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老頭,笑瞇瞇看上去一臉和氣生財?shù)?,赫然便是北方龍隱的尊者,黑水。</br> 而坐在他對面,年事已高的古裝老頭,便是這座島的主人。</br> 也是東海集團二王的其中之一,王辮子,人稱辮子王。因為年齡大,又稱“老王”。</br> “老王客氣了。等事成之后,咱們就是一家人啊?!?lt;/br> “東海雖大,但不足以滿足老王您的志向啊。我和夏家主,歡迎你們到北方去投資。”</br> “我們會給予全力的支持。”</br> 王辮子哈哈大笑,道:“說得好,很快就是一家人了?!?lt;/br> “為了這個一家人,咱們也應該干了這一杯!”</br> 黑水笑道:“敬老王?!?lt;/br> 兩人一飲而盡。</br> 放下酒杯,辮子王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憂色。</br> 他沉吟了一下,道:“夏家雄踞北方,實力雄厚。夏明夏公子,更是人中龍鳳,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lt;/br> “按理來說,這門親事門當戶對,沒有一點問題。”</br> “但是——”</br> 黑水臉色一變,冷笑道:“怎么,你們東海有人不同意嗎?”</br> “你辮子王保的媒,誰又敢不同意?”</br> 辮子王嘆了口氣,忽然一臉的憂愁之色。</br> 他起身走過去,把門和窗戶都緊緊的關閉,外面的風雨聲被隔斷,小房間里,立刻顯得神秘起來。</br> 辮子王的聲音,也變得低沉。</br> “龍國五大家族,因為南方嶺南的齊家在五十年前破產(chǎn),南方七省,形成了一盤散沙。所以如今準確來說,應該是四大家族。”</br> “這四大家族,不用我說,北尊也應該知道。分別是西部秦家、北部夏家,中部帝家,以及我們東部的王家。”</br> “四大家族鼎足而立,在外人眼中,那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lt;/br> “只不過,真實情況呢?那就是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了?!?lt;/br> 黑水笑道:“是嗎?”</br> “這么說,你們東海王家,也有什么難言之隱?”</br> “你身為王家的二王之一,難道也有什么難以解決的問題?”</br> 辮子王嘆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啊?!?lt;/br> “北尊,我知道,你跟北方夏家的家主,關系非常好。不然的話,也不會屈尊替他們來保媒。”</br> “那你知道,夏家之所以同意跟我們聯(lián)姻,真正的目的嗎?”</br> 黑水眼神閃爍:“哦?”</br> “這個我倒是沒有多想,還請辮子王示下。”</br> 辮子王冷笑道:“夏家家主,夏桀,乃一代雄主。他執(zhí)掌夏家二十年來,韜光養(yǎng)晦,暗中壯大。”</br> “如今的北方雖大,但是已經(jīng)無法滿足他的胃口了?!?lt;/br> “到了我們這個層面,什么兒女私情,都是不存在的。聯(lián)姻,也只是為利益服務?!?lt;/br> “他讓精心培養(yǎng)的獨生兒女娶我們大小姐為妻,還不是看上了東海的利益?!?lt;/br> “自從島主病逝之后,東海一直沒有信任的話事人。所有的事情,都是金衣侯在主持?!?lt;/br> “但是,金衣侯也不過是暫時代理。大小姐乃是島主的至親血脈,東海這一攤子,早晚還是要交到她的手上?!?lt;/br> “現(xiàn)在,你明白夏桀為什么要讓他兒子來求婚了嗎?”</br> 黑水冷笑道:“這么說,夏家主看重的,是你們東海的家業(yè)。”</br> 辮子王咬牙道:“自然如此!”</br> 黑水冷笑道:“那我就不明白了。明知道把大小姐嫁給夏公子之后,你們東海會被夏家牽制。身為東海的老臣,你辮子王,為何又要一力促成此事?”</br> “你難道不怕背上一個叛徒的罪名嗎?”</br> 聽了這話,辮子王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br> 他猛的灌了一大口酒,咬了咬牙,才低聲道:“什么辮子王,別看他們尊我為二王之一,表面恭敬,其實他們心里想什么,我清楚的很!”</br> “他們早就看不慣我,說我年邁昏聵,封建落伍,不配做二王之一?!?lt;/br> “這些年,他們不停的架空我的實力,難道忘了,我王辮子為東海立下的汗馬功勞嗎?”</br> “王冕,王锏,他們一個為候,一個身為左肩王,跟老子平起平坐,分庭抗禮,可是老子為東海打江山的時候,他們在哪里?”</br> “他們都還是玩泥的娃娃!”</br> “我跟王乾他爹,也就是老島主,當年才是平輩論交的,要不是我,王乾能坐上島主之位?”</br> “王乾死后,哪怕島主之位不該我來坐,至少也該給我個候吧?”</br> “他王冕何德何能,竟然爬到老子頭上拉屎!”</br> 這個王辮子,已經(jīng)八十歲了。沒想到功利權(quán)勢之心,還如此的濃烈。</br> 看著面前情緒激動,胡子顫抖的老頭,黑水的眼底,都露出一抹譏諷之色。</br> 仿佛在看著一個秋后的老螞蚱在蹦跶。</br> 不過,他表面上自然不會表現(xiàn)出來。</br> “老王息怒,來,喝杯酒壓壓?!彼H自給辮子王倒了一杯酒,低聲道:“我來的時候,夏家主告知我,來到這里,先找你辮子王。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lt;/br> “想必,夏家主已經(jīng)允諾你了吧?”</br> 辮子王喝了一杯酒,情緒好轉(zhuǎn)了一些,他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充滿貪婪之色。</br> “是的!”</br> “我跟夏家主約定,我們東海的大小姐嫁到北方之后,東海這盤棋,自然也歸夏家做主。”</br> “只不過,北方距離這里,途路遙遠,夏家主自然是無法親自過來的……”</br> 黑水笑道:“我知道了?!?lt;/br> “到時候,您就是東海表面上的話事人?!?lt;/br> “什么王冕、王锏,這些小輩,都將煙消云散,不復存在?!?lt;/br> “對!”王辮子激動的道:“夏家主就是這么答應我的!”</br> “北尊,您能代表夏家來保媒,說明不是外人。這件事情還請您多多助力。”</br> “事成之后,我王辮子,以及整個東海,也將是北尊的棋子?!?lt;/br> “您讓我怎么做,我絕無二話!”</br> 黑水笑著點了點頭,道:“放心吧。承蒙老王不棄,把這么重要的內(nèi)幕如實相告,那么本尊自然責無旁貸,要玉成此事?!?lt;/br> “來,這一杯干了,祝我們一帆風順,馬到成功!”</br> 兩個人又喝了一杯,黑水沉吟了一下,道:“這其中的厲害,金衣侯王冕,和那個左肩王、王锏,一定也早就洞悉了。他們一定會極力的反對。”</br> “他們聯(lián)合起來,人多勢眾,辮子王,你想要對付他們的策略了嗎?”</br> “這個請北尊放心!”</br> 辮子王激動的道:“老實說,在此之前,我還在為這件事情發(fā)愁。畢竟王冕和王锏身邊,高手如云,他們自己也很有幾下子?!?lt;/br> “想要對付他們,我沒有合適的人選?!?lt;/br> “不過現(xiàn)在,馬上要來一個人,是個不折不扣的高手。您說,豈非天助我也?”</br> “哦?”黑水楞了一下,道:“什么人這么厲害?”</br> 辮子王咽了口唾沫,激動的道:“秦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