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rì午時方至,蒙武與上官若溪便已登上了那座小山,舉目環(huán)視,原本青蔥的樹林已有了朦朦朧朧的枯黃,一縷還有幾分燥熱的秋風(fēng)輕輕掠過,吹得樹葉嘩啦作響。
樹林間,一個人影正背對兩人而站,一頂竹皮冠,一領(lǐng)布長袍,峻拔挺直的身形看得上官若溪戛然止步,一雙美目掙得老大,滿臉皆是不可思議之sè。
“小友,老朽來也!”蒙武長笑一聲,疾步走上前去。
人影霍然轉(zhuǎn)身,熟悉而又陌生的面龐映入她的眼中,清朗從容的話音隨著山風(fēng)悠悠飄來:“在下亦是剛到不久,前輩請坐?!?br/>
蒙武大笑搖手道:“不急不急,小友,今rì我先為你介紹一名巾幗女將。”說罷,回身一望:“若溪,你在那愣怔個甚?還不過來?!?br/>
聞言,上官若溪恍然回神,只覺心中一股怒火陡地竄起,“嗆啷”一聲抽出腰間金鞘長劍,騰騰大步轉(zhuǎn)眼便砸了過來。
吳玄滿臉chūn風(fēng)的笑容頓時僵住了,還未及反映,一道青光已帶著凌厲地風(fēng)聲架在了脖頸之上。
“若溪,你干什么?”蒙武一聲驚呼,大手霍然伸出搶過她手中的長劍,厲聲喝斥道:“吳公子乃老朽忘年之交,休得無理!”
“老師,這人品行敗壞,滿口謊言,下流無恥,乃不擇不扣的小人矣!”上官若溪美目圓睜冒火,這番話說得也是又急又快,聽得蒙武卻是大惑不解。
吳玄坦然自若,絲毫沒有局促慌亂,拱手長身一躬道:“昔rì對上官姑娘多有得罪,玄常報以慚愧,今rì得見,正好向你負(fù)荊請罪,已贖當(dāng)rì之過也!”說罷,又是深深三躬,神情頗為真誠。
上官若溪鼻頭一聲冷哼,冷冷道:“少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我可不吃你這一套,真要恕罪,拿你項上人頭來換!”說完,又要來搶蒙武手中的長劍。
“胡鬧!”蒙武高聲一句,大手一揚(yáng)已將長劍丟得老遠(yuǎn),黑著臉道:“有甚事先一五一十說清楚,動刀動槍成何體統(tǒng)!”
“老師?”從未見他發(fā)過如此大火的上官若溪不禁一怔,胸口劇烈地起伏了數(shù)下,惡狠狠地盯著吳玄道:“恃強(qiáng)凌弱欺負(fù)我一個弱女子,便是他干的好事!”
“當(dāng)真?”蒙武雙目一閃,轉(zhuǎn)頭沉聲問道:“吳公子,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否對老朽言明?”
吳玄拱手一禮道:“原來前輩竟是武安君蒙武,吳玄這廂有禮!上官姑娘與在下之間多有誤會,請容我慢慢說來?!?br/>
蒙武點(diǎn)頭淡淡一笑,盤腿坐在了草地之上,回頭一望上官若溪,卻見她鼓著腮幫,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不由撫須笑道:“與其怒氣沖沖,若溪不妨坐下來聽聽吳公子作何說?!?br/>
上官若溪一陣長長的鼻息,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靜下來,冷笑道:“好,我就聽聽你這小賊作何解釋!”
吳玄朝著兩人又是一個長躬,一撩大袍壓著腳跟挺身跪坐,拱手道:“此事還得從半年前說起……”
不高不低的清朗聲音順著山風(fēng)悠悠飄蕩,清晰地傳入兩人的耳朵,吳玄隱去了在沐浴間無意看到上官若溪沐浴之事,其余情形皆是原原本本地道來,末了,他慨然嘆息道:“當(dāng)夜冒犯事出無奈,上官姑娘怒氣難消也是應(yīng)該,吳玄在此賠罪?!?br/>
及至這一番長篇敘述落點(diǎn),上官若溪臉上早已看不出任何表情,冷哼一聲道:“甚域外之國,甚羅馬戰(zhàn)士,我看皆是爾臨時編織的謊話罷了,不足為信也!”
“小友,你當(dāng)真擊敗了蒙羽?”蒙武兩道雪白的長眉猛然一抖,顯然是驚奇不已。
吳玄正sè道:”那次是晚輩僥幸勝過,豈有他哉!”
“勝了就勝了,還有甚僥幸可言。”蒙武搖了搖手,淡淡笑道:“我那孫子從小眼高過頂,雖勇略過人然卻極其自負(fù),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理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吳玄頷首一笑,又望向上官若溪道:“羅馬戰(zhàn)士的中隊長安娜便在廬江郡舒縣城,上官姑娘若是不信,可親自前去察看?!?br/>
上官若溪鳳目一閃,冷冷道:“不管因何等理由,你皆是冒犯于我,這等罪行豈能言語開脫。”
吳玄搖頭嘆息道:“那在下只有一句,要打要?dú)⑾ぢ牴媚镒鸨懔恕!?br/>
“你當(dāng)真以為我不敢殺你?”上官若溪雙手握成了拳頭,眼中shè出森厲的銳光。
蒙武搖搖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饒有興趣地問道:“那小友是如何加入軍中,來到此地?”
吳玄笑道:“此事說來話更長,武安君還想接著往下聽?”
蒙武縱聲笑道:“左右無事,不若說來消閑一番?!?br/>
“那好。”吳玄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又從與趙策帶領(lǐng)兩千騎兵前往汝南說起,講了救援巴陽、奇襲西陵、前往襄陽、三戰(zhàn)敵將等諸多故事,及至說完,蒙武與上官若溪皆是驚訝愣怔了。
有傾,蒙武笑嘆道:“小友不僅勇略過人,智計也是令人刮目相看,當(dāng)真是后生可畏也!”
吳玄正sè拱手道:“勇略智計皆是不得已而為之,吳玄只為早rì結(jié)束叛亂,還九州四海一片康寧便已足矣!”
“小友弱冠奇才,他rì必定驚絕天下!”蒙武一聲長嘆,轉(zhuǎn)頭望向上官若溪道:“你二人之事雖是小友有錯在先,然則的確事出無奈,加之他也為你朱雀軍贏得赫赫戰(zhàn)功,我看就功過相抵,不做計較了,如何?”
上官若溪盯著蒙武似笑非笑的表情良久,蹙著娥眉道:“老師,并非若溪斤斤計較,然則就這樣放過他,心不甘情不愿也!”
吳玄笑著開口道:“那上官姑娘還希望我作何補(bǔ)償,盡快開口?!?br/>
上官若溪一聲冷哼,蹙眉思忖良久,最終又搖著手道:“目前還未想到,總之你今后須得為我做一件事,以恕當(dāng)rì之罪?!?br/>
“好?!眳切粽菩Φ溃骸扒疤崾枪媚镆谙滤鲋虏贿`反天地大道世間人倫?!?br/>
“可也!我們擊掌為誓?!鄙瞎偃粝樕象E然掠過一絲不可察覺地冷笑,兩人右掌相擊,算是吳玄立誓同意。
閑話有傾,蒙武突兀笑問:“小友深通韜略,不知對眼下戰(zhàn)局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