期待的環(huán)節(jié)。每個班集思廣益，拿出他們最吸引人的創(chuàng)意。

    早上七點，季南楓所在高三三班熱鬧非凡。男生女生們熱火朝天，只有季南楓抱著籃球，坐在后排角落里翻手機(jī)。

    他六點出門的時候，郁寧房間的房間還沒亮燈。

    郁寧并沒有睡懶覺的習(xí)慣，這個點，應(yīng)該醒了吧？

    郁寧作為全校唯一有特權(quán)的學(xué)生，他可以隨時請假，不跑操、不上體育課。之前兩年的運(yùn)動會，他也從沒參加過。

    季南楓點開郁寧的微信對話框。

    「今天運(yùn)動會你知道吧？我前兩天和你說過，我到時候會表演節(jié)目。我看你們班好像也挺熱鬧的，你要不要順便來看看？」

    季南楓盯著手機(jī)屏幕自言自語，“這樣是不是有點舔了？好像我非要讓他來似的。”

    季南楓刪掉內(nèi)容，又編輯了一條新的。

    「喂，今天學(xué)校運(yùn)動會，一會兒開幕式我?；ㄊ交@球。除此之外，我還有好幾個項目，你早點過來看我比賽……」

    內(nèi)容編輯到一半，季南楓又刪了，打這么多字，他肯定覺得我很用心，特想讓他來。

    季南楓又換了條簡潔的。

    「今日君王登基大典，有隆重的表演節(jié)目，我勸你識相點。」

    季南楓看著文字內(nèi)容，“……”

    媽的，越改越傻逼。

    “季南楓！走了，咱們再練一次！”

    “來了！”季南楓指尖一顫，再低頭時，已經(jīng)點了發(fā)送。

    季南楓正準(zhǔn)備撤回，可郁寧已經(jīng)回復(fù)。

    寶貝寧寧：「/菜刀/骷髏」

    季南楓后背發(fā)涼。

    完了，惹惱了女王，今晚必有一戰(zhàn)。

    *

    郁寧離開前，聽到了對面二火的叫聲，他敲了敲門，里面沒有人應(yīng)。

    郁寧開門進(jìn)去，才發(fā)現(xiàn)季南楓給二火準(zhǔn)備了三盒罐頭，但包裝沒打開，二火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郁寧打開罐頭，二火卻不著急吃，委屈巴巴，圍在他身邊等著揉。

    郁寧哄了半天，“好了，回來再陪你玩，我得走了，要遲到了?！?br/>
    二火搖著尾巴吃罐頭，郁寧去沙發(fā)找手機(jī)，他點開鎖屏，畫面停在和季南楓聊天的界面。

    上面有條季南楓發(fā)來的新消息。

    喜歡的人：「今日君王登基大典，有隆重的表演節(jié)目，我勸你識相點?！?br/>
    后面還跟著了條他的回復(fù)。

    是菜刀和骷髏的表情包，應(yīng)該是二火誤觸的。

    郁寧看著微信內(nèi)容。

    他是白癡嗎？

    *

    七點四十，開幕式即將開始。操場播放著運(yùn)動會的常規(guī)背景音，各個班級均站在指定的位置。

    出場順著按年級分配，高一一班率先上場。

    不懂行情的高一新學(xué)生，還在沿用常規(guī)方塊隊的入場方式，他們穿著校服或統(tǒng)一的白色襯衫，跟隨引導(dǎo)員，喊著大同小異的口號。

    到了高二年級，形式有明顯的變化，瞬間豐富多彩。

    沒見過世面的高一小孩們，在操場中央瞪著眼睛張大嘴，發(fā)瘋似的嚎叫。

    “啊啊啊哈利波特！”

    “他們搬來了霍格沃茨！”

    “居然還可以cosplay！”

    “看那是什么，咸蛋超人嗎？”

    “救命，初音未來！”

    “哈哈哈封神榜我的媽呀！”

    不光高一小孩吵，候場的高三年級眼睛也瞪得溜圓，只有季南楓站在隊伍最后，靠著墻邊看手機(jī)。

    最后一條消息，還是郁寧發(fā)來的骷髏和菜刀。

    季南楓心里犯嘀咕，都一個多小時了，他怎么還不罵我？

    他不會睡懶覺，還沒起吧。

    我頂著太陽搞開幕式，絕不能讓他獨自享受。

    季南楓撥通了郁寧的電話。

    手里響了好久，始終沒人接，周圍的同學(xué)大吵大鬧，搞得季南楓更煩。

    “哇！終于輪到高三出場了！”

    “這才是重頭戲，期待！”

    “一班今年好牛??！”

    “他們下血本了吧？”

    “這得花不少錢吧?！?br/>
    電話沒人接，季南楓順著聲音往前看。

    一班正圍著操場，往主席臺走。

    與高一高二的整齊方陣完全不同，他們沒有隊形，也沒有完全統(tǒng)一的秩序，全體同學(xué)身穿卡通服，跟著節(jié)奏開心蹦跳。

    季南楓：“……這什么東西？幼兒園嗎？”

    “季南楓你真老土，這是迪士尼??！”

    “去逛游樂園，還得排隊等好久才能看到的?！?br/>
    季南楓：“……”這不還是幼兒園？

    外加身邊這群看熱鬧的，更像幼兒園了。

    “他們從哪弄到這么多衣服的？”

    “據(jù)說他們班宣傳委員的爸爸是迪士尼的合作方，衣服都是從那邊拿的，全是正版！”

    “鈔能力好牛，比不了。”

    “咱們怎么打，他們贏定了?！?br/>
    “怎么都是動物主題，好歹來點公主王子??！”

    “等下，七個小矮人中間的是什么？”

    在人群正中間，七個小矮人共同拽著塊類似麻袋的粗布，中間似乎遮著什么東西。

    其他人也緊貼著小矮人身邊，像是有意遮擋那塊麻袋。

    “啊啊這是什么聲音？”

    “冰雪女王呀！”

    “好好聽哇！”

    即將到達(dá)主席臺時，隊伍末位，突然有人唱出了冰雪女王的影片主題曲，讓該環(huán)節(jié)越來越熱鬧。

    場下的觀眾越來越熱情。

    “小矮人底下不會是冰雪女王吧？”

    “冰雪女王為什么會被小矮人擋著？”

    “我看到手了，里面是個人！”

    “啊啊啊啊是誰是誰到底是誰！”

    隨著吵鬧和呼喊，季南楓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他個子高，眼神好，穿過人群，插縫看向小矮人圍擋的區(qū)域。

    即將到達(dá)主席臺時，背景音進(jìn)入高潮，距離主席臺還有不到三米時，七個小矮人，沿著自己的方向用力拉扯粗布袋。

    咖啡色纖維在燦爛的陽光下，被分成七瓣，隨后，布袋中的人形徹底暴露在陽光中。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隊伍中央，周圍傳來來震耳欲聾的尖叫和歡呼。這當(dāng)中，自然也包括眼睛直勾勾的季南楓。

    “臥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