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迷蹤仙徑里出來后,步隨心就趕著去面見各位師父師叔作報告,直到現在才想起來,以前老是和她在一起的犀渠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
“犀渠,你在嗎?”步隨心在房里四下尋找卻并無所獲。
“怎么回事,還想問他燭龍的事要怎么處理呢?!辈诫S心嘟囔,轉身看云煉小狗一樣忠實誠實的眼神晶晶亮地望著她,捂住額頭嘆氣。
有誰來告訴她這樣比自己修為高智商低的人獸合ti的弟弟,要怎么養(yǎng)?
“叫我干嘛,喊魂呢?”犀渠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渾厚低沉,卻是從房門外傳來。
找了半天,原來是在外面。步隨心嘆了口氣,推開門道,“你這幾年都躲哪里去了?光知道吸我的血是不是——喂,人呢?”
院子里空空的,只有牛哥依舊安分地被栓在原地,沒有小跳蚤自來熟地跳到她臉上來。
“犀渠,我可沒空跟你玩捉迷藏,快給我出來?!辈诫S心臉色不善。
“誰跟你捉迷藏了,你自己眼睛瞎了怪我?”犀渠的聲音答。
“誒?”步隨心注意到牛哥以往清澈卻無神的大眼,此刻竟然透著鄙夷的神色,她不由走進牛哥,“你……你你!”
“你什么你?!”牛哥的嘴動了動,發(fā)出的卻是犀渠的聲音。“早就跟你說過了,這是我的身體?!?br/>
“……”步隨心的嘴角抽了抽。原先覺得最順眼的牛哥竟然就這樣消失了。
她扭頭看看跟在她身后的云煉。
這修真的世界,真是充滿了各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合/體現象。
步隨心認了,用神識檢查了一遍犀渠的身體。不知為何,犀渠身上似乎還有未干的血跡。
“于是,傳說中的神獸犀渠,從毫無用處的跳蚤進化成為沒進入練氣期的牛,你有什么感想?”步隨心打趣。
“……”犀渠的臉瞬間黑了,良久,才道,“快幫我解開繩子?!?br/>
步隨心正欲依言行事,就聽見背后有個清亮的女聲道:“大青牛,我來拉你去吃草了,昨天東山兩片小蔻草都成熟收獲了,今天咱們又得去犁田了?!?br/>
步隨心回頭,看到一臉驚訝的李子圓。
幾年不見,她已出落出婷婷的少女模樣,兩個臉頰的嬰兒肥退去,顯出原本就動人的小臉,整個人也都變得苗條了。她的眉宇間有些倦色,嘴唇也略顯蒼白,似乎過得并不好。而更讓步隨心驚訝的是,她竟然已有筑基初期大圓滿的修為。
記得剛見到她的時候,她是練氣六級,而后十余年,也只修煉到練氣十級。但不見她的短短三年時間,李子圓竟已筑基,而且到達了初期的大圓滿。
這種修為精進的速度,簡直是逆天了。步隨心總覺得李子圓身上散發(fā)出一種和從前并不相同的詭異氣質。
從前的李子圓雖然蠻橫不講理,但在她面前也會稍稍收斂,可是現在的她徑直就無視了她,只牽起拴著犀渠的繩子,拉起他轉身欲走。
完全沒有把她這個師叔放在眼里。
而且,她的眼神也極其暗淡消沉,沒有了以往的光彩。
“子圓——”步隨心忍不住出聲。
“有事嗎,步師叔?”李子圓偏過頭。
“……這,這頭牛是我的,如果你要借的話,是不是先跟我打聲招呼比較好?”
“原來是這樣嗎?不必了。”李子圓瞟了步隨心一眼,扔下手里的繩子,走出兩步,突然回頭對步隨心道,“步師叔,不要以為把事情都推到云煉師叔一個人身上就可以,我哥哥莫名其妙地死在迷蹤仙徑,這件事和你以及你身旁這個‘云煉’脫不了關系,我一定會查出真相的!”
李子圓眼神陰狠地瞪了瞪小燭龍,拂袖離開。
步隨心看著她離開嘴唇緊抿,眉頭微蹙,轉身蹲下檢查犀渠身體上的傷痕。
“犀渠,你身上的傷,是李子圓弄的?”
“……哼?!毕恢每煞?,被一個小姑娘帶出去進行身體虐待這種事,說出來他還有面子嗎?等他的力量恢復了,他一定頭一個殺掉那個惡毒的小鬼?!斑@點小傷,我——啊疼疼疼!你就不會輕點嗎?”
步隨心不理他,用了幾個高級治療術再取出幾株療傷的草藥用碎葉術碾細了涂在犀渠身上。
“我總覺得李子圓身上有鬼?!辈诫S心沉吟,“她雖然蠻橫卻不是一個狠毒的人?!?br/>
“你覺得她和那個李子淮一樣是假的?”
“我不確定,她的氣息有些詭異,確實和當時的李子淮很像,但總感覺哪里不一樣。”
“氣息詭異嗎?”犀渠道,“我倒是有些奇怪,你昏迷了三年可能并不清楚,但當時李子淮莫名暴斃的事情傳開后,李家震怒,上小清泉峰來要求討個說法,可是不知為什么,這件事卻不了了之。我聽一些修士說起,并不是有人替你和云煉說情,而是李家內部把這件事壓下來了。”
“內部壓下來了?”步隨心也驚訝,“難道是懷蔭師祖?”
“最奇怪的事情就在這里?!毕?,“從頭到尾,懷蔭師祖沒有出面。說實話,高階修士閉關修煉是常有的事,但這個懷蔭卻讓我感覺怪怪的。說是喜靜,但未免太隔絕人事。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只有一次單獨召見了那個唐靈瑤。唐靈瑤曾來過這里看你,和惠風談起過什么,我隱約聽見他們好像在說懷蔭……入魔了?!?br/>
“懷蔭師祖入魔?”步隨心忍不住掩住自己的口。
這消息未免太駭人聽聞。青晏門幾個元嬰修士中,屬懷蔭道君修為最高,甚至有化神的可能性,正是因為有懷蔭的存在,青晏門的元嬰修士數目雖少上一些,卻穩(wěn)穩(wěn)立于六大派之中。要是懷蔭師祖入魔,那么說青晏門有破門的危險,也是不夸張的!
“隨心師叔?”
“……?”步隨心抬起頭,看到是憨厚的大海,他臉上掛著激動的笑?!坝惺裁词聠??”
“隨心師叔,那個唐師叔來找你了!”
唐師叔……唐靈瑤?!
才聽犀渠說唐靈瑤來看到她,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又聽聞她果然很有女主氣概,是唯一被懷蔭召見很可能知道懷蔭師祖和李家內幕的人。眼下她來找她,又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