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夜里,我發(fā)了很重的燒,蜷作一團縮在他懷里,像一個小孩兒似的嗚嗚的哭。『迷』糊間他似乎一直在和我說話,聲音很輕、很柔,聽不真切,可聽著他的聲音心底就是說不盡的安寧。
醒來時面對的是他寬闊的胸膛,還有慘遭我蹂躪的中衣。抬手想撫平褶皺沒料他竟醒了,聲音中透著淡淡的鼻音:“怎么了?哪兒不舒服?”說著輕拭我的額頭,輕舒一口氣說:“總算退熱了?!?br/>
仰頭將臉輕輕的貼住他的臉,緩緩地摩挲,眼眶發(fā)酸淚便順著臉頰一點點滑落?!罢婧?,這不是夢?!彼謸ё∥业念^,在我耳邊告訴我:“這不是夢,這是真的。你又回到我身邊,我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了?!?br/>
晨曦透過窗欞將屋子一點點照亮,東邊的天也漸漸發(fā)白。心里有萬般不舍卻還是輕推開他:“起吧,別誤了上朝的時辰?!彼麤]答話,手卻漸漸的松了。我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藏匿不住,整個人已經(jīng)瘦的不成樣子,這三個多月不知他是如何挨過來的。
他穿戴好又囑咐我:“你再睡一會兒,等會兒叫胡大夫過來給你瞧瞧。好好休息,我下了朝就回來陪你?!?br/>
我笑著點頭:“你放心吧。趕緊走吧,我老老實實的呆在這兒等你?!彼尤灰恍Γ┥磔p吻我的額頭,“我很快就回來?!闭f完便轉身走了。
抬手輕撫額角上他的留下唇印,全身微微發(fā)抖,沒來由的又落了淚。緊繃了太久的神經(jīng),竟承受不住他的軟言細語。
胡大夫診完脈沒多說什么,只是囑我多多休息,開了方子就走了。喝了『藥』我便把藤香叫到床前,我還未開口藤香就笑著說:“格格,奴婢告您一個好消息?!蔽乙伞夯蟆坏目此χf:“上個月,皇上給十格格指了婚,指給了蒙古臺吉策凌。”
心里瞬時樂開了花,連忙又問:“那妱妍呢?還在京中嗎?”
藤香微微搖頭,“皇上封了十格格和碩純愨公主,又授額駙貝子品級。完婚之后格格便隨額駙返回塔米爾了?!?br/>
我微微點頭:“這是好事兒,值得高興的好事。”頓了頓又問:“府里呢?一切還好嗎?”
藤香為難的看著我:“格格,貝勒爺走時交代過,府里的事兒您還是等他回來他會親自跟您說的?!蔽颐偷匮鲱^看她,她跪下道:“格格,這段日子奴婢天天看著貝勒爺坐在軟榻上發(fā)呆,一坐就是一夜?;噬蠋状闻扇舜叽儇惱諣攲⒛蔷呤w下葬,貝勒爺說什么都不肯。后來太后想將年家小姐指給貝勒爺做繼福晉,貝勒爺斷言回絕了。格格,貝勒爺對您真心一片,您可千萬不能疑心他啊。”
“年家小姐?”我猛地看向藤香:“年琳姍?”藤香微微點頭,心猛地揪起,一把抓住藤香:“四貝勒新納的側福晉是不是她?”藤香懵懵的點了點頭,問:“格格,您怎么知道?”我重重的靠在靠枕上,只是搖頭:“我有點累了,你先出去吧。”
藤香起身掩門出屋了,我環(huán)抱著腿,將頭枕在膝蓋上。思緒似柳絮一般梳不通,理不清。他答應我的,我走之前他就已經(jīng)答應我了。太后,良妃,年家一切的一切我們都說好了,沒料到努力了這么久不過是竹籃子打水。
抱著膝倚著床,看著窗外的太陽越升越高,冬日的陽光在和煦中夾雜著幾分涼意。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他坐到床邊伸手將我攬進懷里,下巴輕抵住我的頭,“怎么不多睡會兒?”
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親吻,“瞧你瘦的,連指節(jié)都凸出來了?!闭f的眼眶一酸,淚便直直的墜下,碎在他的手背上。他只是更加用力的圈住我:“不礙事,你說過你要把我養(yǎng)得胖胖的?!?br/>
我只是默默地點頭,穩(wěn)了穩(wěn)情緒說:“胤禩,告訴我全部,我想知道這些日子你是怎么過的?!?br/>
他抬起我的頭,微笑著看住我:“除了記掛你,擔心你,沒有別的。倒是你,昨晚你怎么會一個人回來的?”
他昨天之所以會到城外是因為王鵬沖給他寫了一封信,讓他一個人去城外接我。“他們起初不知道我的身份對我很好,后來知道我的身份后本想用我要挾你,幸虧領頭人的妹妹心地好把我給放了?!彼⑽Ⅻc頭,我反問:“那你呢,你還真一個人去了?萬一是陷阱怎么辦?”
他輕笑著錯開我的眼神:“之前也一直猶豫不決,可派了那么多人暗中查找,卻始終沒有你的消息。等了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哪怕就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試試?!?br/>
苦澀在嘴里慢慢擴散,靠進他懷里輕聲埋怨:“呆子,如果”他垂頭看我:“如果什么?”我笑著搖頭,他眼里有疑『惑』卻也未追問。
思緒漸漸游離,靜靜的將頭貼到他的心口,默默地對他的心說:胤禩,如果有一天有人用我要挾你,答應我,照顧好自己。
仰頭看他時,看到的是熟悉的笑容,竟比窗外的陽光還溫暖。他笑著對我說:“難得天氣好,陪你出去曬曬太陽吧?”我笑著點頭,他亦微笑起身,可不知為何卻又猛地回頭。我問:“怎么了?”
他略一遲疑:“年家的婚事我推了?!?br/>
沒料到他會主動和我提這事,想來是藤香告訴他了。輕垂下頭,“對不起,這事兒怪我?!彼话盐兆∥业氖?,“不,梓歆,你聽我說。當時你生死未卜,我不能”抬手捂住他的嘴:“不用解釋,我都懂?!?br/>
他握住我的手:“梓歆,對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告訴你,就是擔心你會胡思『亂』想。答應我,不許自責,也別再想著成全我,我只想要你陪在我身邊。”
“我會陪在你身邊,這輩子都會。”他聽完舒心的笑了,坐下又將我攬進懷里,“我記住了,我的記『性』好的很呢?!眰阮^見他臉上竟有幾分調(diào)皮的笑意,抬手輕撫他的臉頰問:“能記多久?”他的笑意中又添了分狡黠:“要忘且待青山爛,水面上秤砣浮。”笑著將頭藏進他懷里,不再追問了。
臘月二十四,我早早起來梳洗打扮,換衣服,挑首飾,忙得不可開交。他則只是微笑著立在我的身后,不時給我提點建議??磿r候不早了便開始催他,臨出門又回頭囑咐我:“我下了朝就去額娘那兒,給太后請完安你也就去儲秀宮吧?!蔽译S口應了一聲,便又垂下頭挑耳環(huán)了。等待我的是一場惡戰(zhàn),而我只能笑著面對。
宮里還是一派喜氣祥和,剛下過雪的天總顯得那么的高,禁城在冰雪的覆蓋下竟也流『露』一絲出難得寧靜。隨手拭去石欄上的雪,沁涼的順滑沿著指尖一點點流進心里。一絲憂傷滑過心頭,抬眼望向河邊的柳樹,只覺得心底某個角落開始緩緩的松動。
“格格?!碧傧沩樦业难凵裢^去,“十格格不是來信說她過的很好嗎?您該為她高興才是?!?br/>
“我不是為她。”我是為我自己,幾年間我已經(jīng)將自己丟了。藤香輕扶住我的胳膊,“格格”我笑著輕拍她的手:“走吧,該去給太后請安了。”我知道下了這座橋,我就必須做回八福晉。有過猶豫,卻也只是一瞬而已,我下了橋,繞過柳樹走向我該去的地方。
徐嬤嬤引著我進慈寧宮,一路上熱情的和我閑聊著。心中滿是感激,知道這是太后的特意安排。進了暖閣就看見坐了一屋子的人,略略掃了一眼,便欠身請安。太后原是在同別人說話,看到我便笑著擺手:“丫頭快來,坐哀家身邊來?!闭f著掃了丫鬟一眼:“還不快去扶福晉起身。”
我被丫鬟扶了起來,越過層層人群,有貴人常在,也有福晉貴『婦』,最后坐到太后的身邊。太后笑著拉起我的手,上下打量我兩眼,就滿是心疼的說:“瞧瞧,瘦了這么多,想來吃了不少苦吧?!?br/>
我笑答:“這段日子輾轉幾地,受了點顛簸。但現(xiàn)如今又能承歡于太后膝下聊盡孝道,梓歆就不覺得苦?!?br/>
太后笑著拍我的手,“你這丫頭就是會說好聽的哄我這老婆子開心?!闭f著側身從點心盤里拿了塊桂花芙蓉酥遞給我:“今兒難得這么早請安,想來一定沒用早膳。來,賞你的,先墊墊吧。”
我笑著謝恩接過點心,太后滿臉慈愛的笑容,可幾位娘娘臉上的笑卻有點掛不住,太后的刻意偏袒讓她們個個眼紅。我托著點心微微低頭,正看到跪在團墊上的年琳姍,微張的嘴是張也不是閉也不是,整個人愣住了就像被石化了一般。
“梓歆。”我猛地抬頭,太后笑著責備:“怎么發(fā)呆了?!闭f著虛扶年琳姍稱贊道:“瞧瞧這模樣,真是讓人越看越喜歡?!闭f著看向我:“這是你四哥新納的側福晉?!?br/>
我微微一笑:“四嫂吉祥?!彼嗷匾晕⑿?,神態(tài)表情都拿捏得很好。
眾人正說得熱鬧時,只見耿穎身著一身素雅的旗裝進屋行禮。太后伸手拉起耿穎,耿穎便很自然的坐到太后的身邊。原本熱鬧的氣氛瞬時變得安靜,太后關切的問:“府里還好嗎?”耿穎垂頭答:“府里一切都好,謝太后垂問。”
太后微微點頭,還未等太后再開口,惠妃已經(jīng)嗚咽了:“阮瑩這孩子年紀輕輕,怎么就”太后瞧了惠妃一眼,她便連忙垂下頭用帕子掩住嘴,哭聲也就戛然而止了。太后這才斂了眼角看向耿穎問:“揆方還好嗎?唉,可憐了兩個孩子,才這么小?!?br/>
十二福晉富察晴芮接話道:“太后放心,聽說堂姐把孩子托付給八嫂了。孫媳想八嫂定能將兩個孩子照顧周全?!?br/>
耿穎笑道:“回十二福晉,弟妹臨終時把安昭和元普托付給我了,不知福晉哪里聽來的閑言碎語?!闭f著沖我微微點頭,示意我不必理會。
太后淡淡的看了富察晴芮一眼,“一些捕風捉影的事兒,別拿到宮里頭說?!备徊烨畿沁B忙低頭稱是。
太后話音一落,魏珠便進暖閣請安道:“奴才給太后,各位娘娘,福晉們請安。”
太后問:“可是皇上那兒有什么事兒?”
魏珠微微抬頭道:“回太后,萬歲爺要見八福晉,差奴才過來看看八福晉回完話沒有?!碧舐犕晡⑽Ⅻc頭,“梓歆,既然皇上傳你,你就趕緊過去吧。一會兒得空再過來陪哀家說說話?!蔽疫B忙起身道了個萬福,便隨魏珠走了。
行至南書房門前,魏珠停下道:“福晉,您在這兒等等,老奴進去通報?!蔽椅⒁稽c頭,他便推門進屋。
隨意的走了兩步,輕抬頭看天,不由得感嘆這皇城中的天都不如城外的藍。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轉身回頭人卻愣住了。太子也先是一愣,而后便輕揚起嘴角:“弟妹,近來可好???”
戒備的看著他,欠身道:“見過太子?!彼⒁惶?,笑道:“不必多禮。你嫂子聽說你回來了,本說要去看你,沒料到這陣子忙耽擱了。這樣吧,等過了年節(jié)讓你嫂子請你來毓慶宮坐坐?!?br/>
我敷衍的笑了笑,門恰好開了,于是就欠身道:“皇阿瑪傳我問話,梓歆就不耽擱太子了。太子好走?!闭f完便繞過他跟著魏珠進了書房。
書房內(nèi)有些暗,一進屋眼睛覺得有些不適應,連忙伸手扶住柱子想穩(wěn)穩(wěn)神兒。魏珠回頭問:“福晉,您沒事兒吧?”我搖了搖頭,便繼續(xù)隨著他往里走。進了暖閣就見康熙正坐在軟榻上和胤禛對弈,胤祥立在一旁觀棋,看到我沖我微微眨了眨眼,我報以一笑。
康熙擺了擺手,“梓歆,過來。讓朕瞧瞧?!蔽矣肿呓藘刹?,康熙打量我兩眼,“怎么瘦了這么多?看著臉『色』也不好?!?br/>
“謝皇阿瑪關心,梓歆很好。”康熙微微點頭,隨后又說:“瞧瞧這棋是誰贏了?”
胤祥連忙道:“依兒臣看是皇阿瑪贏了。剛剛四哥一子落錯,就被皇阿瑪搶了先機?!闭f著給我使了眼『色』,我便附和:“梓歆瞧著也是?!?br/>
康熙笑著將手中的棋子放進棋壇中:“老四,今兒是不是故意示弱,平時可不是這般大意。”胤禛的聲音有些低啞,不禁想起剛剛在慈寧宮似乎聽德妃說他病了?!盎鼗拾?,兒臣并未假意示弱,實在是皇阿瑪棋高一著,兒臣并未瞧出來?!?br/>
康熙笑著將腿伸到榻下,魏珠連忙上前為他穿好靴子,康熙便起身道:“今兒就下到這兒吧,跪安吧。”待他們離去,我就跟著康熙走到書案邊。他隨手撥弄著筆架上的筆:“想來這段日子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吧?”他一頓又說:“你當初為了救朕能不顧自己的安危,實在難得啊?!?br/>
“皇阿瑪,這都是梓歆該做的。”
他定定的看了我兩眼,而后拿起書案上的卷軸,“朕在熱河時曾說過要好好賞你。朕知道你習得是趙體,這幅趙孟頫的《洛神賦》就賞你了。”
我一顫,康熙似是笑了,目光洞明,讓人看不透?;艔埖墓蛳碌溃骸盎拾?,梓歆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內(nèi)的,不敢奢求賞賜,還請皇阿瑪收回。”
康熙笑著扶起我:“你在集市上出銀子替朕買了一斤米,朕賞你一幅字兒。君無戲言,還不快領旨謝恩?!?br/>
“皇阿瑪,當時梓歆說不要賞賜,您后來答應說日后會答應梓歆一個要求。今日,梓歆還是不要賞賜,只求您日后能答應兒媳一個請求?!?br/>
康熙笑著將卷軸遞給我:“那個請求還作數(shù),這份賞賜就當是獎賞你救了朕。這總可以了吧?”我看是在推脫不了,只得謝恩??滴跤趾臀议e聊了兩句,便讓我跪安了。
攥著卷軸出了南書房,腳步不由得也加快了兩分。心里的忐忑難平,于是就更迫切的想見到他。行至月華門,腳步便停住了,略略穩(wěn)住神兒走上前欠身請安:“梓歆給四哥請安,四哥吉祥?!?br/>
“不必多禮?!彼穆曇粢琅f有些啞,我卻條件反『射』的向后退。雖知道他是刻意等在這兒,周圍不會有人,卻還是忍不住向兩旁張望?!皠e看了!”我被他嚇得一顫,慌張的收了眼神。
一張信箋出現(xiàn)在我面前,“是你寫的嗎?”我一愣,這是我在閑居時隨手抄的。原來那天他藏起的紙就是這張。抬頭看他,他的眼睛已被怒火燒的通紅:“我早該猜到。莫以今時寵,難忘昔日恩。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吹竭@首詩時我就該猜到,泡茶也好,煮壽面也好,不過都是在騙我。都是為了離開我?!彼f著揚起信箋:“這才是你想說的是不是?”
“是?!蔽已瞿樋此拔沂球_了你,可是從你把我關起來那天起,你就該知道會有這么一天?!?br/>
“到現(xiàn)在你還理直氣壯!”他怒不可遏的瞪著我:“別忘了,當初是你答應我跟我回京的!我從來沒有『逼』過你?!?br/>
冷笑著看他:“那敢問四貝勒,就算我不答應你,你會把送回府?”他只是瞪著我,卻未言語。我冷笑一聲:“哼,何必為自己所做的事找借口?”
他也理直氣壯:“我是沒有打算把你送回去,又怎么樣?”他說著『逼』近我:“上一局無論你用什么辦法,你贏了。只是下一局別再指望我會對你手下留情,也別再想著和我談什么條件。你,我志在必得!”
我強撐著同他對視,生怕流『露』出一絲不安。寒風拂過,壓在樹枝上的積雪被簌簌的吹落。猛地覺得恍惚,看著落雪似是想起了什么。
“八貝勒吉祥?!?br/>
猝然驚醒,慌張的向后退了兩步。抬起頭時,他恰好從門口經(jīng)過,看到我便笑著走過來,略施禮道:“給四哥請安?!必范G虛扶他:“八弟,何必如此多禮?!?br/>
“胤禩,你怎么來了?”我笑著挽住他的胳膊,看向胤禛:“我這兒正給四哥道喜呢,剛剛在慈寧宮見到四嫂,絕世脫俗氣度非凡。四哥真是好福氣?!?br/>
胤禛淡淡的一笑,胤禩略帶歉意的說:“上次弟弟心緒不佳,言語若有沖撞四哥之處還望四哥見諒?!必范G笑道:“八弟不必記掛在心上,我早已不記得了?!?br/>
我笑著將手中的卷軸遞給胤禛:“這段日子不再京中,也未送賀禮,實在是有失禮數(shù)。這是皇阿瑪剛剛賞我字畫,我就借花獻佛當作賀禮,聊表心意,還望四哥不要嫌棄。”
胤禛伸手接過卷軸:“那就謝弟妹了?!?br/>
我笑著瞧了字畫一眼,便看向胤禩說:“剛剛聽說四哥要去給德妃娘娘問安,咱們就別再耽擱四哥了?!?br/>
胤禩便又施禮:“四哥,那我們先行一步,過了年節(jié)您到府里來坐坐。”胤禛點頭:“一定,咱們也好久沒一起喝酒了。過段日子我一定去?!蔽椅⑽⑶飞?,便隨著胤禩走了。
出了月華門他便問:“你之前跟四哥說什么呢?”我一怔,猛地立住,他笑著回頭看我,輕捏我的鼻子:“你怎么這么記仇?”我有些懵,他斂了笑看我:“剛剛四哥的臉『色』那么差,你敢說你沒有因為年琳姍的事兒擠兌他?”
我這才恍然,笑道:“是是是,什么都逃不出你的法眼?!彼麩o奈的一笑:“好了,說過的就算了,以后可別再說了。”
“怎么了?”他若有所思的說:“前段日子因為西藏的事兒和四哥有些不愉快。你啊,就犧牲一次,別再糾纏此事了。好不好?”
“嚴重嗎?”我著急的問:“你們兄弟之間的矛盾嚴重嗎?”
他燦然一笑:“哪兒來的矛盾?不過是看法有些不一致罷了。”他說著輕戳我的頭:“就知道不能跟你說,你就是喜歡胡思『亂』想?!?br/>
稍稍安心,于是就開始狡辯:“我那是擔心你?!彼χ逦遥骸昂?,是擔心我。”而后又偏頭問我:“你剛剛送給四哥是什么字兒?真是皇阿瑪賜的嗎?”
“當然是皇阿瑪賞賜的了。趙孟頫的字兒。”
“哪幅?”
“我不知道是哪幅?!闭f著臉一沉:“你問那么細干什么?難不成你賠我一幅?”
他偏頭略想:“嗯,看樣子真得陪你一幅?!闭f著湊到我耳邊問:“明天得空,帶你去琉璃廠轉轉怎么樣?”
“真的?”他笑著點頭,眼中的溫暖將身旁的寒冷驅(qū)散而盡。我似是受了他的感染:“好,我記住了。我的記『性』也好的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