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翎一怔,盯著黃湛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綠色澄碧的沒有任何雜質(zhì),也空洞的讓人覺得膽戰(zhàn)心驚。
“小綠……”
他好像不認(rèn)識她了一樣,即使靈魂附在人身上,也始終不見他開口說話,何翎叫他,他卻還是能聽到自己的名字,表情一愣,然后伸手把一塊雞肉塞到了何翎的嘴里。
他還是認(rèn)得她的對吧。只是不能說話而已……
何翎在心里默默對自己說,她笑著點了點頭,坐在黃湛身邊親手喂他,黃湛眼睛盯著她,乖巧的吃起來,可他吃著吃著又開始吐,不是咽下去之后再吐出來,而是在嘴里嚼了嚼咽不下去,就吐了出來。
臟東西沾到衣服上,他低頭看著,有些不知所措。
何翎忙拽過來紙巾:“沒事,你慢點吃,能咽下去就咽下去,咽不下去就吐出來?!?br/>
黃湛慢慢點了點頭,他喉嚨里嗚咽著有聲音,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
少年生氣了,皺著眉硬要開口,結(jié)果嗓子里的聲音跟拉鋸一樣,他嚇的一怔,氣惱的站起來就往屋子里躲。
何翎急忙從后面抱住他,少年難過的去扯她的手,何翎鼻子一酸,貼著他的背說:
“沒關(guān)系,真的沒關(guān)系的?!?br/>
她硬是把黃湛掰過來,她盯著他空靈傷感的眼睛,很認(rèn)真的說:“你不能再藏起來了,我很想你,就算你不能說話,不能吃飯也沒關(guān)系,我可以喂你,你可以聽我講話?!?br/>
她牢牢的抓著他的胳膊:“阿湛,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你喜歡我就不能離開我,你得陪著我,哪也不準(zhǔn)去,我去哪你就去哪,你要是讓我找不到你,我就不喜歡你了!”
她莫名的想哭,可還是裝作生氣的樣子瞪著黃湛。
她得嚇唬他,不然他就真的跑了!
果然,少年害怕的猛點頭,他抬手用手背蹭著何翎的臉,那手上是毛茸茸的觸感,何翎癢的笑起來,輕輕抱住了他。
吃過飯以后,黃湛蜷在何翎身邊,沙發(fā)很大,他卻只占了一角,恢復(fù)了貓的本性,整個身體縮成一團(tuán),又讓人心疼又覺得可笑。
何翎拿出《狐妖》的劇本給黃湛念,少年的頭躺在她腿上,閉著眼睛靜靜地聽。念到好笑的地方,他唇角彎起來,會開心的晃晃腦袋。念到傷心的地方,他會抱住何翎把臉埋起來。
時光很安逸,何翎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回到了六年前,那段安逸無憂的日子里。
可是黃湛不能說話,行為舉止變的很怪異的確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為《狐妖》開機(jī)日期在即,謝云湛是個不會演戲的冰山臉,貿(mào)然讓他上,等到有一天黃湛恢復(fù)正常了豈不是亂了套。
何翎情急之下只能依靠吳愴。
何翎家客廳。
黃湛蹲在地上,兩只手蹭著茶幾腿兒,低著頭不看吳愴一眼。
渡靈人跟靈魂密切相連,小綠自然知道吳愴在黃泉之路替它領(lǐng)了罰,它那里還有臉看他。
吳愴看它一眼,抬手摸了摸何翎的額頭:“你這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何翎頭一歪,道:“說正事,你到底有沒有辦法讓黃湛開口說話?”
吳愴翹著二郎腿,說:“他現(xiàn)在這樣不是更好?看上去是人,摸上去是貓,不能吃只能睡,多省事?”
“別說沒用的!”何翎氣結(jié),吳愴端詳著小綠,它會造成今天的結(jié)果,一則是因為它做了黃泉祭奠,失去了一雙手的指甲,日日痛不欲生,二則是因為它吸收了何翎中的毒品,量不大,但加上黃泉祭奠的痛,它那個小身板便撐不住了。
吳愴想了想,微嘆道:“有,當(dāng)然有?!?br/>
“快說,什么辦法?”何翎大喜,盯著吳愴的眼睛都放了光,蹲在地上的黃湛也驀地抬頭,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吳愴咂咂嘴,靠近何翎低聲說:“你們兩個,最近沒有上床吧?”
何翎腦中嗡的一聲響,隨即臉紅脖子粗的,抄起一只抱枕就扔了過去::“你大爺?shù)?!?br/>
黃湛臉也紅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桌子上的抹布舉在了頭頂上。
何翎氣兒喘不勻,看著黃湛喉嚨里突然犯干,吳愴抱著抱枕道:“你看我好好跟你說解決方法,你還打我,不信拉倒!我走了!”
他站起來就要走,何翎一把抓住他,她臉發(fā)燙,手發(fā)涼,盯著地板輕聲說:“你要騙我我就砸了你的整容醫(yī)院。”
她還是那股狠勁兒!
吳愴笑著揉了揉何翎的頭發(fā),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小傻子,我什么時候騙過你?!?br/>
…………
這下尷尬了!
何翎從上午十點一直坐到晚上九點半。
飯都沒吃,水都沒喝。黃湛餓的肚子咕咕叫,她也只當(dāng)看不見,少年委屈至極,木然的去到她身邊,蹲在她面前盯著他。
何翎看著他,從腦袋上的頭發(fā)絲,到下巴上的話碴都看的一清二楚。
然后她傾身過去親了他一口。
黃湛沒躲,就瞪著大眼睛看著她。何翎摸著他的臉,額頭磕在他肩膀上,突然笑了:“我到底在矜持什么……”
她跟黃湛又不是沒有過情事,雖然少,但彼此的心意早就懂,何況她都已經(jīng)二十八歲了,對這種事難道還不能看開嗎?
輕輕環(huán)住黃湛的脖子,何翎閉上眼睛吻著他,少年的唇帶著軟軟的觸感,半晌他輕輕回吻著她。
像是感知到了彼此的心意,何翎像是聽到了黃湛的聲音,正在阿翎阿翎的叫著她。
她心里甜甜的笑著,用力抱緊面前的人。
夜,突然變的好長好長……
第二天天不亮,何翎就被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吵醒了。
她疲累的睜開眼,啞著嗓子叫了一聲:“阿湛!”
外面的聲音突然停了,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黃湛推門進(jìn)來,撲通一下跳到床上,抱住何翎大喊著:“阿翎!”
他光著上身,何翎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轟的一下想起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她抓著他,驚喜的問:“阿湛,你能說話了?”
黃湛開心的點頭:“阿翎!阿翎!”
何翎皺眉,這聲音怎么回事?怎么跟破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