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銀說著,就要起身,卻被小舞緊緊拉住了手。
回頭,就看見兒媳茫然又無助的搖了搖頭,但隨后卻又堅定地。
“不,媽......我現(xiàn)在需要一個人好好想想,暫時......不想見他......”
阿銀連忙抱著她,安慰道:“好好好,媽不去?!?br/>
感受著阿銀懷中的溫度,還有她完全無保留的關(guān)切語氣,小舞又是忍不住鼻頭一酸:“媽,謝謝你......自從我的母親離開后,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我的媽媽真的好愛我啊,自從爸爸丟下我們母女后,是她將我撫養(yǎng)長大,給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溫暖......所以有了小七之后,我發(fā)誓也要成為一個這么好的母親。
“......我也以為,三哥會成為一個很好的父親,能讓小七不像我的幼年那般,缺少父親的關(guān)愛......明明他也一直是這樣做的,小時候他對小七多好啊......可我沒有想到,他現(xiàn)在居然會......”
小舞說著說著,聲音又顫抖了起來。阿銀又抱緊她,輕輕搖晃著身子,好像已經(jīng)成為一只搖籃。
“我有些怕,怕如果三哥成功了,可他卻又什么都不告訴我,那我是不是會被一直蒙在鼓里?既然如此,我還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嗎,連女兒的情況都不知道......我太信任三哥了......或許我不應該這么相信他的,就像我媽媽也沒有徹底相信過我爸爸,會在他執(zhí)意要去往星斗大森林更深處后,帶我離開......如果我也能像她那樣,小七是不是就不會......我是不是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女兒?”
“哦......”阿銀用面頰貼緊小舞的額角,“小舞,你從始至終就沒有錯......你只是因為太愛了,才會那么信任他。你相信他會一直愛著小七,永遠不會對小七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但現(xiàn)在,那是他的過錯,是他主動違背了你心中那種完美無缺的形象......或許是因為他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不覺得那樣是錯誤的,才......
“但你是小七的媽媽,這個時候,她一定最需要你的安慰和鼓勵,所以你更要堅強起來,主動與他說清楚這件事,嚴厲告訴他這件事的嚴重性......如果他已經(jīng)無法成為小七的庇護所,那你就要成為小七身邊最強硬的護盾......莪也是當媽的人,最能理解你的感受......為了孩子,無論怎樣我都能去做!”
“......嗯。媽,謝謝你?!?br/>
蜷在阿銀懷中,小舞眼中閃過一絲凄然。
她最怕的,就是唐三明明知道這是不對的,卻還是去給唐舞桐洗腦了?。?br/>
但就像阿銀說的。
她已經(jīng)是媽媽了。
為了孩子,無論怎樣,她都愿意!
所以,她也要堅強起來。
成為女兒最堅強的護盾和避風港!
她戀戀不舍的從阿銀懷中起身,露出一個明艷的笑容:“媽,謝謝你!我現(xiàn)在感覺好多了?!?br/>
阿銀慈愛的看著她,用手梳著她腦后的烏黑秀發(fā):“傻孩子,跟媽還說什么謝謝?!?br/>
小舞又沒忍住,撲進阿銀懷中抱緊她:“媽~”
“欸~”阿銀也笑著,回應她的擁抱。
恰巧此時,小木屋的門又被打開了,露出剛回來,神色不知為何有些陰沉的男人的身形。
他看見木屋中擁抱在一起的妻子與兒媳之后,表情一愣,有些不太適應地:“小舞來了?”
小舞紅著臉從阿銀懷中離開,起身喊道:“爸?!?br/>
男人“嗯”了一聲,說道:“你今天怎么來了,三兒也來了么?”
還不等小舞回答呢,阿銀就站起來,摟住小舞的腰,帶著她往木屋里面的臥室走去。
只不過沒忘記狠狠瞪男人一眼,哼了聲說道:“你們這些姓唐的做爸爸的,都不會養(yǎng)孩子!小舞,咱不理這些人,走?!?br/>
突然被妻子罵了,男人皺著臉覺得相當費解。
而妻子關(guān)了門以后,他又聽見臥室內(nèi)傳來妻子的喊聲。
“這幾天小舞和我住,你自己到外邊兒涼快去吧,別來礙我們娘倆的眼!”
語氣好兇狠,就跟他不小心做了個大死惹妻子生氣后一模一樣。
可是,他才剛回家啊,他又做錯了什么??
唐昊表示:“???”
不過很快他就發(fā)出已婚男人的無奈感嘆,正打算繼續(xù)去外面轉(zhuǎn)悠時,耳朵突然捕捉到一陣小小的嗡鳴聲。
他的目光順著聲音找過去,然后看見灶臺上,那個妻子一直小心藏著,時不時就自己摸出來看看,卻不知道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的黑色小方塊,正在微微震動著。
那嗡鳴聲就是由那小黑方塊傳出來的。
男人沒忍住好奇心,放輕步伐偷偷走了過去,看向這個小黑方塊上面像是玻璃一般的材質(zhì)的地方。
那里此時亮了起來,屏幕正中有一個白色的長方形。
而長方形之中,寫著一些相當端正的黑字。
內(nèi)容是:
拯救失足少年唐小六聯(lián)盟。
然后換一行,是一排更小一些的黑字。
“小六快堅持不住了?!?br/>
他驟覺大腦像是被重擊一般,甚至高大的身軀都禁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一只健壯的胳膊不斷在空氣中虛抓著,想要抓住什么能夠支撐身體的扶手。
他最終握住了旁邊的椅背,身形也不再踞趔。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扶住額頭。
緊緊咬著牙,像是正在拼命回想著什么。
唐小六......唐六......小六......
是......誰?
他想不起來,只是腦海中還一直回蕩著剛才看見的那句話。
“小六快堅持不住了?!?br/>
堅持不住......?
是什么意思?
是誰?是......誰,快要堅持不住了?
錯覺與恍惚之間,他好像聽見尖叫和呼喊。
刺激著他的大腦,如同針在扎一般刺痛。
天空......好廣闊...顏色...好奇怪的天空。
為什么是血紅?
為什么......有誰在墜落?
藍色的......藍色的...流星......
不...不是流星......是...是一個人。
是在......墜落的人。
是要...堅持不住的人......
是誰?是誰?是誰?
他狠狠錘擊著自己的腦門,想要借著疼痛來刺激那些模糊的記憶。
而他也憑借著所剩不多的理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木屋之中,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
當他跑出百米以外,驟然身處神界的天空之下時。
幻覺驟起,藍色的流星重重砸進地面。
他發(fā)瘋一般沖了過去,只看見一個模糊不清、渾身染血的身影。
他伸手去觸碰,卻只觸及一片星星點點的藍光。
消散得那樣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