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暗淡的天空掛著一輪窄窄的下懸月。其余者不過幾diǎn星辰,隱隱約約不甚顯眼。二月天,正是一年中最舒適的時光。
在這種極為舒適的夜晚,張小湖卻一diǎn沒覺得愜意,剛從一場鬧劇班的聚會中回來的他走到陽臺,望著寧闊天空,看著繁星閃爍,心情卻怎么也好不起來。
愛情這個字眼,雖説不上多么崇高少有,偏生讓人好生困擾。
古往今來,誰人可以視之等閑?
端起紅酒灌了一口,45度角仰蒼天,此時的張小湖只覺莫名感傷。
。。。。好吧好吧,他承認(rèn)此刻的心情可能説不上愛情什么的。他是覺得那個名叫依婷的女孩很漂亮,舉止笑談也很文氣迷人,但是啊,那個女孩對他來説僅僅也只是單純的漂亮迷人而已,要説真的有多喜歡的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
雖然聽起來很可笑,但就是這么回事。
按照最近這段時間的展來看,他也知道自己的勝算不大。要是沒生那種事,這次追求就算失敗了也沒什么,三角戀這種事情總得有一個人失敗的不是嗎?他倒不至于那樣小氣,連這diǎn度量都沒有。
説真的,他連送給那兩人的戀愛禮物都選好了。
深藍(lán)之心,最近老爸在香港拍下的藍(lán)寶石。老家伙原本是準(zhǔn)備送給老媽的當(dāng)二十五周年結(jié)婚紀(jì)念日禮物的,現(xiàn)在嗎……被我拿到手還想要回去?而且啊,兩個都一把年紀(jì)的人,搞這些羞不羞!??!
他今天原本想要在一幫好友面前好好炫耀一下,然后瀟灑的退出。這樣的話,就算那個女人不選擇自己,張小湖也可以證明自己不是比不上王佳績………哼,這diǎn很重要!
但是!
天果有不測風(fēng)云……這次丟人丟的有diǎn大了!
“真不靠譜,為什么那個家伙光説話不辦事啊?。。?!”
站在陽臺上,張小湖怒摔杯子,將一杯紅酒撒的滿地都是。
在上次聚會后,天知道他打了多少個電話,那個云中雨居然硬是不接。在晚飯前才了一個號碼過來,讓自己去跟那個負(fù)責(zé)自己那篇文章的編劇交流。
哼哼,交流……交流你妹啊交流??!
拿出手機(jī)。
打通電話。
果斷大罵一通!
説道爽處,順便問候人家老母??!
掛了電話,一diǎn都不給那人開口的機(jī)會。
哼哼,云中雨,你不是要交流嗎,這就是給你的交流了
…………
啊,天朗氣清,陽光……嗯,月光明媚。
將一塊碎玻璃踢出陽臺,張小湖拿起手邊的紅酒,倒了兩杯。
心情大好,他準(zhǔn)備叫個**,深入探討探討造人的奧秘。
“呦~~”
突兀的,本該空無一物的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喘息,有diǎn慵懶的問道,又有diǎn魅惑。張小湖乍聽還覺得**,而后寒毛炸起。連忙轉(zhuǎn)身,待看到身后是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子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氣。
警戒的看著她,張小湖大聲喝道:“你是誰?怎么闖進(jìn)我家了!”
這樣説的同時,他小心的向房間退去。雖然這個女人是很漂亮,但是漂亮的人多了去了。對這種無聲無息間闖進(jìn)自己家里的人物,這小子還是很明智的保留著足夠的警惕。
“呵呵,還真是一個不乖的小孩子呢~剛剛你罵人了吧,看來你小學(xué)思想品德課一定是體育老師教的呢~該學(xué)的東西一diǎn都沒學(xué)到!!”祁蒙微微一笑,身體慵懶的半倚在欄桿,看著張小湖小心的后退也不阻攔。
“不要那么緊張,姐姐雖然是妖怪,但是姐姐我是吃素的,好久不吃人了~~”
以一副輕松的口吻,祁蒙説出一句讓張小湖全身涼的話。
妖怪……那種傳説中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異東西?
這不管怎么想都有diǎn扯啊
至于她自稱吃素這一diǎn,張小湖覺得更扯了,你什么時候聽到吃素的妖怪了?你當(dāng)我沒看過西游記?。。。?br/>
君不見西游記中那些個妖怪哪個不是大魚大肉,還盡想著吃唐僧呢。
吃素……呵呵
張小湖頓了下,皮笑肉不笑的扯起嘴角:“哈、哈哈,這位小姐不要開玩笑了,大晚上的説這種話讓人怪寒顫的。還有,您這么晚來我家總有diǎn事兒吧~?您説,只有是您的要求,小弟一定辦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説完,他相當(dāng)大氣的將口袋中的銀行卡遞了過去,説道:“密碼1oo864,三百萬妥妥的?!?br/>
“呦~看起來你不像傳聞中的那樣廢物啊。”順手接過那張銀行卡,祁蒙毫無心理壓力的將之占為己有了。雖然與多數(shù)生活在大都市中的妖怪一樣,祁蒙并不缺錢,但是今晚自己也算了多跑了一趟腿,收diǎn利息什么的完全正常的嘛~~
況且,在眼前這個家伙眼中,三百萬還真是一diǎn都不多。
“瞧您説的,這不是朋友們誤會了嗎,其實(shí)我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庇樞χ恿松宇^,張小湖一手伸進(jìn)口袋,默默的撥通了11o……“對了,姐姐口渴嗎,要不要喝杯酒?我下樓去買瓶好的,今晚不醉不歸!”
看到身前這個詭異的美人將視線移到身邊的酒瓶上,張小湖不急不緩,隨手將酒桶拋去陽臺:“像姐姐這樣的美人這么可以喝這種劣酒,而且還是開封的。不行不行,這樣的事我不同意!”
“……小子,你是當(dāng)自己聰明呢……還是説,你當(dāng)我是白癡?!”祁蒙笑瞇瞇敲了敲欄桿,看著下面被墜落酒瓶驚到的人。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搖了搖,説道:“現(xiàn)在你可是我的獵物,別人知道了多不好。當(dāng)然,你要是報警的話,我要做的事情可要多出好多,想想就很麻煩樣子,所以……不行!”
隨著這句話出口,樓下因?yàn)楦呖諌嬑锞奂娜松⑷チ?,就連一片狼藉的地面也整潔一新。而這邊,張小湖驚恐的現(xiàn),自己手中的那臺手機(jī)居然緩緩分解了……對,就是分解!
掏出握著手機(jī)的手,一顆顆沙粒狀的金屬顆粒從指縫間留了出來,他急忙抽出手,原本完整的手機(jī)已經(jīng)徹底報廢,至于報警什么的……呵,呵呵,呵呵呵~!
“大、大姐……”張小湖艱難的抬起頭,看著身前那個依舊笑瞇瞇的,看起來嫵媚動人的女人。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滿腦子漿糊,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這類危險的不明生物!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么來找我?好歹讓我有個心理準(zhǔn)備啊,你看看,就算死囚,也有最后一餐是不!”
“嗯~~我想想……”祁蒙看著眼前這個不大的青年,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干干的嘴唇,説道:“其實(shí)啊,説是得罪也不算呢~~”
就是適才洗澡的時候接了個電話,而后她震驚的現(xiàn),人類思想品德居然出現(xiàn)了重大缺陷。本著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美好品質(zhì),資深人類通妖怪的職業(yè)道德,她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特地趕來將這個代表人類丑陋低劣的缺陷抹去。
“這不就結(jié)了,無冤無仇的您也別嚇我。今晚的事情就當(dāng)沒生,您有什么要求盡管説。我一定會很好的滿足您?!北M管腦袋已經(jīng)是一團(tuán)漿糊,但是張小湖畢竟不是腦瓜,求生的時候是不會辦傻事的。
“但是……”祁蒙眼中冒出一抹幽藍(lán)色的光,嘴里露出兩根鋒利的犬牙:“我餓了~媽媽説了,餓了就得先吃飽,然后才能干別的事情!”
舔了舔嫩紅的嘴唇,她一副看美味甜diǎn的模樣看著張小湖。
“媽呀?。。。 笨吹竭@一幕,忍耐了許久的張小湖終于崩潰了,跳起來大呼呼喊起來。
吃人、妖怪、怪獸、折磨、死亡……種種不妙的詞匯在他腦海中組合了起來。最后在自己的鬧鐘形成了一副慘烈的畫面——黑暗的房間中,自己肢體不全的蜷縮著,地板上滿是鮮血,一個黑影在自己殘缺的尸身上大口啃食……
…………
五分鐘后,一臉神清氣爽的祁蒙出現(xiàn)在夜下河邊。她像個頑皮的孩子,坐在河邊的圍欄上,晃著腳丫。穿著清涼的她吹著有diǎn涼的夜風(fēng),一臉愜意的將鞋子脫了下來,丟的老遠(yuǎn)。
就在剛剛,她將張小湖教訓(xùn)了頓。再為那個小敗家子的記憶做了一diǎn修改,讓他忘記與輕語文學(xué)有關(guān)的一些事情,至于吃人那種兇殘的事情她才已經(jīng)很久沒做了!
她可是祁蒙,一只吃素的狐貍!
只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張小湖的精力都會進(jìn)入谷底,除了吃飯睡覺,估計對其他事情不會有興趣了~~
“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怎么都是這樣一副歷練不夠的樣子,真是一diǎn都不經(jīng)嚇!”祁蒙仰頭望天,一臉寂寞如雪。
“喂,別説的輕松好不好!就算是過去的人也很不經(jīng)嚇,況且還是那種嬌滴滴的公子哥?!本驮谄蠲尚÷暩锌臅r候,夜下河面突兀的泛起一圈水波,一位穿著淡藍(lán)色連衣裙的女子從連接著異度空間的河面波紋中走了出來。
輕輕在她腦袋上敲了下,她在祁蒙身邊坐下。
“是你啊藍(lán)兒,今晚咖啡館不忙嗎?居然還有閑情逸致來這里吹風(fēng),真是有錢人呢!”看著來人,祁蒙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這個家伙是這個城市的傳話人,那個人所有的規(guī)則都是從她這里傳出來的,所以大多數(shù)妖怪對她這位咖啡館的老板娘都相當(dāng)客氣。
“最近咖啡館的生意一般,加上兩個小女仆幫忙,我倒是空的很。倒是你……還像小孩子一樣到處玩鬧,這么多年了,一diǎn都沒長大呢……”隨意的坐在祁蒙的身邊,藍(lán)兒伸手指著遠(yuǎn)處一座大廈的方向,緩聲提醒道:“小心diǎn,不要做出什么不好收拾的事情,那個人雖然是個好脾氣,但她定下的規(guī)矩也不會容許任何人破壞!”
“知道了知道了,再説我也沒做什么事情……我啊,可是一只吃素的好狐貍呢~~”
那個人是誰,祁蒙不知道。
那個人是男是女,祁蒙不知道。
那個人是人是妖,祁蒙也不知道。
祁蒙唯一知道就是,那個人很強(qiáng),極強(qiáng),不講道理的強(qiáng)!
強(qiáng)到這個城市的所有陰世的存在都反抗不了她,強(qiáng)到所有人都必須遵守她定下來的規(guī)則。當(dāng)然了,其實(shí)這些規(guī)矩也很簡單,只要不影響陽世的正常運(yùn)轉(zhuǎn),她都不會介入。
有選擇的捕食,一定范疇的出手這些都在她的容忍范疇之內(nèi)。
妖,畢竟是妖!
雖然它們已經(jīng)選擇融入大都市融入人類社會,但是要這些妖怪們真正遵守人類規(guī)則的辦事,這并不現(xiàn)實(shí)。
2oo9年2月3號
無聊的生活又多了一diǎn調(diào)劑,居然有人敢威脅到老娘創(chuàng)辦的輕語文學(xué),這也就算了,重要的是那個家伙狠狠得罵了老娘一通;最重要的是那個小子居然問候了我老媽;最最重要的是那個家伙居然連讓我反罵過去的機(jī)會也不給!!
好吧,那個家伙一定是活的不耐煩了。
晚上我去看了那個家伙,雖然外界都説他是個廢物敗家子,但是從事實(shí)看,張小湖似乎也不算太糟。起碼他的膽子還算不小,沒有嚇得尿褲子。哇哈哈哈哈哈哈~~~~咳咳,老娘現(xiàn)在可是搞文藝的,可不能這樣暴力……
笑的沒品可不行,咱可是氣質(zhì)黨!
——這個城市的生活還算不錯,但是真正能説得上話的人卻還是太少了。都市中有太多生物,除了大都數(shù)的人類,還有常識外的隱藏的一些非人……但是,卻沒有碰見同族,寂寞了。
唉,來到【陽世】已經(jīng)四百年了,回家的路依舊沒有找到。
祁蒙撫了撫還未干透的秀,趴在自己床上、極為不雅的撅著屁股。
她放下了筆,緩緩合上手中那本黑灰色的筆記本,關(guān)了壁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