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眉自然不會聽任黃小妖單方面的恐嚇,但大家終歸都是聰明人,眼下這個地方已經(jīng)不能用來商議和解決問題了,就算斗毆至少也得找個寬敞的地兒。
在黃小妖從地上將林天寶拎起,一個漂亮的公主抱將其丟在床上的時候,藍海眉自覺的留下來也幫不上任何的忙,何況林天寶還沒脫離危險期,她要是再這么鬧下去,說不準(zhǔn)真能將他送往西天。就算黃小妖舍得,她還舍不得,所以在反向恐嚇了黃小妖一陣后,藍海眉極其不情愿的離開了。
剛走出醫(yī)院的大門,藍海眉就開始后悔。自己怎么就這么沖動,怎么就沒按捺住情緒?要是她能冷靜一點的話,定然不會露出這么多的破綻,真是蠢死了!
仰頭看看湛藍湛藍的天,忍不住怒氣沖天,沖著院門口的大石頭狠狠踹了一腳。但這一腳似乎超過了自己的承受范圍,一種骨頭被折斷的錯覺“轟”的一聲占據(jù)了整個理智,完全忘了剛才還在為自己失態(tài)的表現(xiàn)而耿耿于懷的事情。
果然,今天不宜出門呢。
送走了藍海眉,黃小妖坐下來呆呆的望著窗外,一平靜下來,臉頰的灼痛一陣接著一陣襲來。靠!這藍海眉下手還真是狠,把她這如花似玉的臉給打壞了,那可是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的一大損失。不對,不對,這張臉也是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的一部分,跟千年前的禍水澤然一模一樣,簡直就是一活歷史,對考古學(xué)有多大的貢獻啊。
沒文化,真可怕!
林天寶緩緩睜開眼睛,望著黃小妖失神的背影發(fā)了一陣子呆。這家伙還真是狠,自己可是傷員,就算是裝暈,她動作總該輕點吧!公主抱倒是不錯,為嘛是扔在床上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黃小妖終于回過頭來,沖著林天寶露出個千嬌百媚的笑:“林公子,您醒了啊?”
林天寶全身一緊,忍不住打個冷戰(zhàn),顫抖的伸出手:“小妖,那個,你還是幫我弄雙拐吧,我突然覺得生活還是自力更生的好?!弊屗鞅状危烙嬙僭趺瓷韽娏岩矡o法保證不會殘,何況他虛弱的很呢。
“好!”她點頭答應(yīng),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么,最終沒有說出來,眼神暗了暗轉(zhuǎn)回頭繼續(xù)望著陽光雀躍著的窗外。
為什么陽光會冷?
他們之間應(yīng)該有更多的話題去談,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仿佛吵到這難得的的靜謐是種不可原諒的罪,又好像冥冥中有什么東西阻斷了他們之間的交流,明明想說偏偏又什么都說不口。
還在昏迷著的時候,林天寶就已經(jīng)想過了,就算再怎么樣的不甘心,他都不會去問,問她究竟想去什么地方,問她究竟為何來過了偏偏又要離開。他有好多好多的話,包括他還是月華的時候,想要告訴她,所有的一切終不過是夜央一手操縱的陰謀。
但他終究是放棄了。
她不會相信。
就算信了又如何?
到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確定了夜央的一往情深?;蛟S在所有的騙局悄悄拉開帷幕的時候,夜央就已經(jīng)愛上了澤然。只是,夜央選擇了將自己囚禁在親手創(chuàng)造的牢籠里自欺欺人罷了。
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實在是太累了,昏昏然就想睡了。
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坐落著一個別致的小院,估計沒有人能想到,在這擁擠的地方竟然還能開辟出這樣靜謐的空間。
屋子里,一個幾近半透明的人扶著墻面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這一波的折騰終于過去,身體也漸漸有了實感。他緩緩抬起頭,望著鏡子里愈發(fā)蒼白的自己,苦澀的笑了笑。
幽深的眸子深深的望著鏡子里幽深的自己,突然覺得所有的算計終于有了報應(yīng)。突然,他嘴角上挑,露出個張揚而邪魅的笑,連波瀾不驚的眸子都變得囂張而冷厲,折射著一波接著一波的殘酷。
“這個時候,你竟然還能笑得出?”身后傳來軟綿綿的聲音,聲音雖軟,但透著難以掩飾的冰冷,竟是秋煦。
黃語晗的笑容漸漸褪去,緩緩轉(zhuǎn)回身,定定的望了秋煦一會兒,說道:“我這雙手染了太多的血,這點報應(yīng)算得了什么?”
“這與我無關(guān)。”秋煦垂眸。
“秋煦,你到底是什么人?”黃語晗忍不住問,“為什么我總也看不透你?”
“到現(xiàn)在了,說這些還有什么用?我是誰并不重要,何況……”秋煦頓了頓,臉頰微微泛起了紅暈,繼續(xù)說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記得小時候,我就是個天才,媽媽覺得我穿黑衣服特別帥,當(dāng)時還流行一種叫做黑牛的奶粉,于是,大家都叫我黑牛,所以,我發(fā)誓這輩子再也不穿黑色的衣服;再大點……”秋煦很難得的說了這么多的話,連自己小時候的糗事都實事求是。
“很難得見你如此坦率?!秉S語晗笑。
“夜央,回頭是岸?!?br/>
黃語晗微微怔了怔,隨即便笑了:“你都知道了啊?!?br/>
“我都看到了。”他曾經(jīng)說過,自己可以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只是那個人沒有在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