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會在群里,純粹是一個意外。
他租住這個小區(qū)將近兩年時間,因為工作原因本身就比較宅,下樓后最常去的地方便是十三號樓負一層。有一次打電話叫送水的時候,電話死活打不進去。后來送水點的客服就說了,加一下便民微信群,以后要水的話就在微信群里說一聲,很方便。
事實證明,的確很方便……
群里一堆超市的工作人員在,不僅送水方便,水果飲料什么的也很方便,買東西超過三十元就能小區(qū)內(nèi)送貨上門。
漸漸地,他養(yǎng)成了日?,嵤露纪ㄟ^這個群解決的習慣。晚起后本來是要叫家政過來打掃衛(wèi)生的。偏偏,那一張平時就在門口抽屜里放著的名片給不見了,他也懶得翻找過去很久的通話記錄,便順勢進了微信群,正瀏覽一眾群名片呢,就瞧見了“家政清潔,時薪三十”這一行字。
先前他請過的家政,時薪四十起,四小時以上接活兒。這個略顯便宜的價位讓他稍稍愣了一瞬,不過也沒多想,加上好友并且約定了時間后,他便叫了個外賣,爾后去洗澡。
“砰砰砰——”
幾道敲門聲傳來的時候,楚河剛踏出洗手間。
一邊往門口走,他一邊拿起先前順手扔在沙發(fā)上的手機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兩點了。
“砰砰砰!”
敲門聲又大了一些。
第一感覺,應該是外賣。
相比于過來做家政的中年女人而言,送外賣的年輕人一般由于趕時間的緣故,敲門動靜略大。
這念頭剛落,楚河便開了房門,和門外的人目光相撞。
“……”
兩秒鐘的沉默之后,他按在門把手的動作往外擴了一些,臉上流露出一個尚算溫和的淺笑,微微揚了聲音問:“什么事?”
不是外賣,也不是家政,門外仰著臉看他的,是隔壁新來的那個小姑娘。此刻,她一只胳膊挎著一個雙肩包,神色經(jīng)歷了錯愕到尷尬這么一個過程,白嫩的小臉上變得紅撲撲,忙不迭說:“楚老師,我過來搞衛(wèi)生?!?br/>
楚河:“……”
楚老師?
這什么稱呼?
好在他也聽清后面一句話了,微微錯愕間調(diào)整好表情,下意識地,整個人便往邊上退了一步。
蘇茉從他身側(cè)經(jīng)過,聞到了清爽潔凈的,屬于男性洗發(fā)水、沐浴露之類的味道。想到他開門時那樣一副明顯剛洗過澡的模樣,不曉得為何,心里竟然微微地有些緊張。
緊張到冒傻氣,竟然稱呼人家楚老師?
不過,他們這個圈子,彼此之間應該就是如此稱呼的吧?總不可能見面彼此稱呼“大神”或者說“先生”這樣的,前者太過隨意浮夸,后者又毫無行業(yè)辨識度,相比之下,老師這稱呼反倒還好……
胡亂地想了一下,蘇茉很快收斂心神,仰起臉對他說:“您在微信里聯(lián)系的就是我,說是兩點過來的?!?br/>
楚河:“……哦?!?br/>
他點了點頭。
詭異的,氣氛又有些尷尬了。
他一個二十六歲的大齡青年,大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在微信群里叫了個家政,結(jié)果,找上門的是一個頂多也就剛成年、個頭才到他胸膛位置的白凈小姑娘?
怎么看,這事情都有些無厘頭,帶著那么一點兒生活喜劇的味道。
可是這人都已經(jīng)來了,他總不能出爾反爾,因而,楚河也是在心里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家里落灰比較重,麻煩了?!?br/>
“您別這么客氣?!?br/>
小姑娘朝他笑笑,麻利地蹲到一邊,將自己準備的抹布和清潔劑之類的東西往外掏。
她今天沒穿那件白色的襯衫裙,而是穿了一件再普通不過、前面帶圖案的白色圓領短袖,下面配了一條卡其色七分布褲。突然蹲下去找東西的時候,整個上身微微弓出一個弧度,內(nèi)衣扣被勒得分外明顯不說,后腰也裸了一大片,露出一段兒凝脂般白嫩的肌膚。
“咳——”
下意識輕咳了一嗓子,楚河轉(zhuǎn)開了視線。
蘇茉已經(jīng)拿了抹布站起身,遲疑著問了他一句:“那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外賣!”
門口一嗓子喊聲,突兀地打斷了兩人交談。
楚河走兩步到了門口,拿了外賣放在餐桌上的時候,很隨意地回了一句:“沒什么要特別注意的,你注意安就行?!?br/>
話落,他又微微擰眉,來了一句:“窗戶就不用擦了。”
他們住33層,他租住的這個四室,外層沒有特別安裝防護網(wǎng),擦窗戶這一項,多少有那么一點不安。
聞言,蘇茉也沒多說什么,點點頭道了聲“好,”拿著自己的抹布和清潔劑就往洗手間里去了。
一腳踏進洗手間,濃郁的濕氣讓她眼前都懵了一下,爾后,抬腳進去,將窗戶推開透氣,再回頭走到盥洗臺邊,目光瞥見一個臉盆的時候,小臉上又無法自控地爬滿了紅暈。
那個臉盆在浴室柜邊一個矮凳上,應該是充作臟衣簍在用,此刻,里面就扔了一條男士的四角內(nèi)褲……
與此同時,打開外賣盒的楚河也突然想到了自己換下的內(nèi)褲扔在衛(wèi)生間,不過,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握著筷子的修長手指緊了緊,半晌,覺得冒失走過去拿開內(nèi)褲的舉動更傻逼,只能淡定地開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