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正廷娶周芷蘭時(shí)還只是個小小的六品官,而周芷蘭的父親立下汗馬功勞,得先帝賜予鎮(zhèn)國將軍封號,親提鎮(zhèn)國將軍府的牌匾。
那時(shí)候的周芷蘭嬌俏可愛,嗔怒間全是芳華少女的青春,稍微任性也并非如今的潑婦模樣。
相較之下,顏正廷姿態(tài)平平絕對算高攀了,且他坐到現(xiàn)在的位置,也有周芷蘭父親的功勞,不好等妻人老珠黃,老丈人為國戰(zhàn)死后,就對人家的掌上明珠翻臉。
老太君是勢利眼,也要顧忌相府在外頭的名聲,對鎮(zhèn)國將軍府不得不客氣。
吃過早飯,就盯著府上準(zhǔn)備了不少厚禮,讓顏雨笙帶著回鎮(zhèn)國將軍府。
坐在回鎮(zhèn)國將軍府的馬車上,白芷不解的低聲問:“小姐,事到如今全可將自己摘出來,相爺接著查下去,定會和大夫人翻臉。”
“沒了庇護(hù)二小姐的人,也就無人來尋您麻煩,怎么還要趟這攤渾水?”
顏雨笙默了默,道:“旁人欠我的,鎮(zhèn)國將軍府畢竟沒有,不好將之扯進(jìn)來?!?br/>
回顧前世短暫的一聲,只有鎮(zhèn)國將軍府一家給過她溫暖,也該回去看看。
再說任由事情發(fā)酵,周芷蘭的性子也會鬧得鎮(zhèn)國將軍府不安寧,還不如她出面,將人引回來再說。
出門帶的婢子是白芷冰澤還有梁嬤嬤,聞言,梁嬤嬤皺眉道:“將軍府只有大夫人一個嫡女,全府都疼愛有加,從大夫人的性子也能看出一二。”
“也正是為了鞏固愛女在夫家的地位,鎮(zhèn)國將軍做主將唯一的庶女嫁給相爺做二房,老將軍死后,將軍夫人對大夫人一如既往的疼愛,甚至更多。”
“大夫人連夜回去,老夫人指不定覺得她受了什么委屈,小姐這一趟是自尋苦差,鬧不好被二小姐一挑撥,您和將軍府都要鬧掰。”
“不一定。”顏雨笙嘴角微翹,道:“將軍府老夫人和大爺二爺一家子都不是傻子,顏雨煙未必能挑撥的動?!?br/>
梁嬤嬤還想勸,但轉(zhuǎn)念想到最近顏雨笙的舉動,好像都能突破她們的想法,也就閉嘴了,不過心里到底還是帶著擔(dān)憂。
鎮(zhèn)國將軍府不愧是先帝賜的府邸,哪怕衰落了些,宅子依舊氣派,才下馬車,小廝接應(yīng)的接應(yīng),通報(bào)的通報(bào),井然有序,能看出府規(guī)良好。
不消一會,管家親自出門迎接,道:“大小姐,您里面請,老夫人和眾人都在后院呢?!?br/>
顏雨笙客氣了一句,隨著管家朝里面走,將軍府的布置和前世無二,低調(diào)溫馨,不像是武將之家。
走到后院,將軍府老夫人帶著大爺和二爺?shù)募揖焓卦陂T口,看到她,立刻道:“是雨笙吧?!?br/>
老夫人面目慈祥,和前世無二,想到前世的種種,顏雨笙眼眶微酸,垂頭行禮掩蓋住情緒,道:“顏雨笙拜見老夫人,愿老夫人福壽安康?!?br/>
“好孩子,快起來?!崩咸龑⑺銎?,上下打量著,眼眶已然帶了氤氳的濕意:“流落在外這么多年受苦了?!?br/>
再抬頭時(shí),顏雨笙已經(jīng)收拾好情緒,道:“再多苦也漸漸熬出來了,老夫人莫擔(dān)心?!?br/>
“還叫老夫人?得叫外祖母!”老夫人帶著笑意嗔怪道:“雖然咱們才見第一面,但你眉眼間像極了你母親這么大的時(shí)候,我見著都覺得親切?!?br/>
顏雨笙看了眼遠(yuǎn)遠(yuǎn)坐在石凳上沒動彈的周芷蘭,道:“沒拜宗嗣之前,稱呼上不能亂了。”
“這孩子就是頂針?!敝苋晏m從人群后朝前走了兩步,帶著笑意道:“規(guī)矩是姐姐立下的,她孝順,一直尊著呢!”
周汝蘭口中的姐姐,自然是周芷蘭。
老夫人皺了皺眉,面帶不悅:“血脈相認(rèn)早該改口,那吳氏早就招了,你便是舍不得雨煙,也不好委屈雨笙,更何況相爺不是讓你兩個都留下?”
“母親。”周芷蘭不滿的瞪了忽然出現(xiàn)的顏雨笙一眼,才道:“我也沒錯,這就是規(guī)矩,并非有意無意的?!?br/>
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已然帶了幾分責(zé)怪。
但到底是自己疼了多年的女兒,老夫人深知周芷蘭的脾性,嘆了一聲,轉(zhuǎn)向顏雨笙道:“顏家的規(guī)矩是顏家的,我們周家是周家的?!?br/>
“好孩子,今后你就喚我外祖母?!闭f著,又拉著她的手轉(zhuǎn)向兩邊,介紹道:“這位是你大舅舅周毅杰的夫人汪氏,你叫大舅母就是。”
“另一位是你二舅舅周毅濟(jì)的夫人林氏,是你的二舅母?!?br/>
“雨笙剛回,老夫人太過熱情了小心嚇著人,趕緊去坐著說吧?!蓖羰辖舆^話,滿眼笑意。
林氏更是拉著顏雨笙另一只手朝里面走:“太陽怪曬的,來人,把冰鎮(zhèn)的瓜果端上來給表小姐,順便泡一杯去火的茶來?!?br/>
“多謝祖母?!鳖佊牦贤O履_步,行禮道:“多謝大舅母,二舅母?!?br/>
“一家人說謝謝,多生分?!崩戏蛉藸恐牧硪恢皇郑溃骸斑@么瘦,回頭好好補(bǔ)補(bǔ),小姑娘要肉一點(diǎn)才福氣呢!”
“你二舅昨兒叫人送了些野物回來,正是大補(bǔ)的,中午就留在這兒吃飯,燉山參吃?!?br/>
看到親親熱熱的這一幕,顏雨煙站在周芷蘭身后,帕子都要絞碎了!
果然是血濃于水,哪怕是表親,都這么喜歡她!
她今早來將軍府,可沒看到老夫人多喜歡,更沒看到大舅母二舅母多熱情,相反的,老太君還明里暗里說她不懂事!
難道多年感情,還比不得剛回來的,她就不信了。
想到這,顏雨煙手中放松了些,朝前兩步,攙住老夫人另一只手,道:“外祖母說的是,這些年姐姐吃了不少苦,不過,回來就都好了?!?br/>
“將軍府不參與外邊的事,您是不知道,姐姐剛回來就從召安侯府那邊弄了四十萬兩銀子加一箱子珠寶,母親說代為保管,姐姐都沒讓。”
“手頭的銀子比母親的都多,往后日子好著呢?!?br/>
拐著彎兒說她呢,顏雨笙心里門清,也不做聲,心里暗道可惜,顏雨煙這股小聰明使錯了地方,怕是要適得其反。
老將軍去世后,將軍府為避免麻煩,的確不參與世家人情往來,以家中男人不在,府上女眷不便外出的理由,只送賀禮人不到場。
可這不代表,將軍府消息不通!
果然,老夫人一聽這話,臉色微變,看向顏雨煙的眼神也帶了幾分從前沒有的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