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城5點20到達福利院門口時,江麓剛好從里面走出來。
“你怎么來了?”江麓對霍城的出現很是驚奇。
江麓的驚奇與問題讓霍城明白自己的出現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霍城知道自己又落在了王策設置的圈套里。但是他現在還不能確定江麓是否和他一樣遭到了算計,而王策所說的聚會是不是也一樣只是為了撮合他們兩個而撒的謊,所以他要試探一下。
“哦,那個……你,你要去干什么?”霍城離開倚著的車門。
“不干什么啊,淑曇說她要來接我,所以我在等她?!?br/>
霍城一下子都清楚了,兩個人都中了計。他將事情真相告訴江麓,這讓江麓也哭笑不得。
霍城打電話先把王策罵了一通,當然并非真正的罵架。然后又確認了聚會是真實的之后江麓才上了霍城的車。
“他們兩個一直想找機會給你好好接一次風,可是因為最近大家都比較忙,拖了又拖就拖到現在來了。正好,我又欠王策一頓酒,所以大家就湊一起,熱鬧?!被舫桥陆炊嘞耄缓门R時編了詞來解釋。
江麓知道霍城的用意,而自己其實也并沒有那么反感,因為現在的他們已經不是之前未見面時連名字都不清楚的兩個陌生人了。他們現在是朋友,是那種可以分享一些秘密的朋友了。
“你怎么到福利院來了?”去酒吧的路上霍城問江麓。
江麓告訴他自己在那里做志愿者,但是她沒有說起初是因為什么去做的志愿者。因為,她覺得霍城還不足以讓自己把隱藏在最底層的那個傷疤揭開。
酒吧里一陣歡騰,鬧騰的聲音全來自那一對活寶。
“怎么樣,你們倆費這老大勁的,不還是坐到這桌對面來了嗎?”王策拍著桌子沖著兩個人喊。
霍城與王策坐在一排,對面是江麓與羅淑曇。
兩個人含著笑聽那一對挖苦完,霍城用啤酒潤了潤嗓子。
“為什么事情到了你們兩個嘴里出來就變了味?你倆這嘴是黑作坊吧,不出正品。我和江老師不就是在認識之前分別認識你倆了嗎?”
“什么叫不就是你倆認識之前分別認識我倆了?我怎么聽著,師哥你對于認識我們倆這件事情上很不樂意呢?”羅淑曇擺著一副氣勢凌人的樣子,“合著咱們這十幾年感情的本質就是我們一廂情愿哪!”
王策在一邊添油加醋:“他什么德行你還不知道?見色忘義的家伙,你說以前哪次他換女朋友的時候我不都得經歷一番從云端到地獄的待遇差別?就這樣,沒治!”
霍城照著王策頭上一巴掌:“胡說什么呢!別把自己的事安在我頭上。”
江麓一直抿著嘴靜靜的聽他們斗嘴,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融入到他們的話題,因為這種情況下如果自己加入進來,很容易讓人誤會她與霍城之間的關系,而她與霍城也只不過是朋友罷了。
聚會到八點半的時候結束了,這對于江麓來說時間正好。
羅淑曇本來還嚷嚷著再去ktv,但是霍城以第二天大家都還要上班為由沒有同意,羅淑曇很不情愿的跟著王策回去了。
“我們都喝了酒,怎么開車?”江麓問霍城。
霍城臉上浮現出神秘的笑:“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上車?!?br/>
江麓猶豫,但還是坐在了副駕上。
霍城沒有把車開到主干道上,而是左拐右拐的進了旁邊的小巷子。青城的小巷子很多,縱橫交錯,條條相通,就像蜘蛛網一樣鋪滿了老城區(qū)。這些巷子都是解放前留下來的,寬度五六米,窄的巷子僅容得下一輛車前行。因為它的獨具特色,被政府保留了下來,也成為了青城旅游的一大特色,近幾年,還成了很多影視劇組的取景點。但是老城區(qū)也有老城區(qū)的缺點,因為這些房子大都是幾十年有的甚至上百年前汽車尚不發(fā)達的年代建造的,因為受到空間與建筑布局的限制,居民區(qū)根本沒有配置停車場。所以,到了晚上住在巷子里的人,便把車停在了巷子的一側,這就使得本來就已經很狹窄的巷子更窄了。駕車技術不好的、怕堵車的、趕時間的一般都不會從這里面穿行。交警部門知道這種情況,也就只在幾條重要的巷口設了督查點。
“作為青城人,連這都不知道!”霍城故意嘲笑江麓。
“因為,青城人遵紀守法,不像某些人?!苯磁c霍城笑著斗嘴。
因為燈光很暗,再加上兩旁樹木的原因,視線受到干擾,所以霍城把車也開的很慢,這就使得坐在車里的人能夠更好的欣賞到外面的風景。
巷子兩旁高高的石墻上矗立著形色不一的小柵欄,一叢叢的薔薇悠閑地攀附在上面,民國時期獨具特色的小洋樓藏身在郁郁蔥蔥的綠蔭里,在暗黃卻溫暖的燈光下斑駁映襯。
江麓從這些巷子里走過很多次,但都是白天有事匆匆而過。竟不知道晚上的小巷有著特殊的景色。
“你說會不會有一段很浪漫又或者驚天地的愛情在這里上演過?”江麓看著車窗外,一種時代的氣息撲面而來。
“驚天地的應該不會有吧,這種畢竟是少數,何況要真的有,一定會被流傳下來,在現如今缺少真愛的時代還不知道得被翻拍成多少遍影視劇呢。不過,浪漫的倒是說不定,你看到前面那個院子沒有?”
江麓順著霍城的手指看到右前方的那幢三層小洋房,據說那里曾經住過一個國民黨的高級將領。
“你是說它的主人有過一段浪漫愛情史?”江麓并未聽說過和它有關的愛情故事,不禁來了興趣。
“有過,但是和它主人沒關系。聽說,是那個將軍的副官和一個報社女記者的故事?!?br/>
“副官與記者,嗯,也是個經常出現的組合??墒?,他們發(fā)生了什么?”
“副官和記者在一次非常巧合的情況下認識,兩個人相愛的過程甜蜜,但也一波三折。不過,他們的浪漫并不在過程上,而是結局?!被舫且贿吢拈_車,一邊慢慢的講,江麓好奇心被吊了起來。
“什么樣的結局?”
“將軍得了重病,臨終前將自己的夫人和兩個孩子以及整個軍隊都托付給了副官。那時,副官正籌備與記者的婚禮。將軍去世以后,將軍夫人竟然殉了情。于是,家產、軍權,富貴與地位,每個男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就那么輕易的擺在了他的面前。但是,他拒絕了。他把將軍所有的家產連同軍隊一起交給了共產黨,然后帶著兩個孩子,帶著還沒來得及舉辦婚禮的未婚妻去了英國。名譽與前途就這樣被他揮揮手就丟棄了,愛美人不愛江山,古來多少事都不及此,是不是很浪漫?”
江麓吸了口氣,好像在聽得過程中忘了呼吸。雖然故事很簡單,可是聽得出他講的很認真。
霍城看著認真聽故事的江麓,淡淡的笑著:“所以呢,這個世界上雖然真愛稀少,但是并不代表沒有。只不過因為很多人喜歡巧克力,然后‘大白兔’就顯得少了。愛情一直都在,哪怕是你從未看到過它,或者在尋找它的過程中傷痕累累,但是我們都不能放棄對它的信仰。把愛放在心里,一直懷著一顆昂揚向上的心,陽光的、溫暖的去生活,即便你找不到那個愛情的載體,愛的光芒依舊會照亮你的人生?!?br/>
這一路上江麓都是安靜的,她安靜的靠在座位上,安靜的看著講故事的霍城,看光線忽明忽暗的從他臉上滑過,聽他用舒緩的語氣給自己講他對愛的理解與信仰,她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和一個異性這樣近距離的談論愛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