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摸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時靈羽還沒現(xiàn)在這般婷婷玉立,那時靈羽還沒現(xiàn)在這般嫵媚動人。那是她不過還只是個單純的少女,還是個純真的稚童。那大抵確是很久很久了。至少是在十五年前了。
她還記得自己的家是在戰(zhàn)火中被無情的湮沒了,她還記得自己的父母是被強(qiáng)盜官軍殘忍的殺害了。那時她已經(jīng)有七個人,僥幸的逃生了。她不知道是該慶幸,慶幸自己還活在這個孤單的世上;還是該痛哭,痛哭自己已經(jīng)去了遠(yuǎn)方天國的雙親。驟雨疾風(fēng),風(fēng)很冷,她的心也是冰冷,手足也在瑟瑟抖;天大地大,路很遠(yuǎn),她的步伐在徘徊,何處才是她的家。
死亡的可怖更讓她珍惜這得來不易的生存的機(jī)會。哪怕是茍延殘喘,她也要活下去。她還,她還有未來。
冷風(fēng)無情,在催促著她就漫無目的的腳步前行著。隨風(fēng)游走,她四處漂泊著。她乞討過,她偷吃過,也被人打過,總算是有一口飯吃;她睡過荒野,她躺過破廟,也被人轟過,總算是有一塊臥倒的地方。霜打浮萍,飄落四海。風(fēng)餐露宿,茍活七國。
那時天上正洋洋灑灑,飄著雪花,大地上一片縞素,煞是好看。靈羽也想稱羨一句,但身上的簡衣再無法幫她擋住這臘雪寒冬。她這時已在魏國的中牟城中。她自己并不知道到了那里,她只知道這個時節(jié)要在墻角處瑟縮著。盡管如此,她還是冷,透骨的冷。
這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靜靜的盯著她笑。她也在盯著他,緊緊的盯著。緊緊的盯著他身上罩著的那件厚實(shí)的大氅。
那人笑了,他知道她想要什么。隨即將大氅取下披在了靈羽的身上,將靈羽瘦的身子裹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靈羽這時才仔細(xì)看了看身前這個雪中送碳的高大男人。這人已到了中年,兩鬢已見斑白之處,但神態(tài)之間卻別有一番瀟灑的氣度。就這樣,靈羽被這個中年男人收留了,帶回了住所當(dāng)中。那是在一座高很大的山腰中,那里有二三十間住宅,還有大廳,廣場。還有很多人,中年人,年輕人。那時靈羽已經(jīng)十二歲了,她知道這里是南山派,只是她還不知道南山派是干什么的。她知道了帶她回來的那個中年男子叫做南宮無求,在這里備受尊崇。他還有個師兄叫做曲萬山,還有一個師弟叫做于洋。有時候來客人時,都稱他們叫南山三杰。
那時南宮無求在靈羽心中是如同父親般的仁慈長輩,他還把她收作了關(guān)門弟子。每日教她認(rèn)字練功,文武雙修。在南山的那段日子,靈羽是快活的。相處日深,她有時也漸漸和師父耍耍孩子脾氣,和他使使性子。南宮無求總是能包容她,順著她。
來這一切都是很好的,這一切都是能讓靈羽感到莫大知足的。后來,南宮無求下山去了一趟。這一去就是五年,靈羽每日在山上都記掛著這個慈父一般的師傅。再后來,他回來了。這時靈羽已經(jīng)出落成一個出水芙蓉般的花季女郎,一顰一笑之間落落大方,楚楚動人。而這時她再見到這個久違的師傅時,她驚訝了。一頭的蒼蒼白,皺紋布滿了臉上。五年一別,晃如隔世。這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師傅嗎南宮無求也看到了靈羽的變化,也僅僅是看了一眼。連聲招呼都沒打,便進(jìn)內(nèi)室中閉門不出了。
靈羽在師兄弟那里聽來了緣由,原來南宮無求修行了邪功走火入魔,不得已不回山向師兄求救。曲萬山大怒,罰他閉關(guān)思過。這時靈羽想起南宮無求對她的話:“靈羽啊。我們武功雖然博大精深,但世上自有高山在外。若不是大師兄固執(zhí)不許,我定會學(xué)會那項(xiàng)神功。將我南山派立在七國之巔。到那時候,我肯定第一個傳給你,你好不好”南宮無求現(xiàn)在練的自然就是他當(dāng)時所的,而曲萬山不許的那項(xiàng)神功。靈羽眼中,曲師伯是南山派的掌門人,他什么都是對的。他既然不許,那功夫自然就是不能練的。那南宮無求為何還是一心想學(xué)呢那時的靈羽并不理解。到現(xiàn)在她已不是很理解。
過了半年,南宮無求才被曲萬山赦了出來。只是這時靈羽再見他時,總感覺師傅和以前不一樣了。南宮無求一張臉上總是沒有任何表情,對靈羽也不是怎么搭理了。門中弟子自然也都感覺到他的變化,多他是走火入魔而致性情大變。
朝來暮去,山上時光。這年靈羽已經(jīng)二十了,儼然是一個容顏嬌美的妙齡女郎。這天,南宮無求突然又教靈羽練功了,他自重回南山后,便再沒教過靈羽了。那一刻靈羽的心情自不必,她以為師傅是要重拾回那份被他擱置許久了的師徒情份。
南宮無求嘆道:“羽兒,你長大了,正是青春年少,大好年華。師傅老了啊?!膘`羽沒想到師傅忽的感傷起來,便跑到南宮無求后面,幫他捶起了背,笑嘻嘻的道:“怎么會,師傅在羽兒面前永遠(yuǎn)都不會老,永遠(yuǎn)都是那樣年輕。”南宮無求咳嗽一聲,道:“你總是安慰我。記得當(dāng)年我剛收留你的時候,已經(jīng)是個近五旬的老者了。那時便已經(jīng)老了。”言談之間,頗是遲暮的無奈。
靈羽道:“不會的。師傅那時正是年輕的時候,和現(xiàn)在一樣?!彼挥薪吡Φ陌参恐?。
南宮無求聽到這話,便如在荒漠中找到水源,洪海中看到船只。他一個激靈了起來,面向靈羽,滿臉紅光,笑道:“真的嗎真的嗎。羽兒,我在你心中一直都不是一個老頭子是不是。”靈羽怔住了,也有些被嚇到了,她的一句安撫之言竟然引起了師傅這么大的反應(yīng)。忙道:“是。師傅一直都未曾老過?!痹掗g,不由得向后退了幾步。
南宮無求大喜過往,仰天長笑。他沒有在意靈羽的變化,在自己的笑聲之中狂奔而去。給力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