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一只麻雀
站在空調(diào)的外機上
遠處的陽光照在
高聳的建筑上
你的模樣
掛在我的記憶世界里
讓麻木渲染的消極
就像清晨起霧的松林
就像那年遠離的背景
就像深夜哭泣的眼睛
如今想起你
還要準備
還要隱喻
還要打一個慵懶的伏筆
——張緘《想你,需要一個伏筆》
高家標母親拜完觀音像,從地上起來,抬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觀音似乎對她頷首一笑。高家標的母親感到心里的石頭落了地,很久沒有睡的安穩(wěn)的她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里的高家標和一年前一樣,陽光開朗,見到親朋好友熱情打招呼,和現(xiàn)在郁郁寡歡、死氣沉沉高家標判若兩人。
在夢里,高家標告訴母親他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在他的那個夢里,他經(jīng)歷了很多可怕的事情,那些事情超過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圍,現(xiàn)在他的夢醒了,他不需要再去面對他夢里的人和場景。原來的高家標又回來了。
在夢里,高家標向母親抱歉,他笑著祈求母親的原諒,他自信的對他母親說他會好好學習,把以前落下的功課全部補回來,他會考上理想的高中和大學,新生活開始了。
在夢里,高家標的目前一會流淚一會微笑,孩子好了,還有什么比孩子正常更讓人高興的事情呢,她甚至都想到了高家標結(jié)婚的場景,漂亮的兒媳婦給她敬酒改口喊她媽,省吃儉用了一輩子的她拿出了大大的紅包……
第二天,高家標沒有變,在教室里后排的角落安靜的坐著,雙眼空洞無神,和熱鬧的初三學生鬧哄哄的氣氛格格不入,當你走進教室環(huán)顧一周的時候,很容易發(fā)現(xiàn)他,一個失去朝氣的少年。
也就是這一天,高家村開始有人議論紛紛,說高家標母親去求觀音了,估計高家標是真中邪了,多好的孩子,說完一聲嘆氣,看到自己家孩子好好的,立刻眉開眼笑了。
估計高家標一家搬走之前都不知道,拜觀音的事情怎么就被村民知道了呢,高家標母親從夜里出門到祭拜都是查前顧后的,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呀。
到底是誰知道了這件事,又在村里傳播,最后誰也沒有搞清楚。
張緘是在高家標退學后的第三天的下午的班會上知道這件事情的。
陽光照在空了一人的課桌上,證明曾經(jīng)有一個少年存在過,空氣中似乎還留有屬于他的一絲氣息。
“你知道高家標為什么要退學嗎?”張緘問高小丫,他們兩家都住在街上,應(yīng)該熟悉。
“不知道,他們家搬走的時候是在晚上,一拖拉機拉走了全部家當,估計他叔叔知道,畢竟他家的房子還在,你和他不熟呀,你挺關(guān)心他呀?!?br/>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畢竟沒有畢業(yè)就不上了,人來人往很正常。”
“哦?!备咝⊙舅坪趺靼琢?。
日子很快又回復了最初,教室里并沒有因為高家標的離開而沉悶,如果不是張緘和他有過三個月左右時間的交際,張緘真懷疑高家標是不是真的是他在高家村中學的同學,是不是有過這么一個人。
在以后的求學歲月里,張緘從高家村到鳳城,從鳳城到合肥,從合肥到蘭州,又從蘭州到沈陽,一路走來,身邊的同學換了一批又一批,經(jīng)歷了一次又一次別離。
好多同學的姓名和容貌完全記不得了,但這些青春的身影真實的伴隨著他的求學歲月,曾帶給他歡樂和憂愁。
青春是一場又一場的分別,當分別的時候不在流淚,不在難過,送給對方的只有美好祝福的時候。那么就是再見青春的時候。
從高家標從高家村中學離開后,張緘再也沒有見過他,他消瘦的身影卻印在了張緘的腦海深處。
高家標極有可能都沒有和張緘說過話,甚至在他的記憶里就沒有張緘這個人,但張緘卻記住了他,在人來人往的青春里。
最重要的原因是在高家村的那一年,張緘太孤獨了,或許是因為環(huán)境的改變,也有可能是那個年齡無法逃避的經(jīng)歷,但他無法忘記,他坐在校園的花壇邊,看著綠色的藤蔓,看著盤旋的獵鷹,看著滿地的落葉,看著潔白的雪花,那深入骨髓的孤獨,讓他無可奈何又無處可逃。
…………
“有高家標的消息嗎?”張緘在微信里問高小丫。
“他好像在鳳城二中讀的高中,沒有考上大學,現(xiàn)在應(yīng)該結(jié)婚生子了,具體情況不清楚,很久沒有和初中那些人聯(lián)系了,不知道和他們說些什么,似乎有好多話要講,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別人的故事誰會關(guān)心呢。”
“呵呵,我會關(guān)心你,至少在我的小說里,你是主角!”
“那就快更新,我一直支持你?!?br/>
…………
高家標最后還是結(jié)婚生子了,他母親做的夢實現(xiàn)了,她喝了媳婦親手端的茶,聽到了那一句清脆的一聲“媽媽”。
是的,高家標走后的一個月,鳳城下了一場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