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勝點了一根雪茄,他開始著手反攻,前幾天姚秘書把總公司、分公司的賬目都重新查了一遍,今年的利潤總體大幅度地縮水,這證明了自己的猜測,凌展馳挪走了不少資產(chǎn)……
但被挪到哪里去了,他不得而知,按照凌展馳的行事作風(fēng),肯定隱藏的很好,一時半會是查不出來的,這是最令人頭疼的事情,無的放矢很容易打草驚蛇!而他,絕不會犯凌展馳的“錯誤”,他雖沒有一招制敵的把握,但有那股狠心!
劉蘇從b市回來之后,情緒很低落,在樓的房間里一直不出來,連飯都是桂姐端去的。如果一旦自己再和凌展馳對立起來,也不知道她會站在哪邊。
劉明勝猛吸了兩口,現(xiàn)在他不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且“賠了夫人又折兵”,凌展馳沒有如自己想的那樣對自己感恩戴德,反而帶著不地道。
可能一開始凌展馳打著這樣的算盤,只是想把他作為一個跳板,既能解了當(dāng)時凌展馳的燃眉之急,又能讓他踩著自己的肩膀站得更高。說到底,凌展馳才是大贏家,而自己還倒貼了自己的閨女!
劉明勝開始打電話,邀約一些和自己還算有情分的人物,即使這幾年凌展馳也在招兵買馬,拉走不少勢力,但他好歹幾十年商場縱橫,總是有信譽和人脈在的,做生意受利益驅(qū)使,但有時候又不完全靠利益驅(qū)使……
劉蘇站在書房門外,聽著劉明勝一個又一個的電話,看來老爸要有所行動了,雖說力量這幾年已經(jīng)被凌展馳削弱了很多,但“瘦死的駱駝馬大”,如果奮力一擊,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
如果在以前,她早沖進去一邊哭喊著讓老爸住手,一邊給凌展馳通風(fēng)報信吧,而此時她那樣站著,居然想看看凌展馳被制服以后的狼狽模樣。
不知站了多久,聽到書房里好像沒有了動靜,才推開那扇門,劉明勝抬起頭,看著劉蘇,不知道她聽到?jīng)]有,思量著是告訴她還是瞞著她。
“您早該教訓(xùn)教訓(xùn)他了,要不他永遠不知道收斂?!眲⑻K走到劉明勝面前,看著老爸,這個總是會在自己無助的時候始于援手的男人才是全世界最愛自己的。
劉蘇的反應(yīng)讓劉明勝頗為吃驚,然而照此推測,此次去b市,凌展馳一定沒有做出任何妥協(xié),否則劉蘇也不會在這么關(guān)鍵的時刻站在他這一邊,只是她一定也不明白,如果戰(zhàn)火再起,她和凌展馳的夫妻情分也到此為止了……
不過一旦自己重新掌握主動權(quán),劉蘇不愁找不到合適的人家,即便帶著孩子,也不會受什么委屈,但如果落敗,凌展馳應(yīng)該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再次手下留情了!
“劉蘇,你告訴我,這是什么?”思忖間,蘇岑拿著一張單子走了進來,一把抓住劉蘇的胳膊,“這面是你的名字?”
劉蘇接過那張單子,瞄了一眼,一把揉在手心里,“您看錯了,怎么會是我的呢?”
“不是你的,怎么會在你的房間里?”劉蘇的躲閃讓蘇岑更加感覺事情不簡單。
“到底是什么東西,怎么緊張成那個樣子?”劉明勝站起身來,走到劉蘇跟前,伸出手,“讓我看看?!?br/>
劉蘇向后退了一步,搖了搖頭,“是一張檢查的單子,沒有什么特別的?!闭f著把手背到了身后。
“拿給我看看?!眲⒚鲃偌又亓丝跉猓茏屘K岑緊張不安的一定不是劉蘇說的什么普通的單子。
劉明勝的眼神少有的嚴肅,在他全力備戰(zhàn)的時候,不允許劉蘇再捅什么簍子出來。
劉蘇遲疑著,把手重新伸出來,顯得畏畏縮縮。
剛一攤開手掌,劉明勝一把便把那揉成一團的東西抓了過來,打開看了看,“icsi?是什么東西?”
劉明勝看看蘇岑,指著單子的英字母,一臉的迷惑。
蘇岑沒有說話,一直瞪著劉蘇!
“到底是什么?”劉明勝又轉(zhuǎn)向劉蘇,“還不快說!”
“試、試管……嬰兒……”劉蘇的聲音像極了蚊子嗡嗡,她一直把那些單子藏得很隱蔽,老媽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試管?你跟誰試?”劉明勝一臉的不可思議,“你們倆到底誰不正常?”
“大概不是身體的問題吧?”蘇岑看著劉蘇,這個女兒真是傻得可以,也荒唐得可以。
劉蘇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我當(dāng)時只是想留住他,有了孩子他不能不管不顧了……”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劉明勝抓住了問題的關(guān)鍵,問得急切。
“我……”劉蘇搖了搖頭,眼淚橫流,“我不知道,醫(yī)生對這些都保密的?!?br/>
“你糊涂啊,你太糊涂了!”劉明勝覺得心頭一陣發(fā)疼,“為了留住他,你值得嗎?”
看著劉明勝再次搖搖欲墜,蘇岑和劉蘇都慌了神……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倒下了兩次,任誰都覺得情況不容樂觀。醫(yī)院的走廊怎么好像特別長,蘇岑前所未有的恐懼!
凌展馳趕來的時候,劉明勝已經(jīng)重癥監(jiān)護室里躺了好幾個小時,透過玻璃窗看過去,床的那個人臉色慘白。他問過醫(yī)生了,醫(yī)生說只能等醒過來再說……
“到底是怎么了?”凌展馳在蘇岑旁邊坐下,雖然他和劉明勝隨時都有可能劍拔弩張,但這種情形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蘇岑抬頭看了一下劉蘇,劉蘇正哭得稀里嘩啦,是說劉明勝為了準(zhǔn)備反擊太勞神?還是劉蘇的孩子……什么都不能說,凌展馳知道其的一個,便會徹底翻臉!
凌展馳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劉蘇,希望能有個答案,然而劉蘇像是被驚嚇過度,沒了主心骨似的,只剩下了哭。
關(guān)鍵時候還是得有個大男人的,凌展馳站起身來,扶起蘇岑,“這樣吧,你們先回去,這里我守著。”
劉明勝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事情了,當(dāng)時護士正在給他擦臉,想張開嘴巴說話,卻發(fā)現(xiàn)聲音只在喉間纏繞,卻說不清楚任何一個字,情急之下,想伸出胳膊,卻只伸出了右邊的,左邊的怎么都抬不起來……
只見護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先別著急,我去找醫(yī)生!”
凌展馳看到護士急匆匆地跑出來,之后醫(yī)生又急匆匆地進去,偌大的玻璃窗里,醫(yī)生好像在給劉明勝檢查著什么。
當(dāng)醫(yī)生再次出來的時候,凌展馳手指著里面,“到底……是什么情況?”
“目前的情況來看,語言和左半邊身體部分功能都受到了影響,病人現(xiàn)在講不出話來,心里難免驚慌、急躁,你們家屬要跟他解釋,這有可能是暫時的,要配合我們治療,盡量恢復(fù)……”
需要解釋和安慰的又何止是劉明勝一個人,一向淡定的蘇岑在聽到這些之后,癱坐在走廊的椅子,劉蘇更是拉著醫(yī)生的胳膊一再懇求著救救她爸爸,凌展馳前拉住了劉蘇,把她攬在懷里,此時誰都愛莫能助!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劉蘇一直重復(fù)著同一句話,都怪她愛得癡狂,行事荒唐。
靠在凌展馳的肩膀,這曾經(jīng)是她渴望已久的擁抱,可此時自己卻再也沒有了熱情。
“你別太傷心了,醫(yī)生說了這是暫時的情況?!绷枵柜Y把劉蘇扶到椅子邊挨著蘇岑坐下來,“只要人是清醒的,還有辦法?!?br/>
劉蘇紅著眼睛看著凌展馳,此時他正如自己期盼的那樣,蹲在自己的跟前,微微抬著頭,眸子里是真真的關(guān)切!
裂開嘴角笑得淚流滿面,手輕輕地撫凌展馳的臉,“凌展馳,咱倆離婚吧……”
凌展馳和蘇岑同時呆住了,劉蘇又重復(fù)了一遍,“我們離婚吧……”
離婚,這應(yīng)該是凌展馳做夢都盼著發(fā)生的事情吧!
“為什么現(xiàn)在要離婚?”凌展馳的視線從劉蘇的臉滑到她的肚子,難道這是她對自己的懲罰?
“我不想看著你們這樣斗了,你們誰受傷害,我都會心疼,況且……”劉蘇此時才體驗到什么才是心痛,“像你說的,這個孩子是個意外?!?br/>
“那是我說的氣話。”凌展馳意識到劉蘇不是受了驚嚇,而是受了刺激,此時他能做到的是先把她的情緒平復(fù)下來,“我現(xiàn)在收回,既然決定留下,我會負責(zé)到底的?!?br/>
“你不用負什么責(zé)任,”劉蘇覺得凌展馳的聲音真好聽啊,如果他早些是這樣子,現(xiàn)在還會如此不堪嗎,“這不是你的孩子?!?br/>
他們之間原本沒有是什么真正的情愛,這一點只是她不愿意承認罷了。這么多年來,咖啡、酒精、煙草、瘋狂的shopping和無數(shù)次的流連酒吧都不曾給過她真正的安慰,這是最讓她難受的地方,從始至終,她的金錢與時間,熱情與愛意,都不曾找到一個可以徹底浪費的對象!
劉蘇好似從未有過的輕松,看著凌展馳一臉的錯愕,這個驕傲的男人,從此以后徹底自由了,他繼續(xù)沾花惹草也好,和顧曦顏再續(xù)前緣也罷,都與自己無關(guān)了。
“你不是問我家是什么嗎?”劉蘇看著玻璃窗里的劉明勝,“家是那座房子里的爸爸、媽媽和我。”
對,那里之前沒有凌展馳,之后也不會有!
生活混沌焦灼,日子難捱刻薄,她曾把他當(dāng)成一團慌亂里的一顆止痛藥,而愛,總是像天堂,一直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擇其所愛,愛其所擇,如果第一句話代表前半生,后一句便是余生!媽媽說得對,放了他,等于放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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