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青瞳所謂的生財(cái)之道，就是讓顧長生扮成圣母，給別人解簽文――

    顧長生覺得沒有比這更餿的主意了，且不說她沒解過簽文，就是這拋頭露面做生意這事兒，做起來也還需要掃除些心理障礙呢。再者，那圣母，能是凡人說扮就扮了的？世上到底有無鬼神顧長生不知，但自己得以重生是真，便不敢去褻瀆那些圣母娘娘啊！

    青瞳卻問：“識字兒么？會說話么？還想揣著銀子出去么？”

    罷了，顧長生還是把青瞳破費(fèi)買的白布輕紗親手縫制的圣母裝給套到了身上。衣衫換罷，又讓青瞳再綰了發(fā)髻，手里拿一拂塵，盈盈往那一立，竟比圣母廟的娘娘還有仙姿。青瞳看罷十分滿意，不住點(diǎn)頭道：“甚好甚好?！?br/>
    原壽山鎮(zhèn)只有山坳里平地這么大塊的地界，人口有限。那圣母廟里服侍的，也不過只有三兩人等。鎮(zhèn)上人來祈福，求了簽文，或自己看，或找了識字兒的人看，總歸廟里沒有解簽的人。好壞與否，皆自己去悟。這廟里不過那點(diǎn)子香油錢，自然是請不起解簽人的。如今有人愿意自發(fā)來解簽，廟里姑子也是欣然同意。

    顧長生一身仙氣憑空而降，坐于廟中一側(cè)，不過半日，消息就傳遍了整個(gè)壽山鎮(zhèn)――圣母娘娘顯靈，現(xiàn)凡身來給世人解難啦！

    顧長生解簽之余往那圣母娘娘像細(xì)瞧一下，確十分與自己相像。心里想著，莫不是這里人記著她前世的樣子，把她當(dāng)做了圣母娘娘？想罷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仍舊給來者解簽文。

    至于解簽文這件事兒，青瞳是這么說的：“壽山識字兒的人不多，也沒人能出去考個(gè)功名。世世代代活在這深山里，不過是稍識幾個(gè)字兒，能記賬即可。自然也有那天生愛讀書的，比如我……你識的字兒多，又明白許多她們不明白的道理，先把字面兒上解了，再做延伸。三兩句古詩、一兩句古語，唬他們，足矣！”

    顧長生如是照做，果有成效，不過兩日的功夫，就得到了壽山人民的極大認(rèn)可和尊重。求了簽文皆來找她求解，得了解，不是留下一籃雞蛋就是留下蘿卜蔬菜。那家里境況再好的，便有直接留銀子的。

    青瞳得了銀子雙目射光，學(xué)著她從別處看來的，把銀子拿到嘴里咬了一下，欣喜道：“我到這邊兒后，頭一次看到銀子。之前，干些雜活或于集市上賣點(diǎn)東西，頂多賺些銅錢。”

    “你咬它作甚？”顧長生問。

    青瞳樂得很，便是傻笑：“我看看是不是真的?！?br/>
    “你能咬得出來？”顧長生好奇。

    青瞳干脆搖頭：“不能?！?br/>
    顧長生：==

    到第三日，顧長生扮圣母解簽文這事兒已經(jīng)做得上了手。那來求完簽要解簽文的人，也都隨帶“貢品”排成了長隊(duì)。其中多是真心求解而來，自然，也有那山中頑劣男子，心有他意，來一瞧“圣母”姿容，并攀著說兩句話的。

    顧長生皆不理會，只做解簽。

    原圣母廟到晚間就會冷清下來，自顧長生來解簽開始，這晚上也得不了清閑。廟里姑子也愿多掙些香火錢，自然是掌燈接客，賣香收錢，不在話下。沾著“圣母”顧長生的光，圣母廟收到世人所捐的香火錢，亦比平日里多了許多。

    卻說這壽山有一門大戶，姓姜，也就是青瞳口中的土豪姜家。這姜家三代人口，又有錢有勢，在這壽山鎮(zhèn)中無人不懼無人不羨。原這姜家不是壽山本土人士，是在八年前后遷入的壽山，從陸上而來。入了壽山之后，興土木建房屋。所建屋宇，也與本地大不相同，皆是青磚朱戶，以木為架，不似當(dāng)?shù)胤课荻嘁允^堆砌而成。

    這姜家在八年前來到壽山時(shí)，便就有三代人口。姜老爺無正房，還是后來娶了第四房姨娘，養(yǎng)在了山南別館里。至于為什么是四房，那自然前面是有過三房姨娘的了。但那三房在哪，沒人知道，想著不在，那便是死了。而這唯一的四姨娘，為何又要單單養(yǎng)在別館中，也沒人知道個(gè)中原因，只當(dāng)那老頭子十分寵愛罷了。

    這姜老爺有個(gè)兒子姜大爺，來時(shí)亦有正房，又有兩房姨娘。只是他這正房命薄，來到壽山后不久便死了，據(jù)說死的時(shí)候才發(fā)現(xiàn)肚子里懷有孩子。正房死后，這姜大爺也未再續(xù)弦，便扶了二房為正，現(xiàn)今被人喚姜大奶奶的。那三房姨娘想是不生的，至今沒懷上過。

    這姜大奶奶則育有三子，大的是個(gè)兒子――小姜大爺姜煜。余下兩個(gè)都是閨女，大姑娘叫姜惠，二姑娘叫姜慈。三人皆未婚嫁，也是壽山尋常老百姓都想攀卻不敢攀的婚事。壽山也不是沒有其他大戶，只是家中孩子皆入不得這姜家小大爺、大姑娘和二姑娘的眼，可沒急壞了姜大奶奶。

    只說前些日子，這小姜大爺姜煜和大姑娘姜惠二姑娘姜慈出去玩兒，玩著玩著竟讓家丁從海邊兒抬回兩個(gè)人來。兩人眉宇間有幾分相像，只是風(fēng)格全然不同，一貴氣一仙氣。姜大奶奶又在兩人身上摸出金制魚符來，當(dāng)即驚得就要跪了！

    “快請大夫！”姜大奶奶也不耽擱，還對姜煜、姜惠和姜慈道：“你們撿著寶了?！?br/>
    “什么寶？”三人皆過來問。

    姜大奶奶把姜煜推開去，跟姜惠、姜慈道：“醒了好生服侍，拿下了，我找媒人幫你們成了婚。”

    “娘親怎么知道咱們就瞧得上了？”姜惠、姜慈略羞道。

    姜大奶奶笑：“你們?nèi)暨B這兩個(gè)都瞧不上，也嫁不出去了。”

    姜惠和姜慈越發(fā)羞，不過又暗瞧了瞧兩個(gè)還在沉睡的人。這面容樣貌，這衣裝服飾，這渾身的狼狽亦掩蓋不住的貴氣，確實(shí)不是一般人所能及。

    姜大奶奶知道自己這兩個(gè)閨女歡喜，自不多說，只道：“你們瞧著辦，我看大夫來了沒?！闭f罷便去了，留下姜惠和姜慈對望半晌，面有喜意與紅霞。

    等大夫過來，診脈無性命之憂，只是嗆得海水多些，泡暈了，也咸暈了。不過對癥下藥，開了兩副方子，也就去了。

    昏睡中被姜家姐妹灌了藥，醒來時(shí)已是當(dāng)日太陽下山。姜惠和姜慈在旁守了小半日，看人醒了，十分歡喜，便過來問：“還有什么不適？可是餓了？要不要喝水？”

    兩人口渴是真的，不過先是問了下情況，又謝過一番，才要了茶水來喝。喝罷茶水，又問：“這是哪里？”

    姜惠和姜慈你一言我一語把“這里是壽山”、“我們從海邊兒撈了你們”、“你們在木板上飄了來”云云一起給說了，又問：“你們叫什么？”“來自哪里？”“怎么在海上飄著呢？”

    兩人互望一眼，又看向姜惠和姜慈道：“我叫許琰，他是我哥哥，名叫許z。來自內(nèi)陸，因來海上有事，不巧遇上了風(fēng)暴，才飄至這里，多謝姑娘搭救。只是，從海上而來的，只有我們兩個(gè)？”

    姜惠和姜慈都拘著，臉上壓著笑意，心里默默把“許琰”“許z”這名字念了幾遍，復(fù)又開口道：“只有你們兩個(gè)，未見別人。既是內(nèi)陸來的，那一時(shí)半刻也是回不去了。你們先行在這里住下，我們叫娘親給你們收拾個(gè)院子出來，也好住下。”

    許琰知道壽山是什么情況，也知道自己和許z這個(gè)樣子不可能短時(shí)間內(nèi)回去，心里還惦記著顧長生，便只好道：“多謝姑娘?！?br/>
    姜惠和姜慈滿意，留下兄弟二人休息，便出去找下人收拾院子去了。兩人一走，那許z先出了聲：“我們身上有銀兩，可以去住客棧，不必在這里擾人清凈?！?br/>
    許琰道：“壽山?jīng)]有客棧，我們出去只能露宿街頭。還有我們銀錢不多，怕是撐不多時(shí)日。還是要早找到父皇和長生他們，趕緊回去。”

    許z這會兒也念起老皇帝和顧長生來，皺眉片刻，便不再說話。他們得人相救，不知道其他人又如何。當(dāng)時(shí)風(fēng)暴大起來，他們的小船與老皇帝的大船被沖得兩處而去。他們后躲進(jìn)船艙，也因船艙進(jìn)水又十分憋悶而痛苦不堪。再后來，船只架構(gòu)不牢，直接被風(fēng)暴打散，碎在了海里。

    等姜家收拾出了院子來，許琰和許z便被安排住了進(jìn)去。許琰找到姜大奶奶，拿出幾錠銀子，以謝救命和留宿之恩。姜大奶奶卻是不收，笑道：“是我家大丫頭和二丫頭救了你們，你們謝她們就夠了。我家也不是窮人家，不缺你這點(diǎn)銀子，收著罷。且安心住下，咱們權(quán)當(dāng)做善事了?！?br/>
    推卻不下，許琰只好又把銀子拿了回去。許z住正房，他住廂房，回去后便躺于床上，思想找人的事兒。能飄到壽山來，說明他們出事的地方離壽山不遠(yuǎn)。此海域之中，又沒有其他地方可去。人若是活著，自然也會在壽山里。許琰想著，便是一寸一寸把壽山翻個(gè)遍，也要知道其他人是否還活著，又是否也飄到了這壽山中。尤其，是顧長生。

    許琰和許z皆未耽擱太多時(shí)間，便是從第二日就在壽山中找尋起來。許z還處于熟悉地形中，許琰卻是到哪都輕車熟路。許z瞧出蹊蹺，不過問他：“你來過？”

    許琰淡然回：“未曾來過。”

    “那如何知道這里沒有客棧，又如何對這里地形如此熟悉？”許z追問。

    許琰只看了他一眼，仍淡然道：“天生的?！?br/>
    許z：……

    許琰和許z在壽山走訪幾日，多日都在集市中游回，卻也未見得一個(gè)熟人。姜惠和姜慈知道他們在找同伴，不過問：“是什么人呢？說出來，叫家中下人一起幫著找，怕是快些呢?！?br/>
    許z一口推掉，許琰也道：“不敢再勞煩，此處地方不大，若在此處，便是能找到的。”若不在……

    許琰心頭緊緊一縮，每每想到顧長生若是死了，便是這般感受。心里卻仍懷揣希望，上一世沒這么早去，這一世也不該。找了這幾日，大船上的人一個(gè)不見，說明大船未飄到此處來，于是余下心思全在找顧長生身上。

    只是那幾日顧長生一直在林中小屋里靜養(yǎng)，并未出來走動，自然是找不到的。后又找了幾日，也未見得人，卻聽姜大姑娘和姜二姑娘派丫鬟來說：“東邊兒圣母廟圣母現(xiàn)了凡身，正在廟里給世人解簽?zāi)?，已解了五日，怕是再有幾日，便要化仙而去的。咱們姑娘想去求根簽，邀兩位許公子同去?！?br/>
    許z和許琰一聽俱是一愣，許z心道：難道這世間真有神仙？還叫他撞上了？許琰不過是想――前世未聽得壽山圣母顯靈之事，是哪個(gè)在裝神弄鬼？

    都想過去一看究竟，也就應(yīng)下了。

    次日一早，梳洗一番，茶飯吃罷，許琰和許z便跟著姜惠和姜慈一道，往東邊兒圣母廟去。姜煜是個(gè)紈绔，又偏愛玩鬧，哪里是個(gè)省心的主，亦要一同前往，還說：“我不信真有神仙，必是哪個(gè)不知死活的假扮來，唬人錢財(cái)。待我過去，揭穿她的面目，讓她滾蛋方好。”

    姜惠與姜慈道：“你要這么說，咱們可不敢?guī)闳チ恕Ｈ硕颊f是圣母顯靈了，你還要去鬧事，可見是會被人扔下山來的?！?br/>
    姜煜一笑：“我又不是沒有腿，二位妹妹不帶我，我就不能自個(gè)兒上去了？”說罷頭也不回，先他們一步，騎馬往東邊兒去了。

    姜惠、姜慈和許琰、許z等到馬車過來，方才分了兩個(gè)馬車而去。許琰和許z同坐一馬車，不是閉目養(yǎng)神，就是斜望窗外，并不說話。那邊兒姜惠和姜慈的話就多了，不過羞紅了臉問：“你看上哪一個(gè)？”

    大姑娘姜惠道：“自然是哥哥，我還能要那年歲小的來？”

    姜慈笑了笑，抬手拂了一下紅臉頰：“我瞧著弟弟甚好?！?br/>
    姜惠抬手戳了一下姜慈的前額，“再不要說這話了，不知羞。這事兒咱們不該操心，叫娘做主就是了。”

    姜慈捂著額頭，笑笑點(diǎn)下頭去，自不再說這話。揭過這話不說，又說起了那壽山圣母的事情，再說上山要許個(gè)什么愿，希望能求個(gè)什么簽兒。

    顧長生掰指頭算了算，這是她做圣母的第六日。做了這么幾日的圣母，解簽說話已然得心應(yīng)手，所獲也是頗豐。廟中姑子知道她是假的，但也沒有砸自己招牌的道理，不過往外頭一直說――圣母顯靈啦！

    人瞧顧長生的臉與那廟中圣母幾乎是一個(gè)模子里刻的，穿上仙衣更是如同一人，自然也相信。被人問起來，顧長生也淡定而答：“下凡歷練來啦”、“多年蒙受壽山人民香火遂來相還”云云。

    在顧長生解簽的時(shí)候，青瞳便是在廟前擺攤，賣點(diǎn)小玩意兒。也不是多新奇的玩意兒，就是桃核雕的各種生肖屬相罷了。這也是他的小手藝之一，時(shí)常到集市上擺了，賺點(diǎn)銅板。這會兒擺在這里，自然是為著陪顧長生的。

    這一日不過如同以往一樣，顧長生一個(gè)個(gè)接過排隊(duì)人的簽文，青瞳在外面一邊擺攤一邊兒叼根稻草看書。看書累了脖子，青瞳還會抬起頭來看看來往上下諸人，再自己在心里把各人評價(jià)一番。有認(rèn)識的有不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少。

    今兒看著看著，便把姜家小大爺姜煜看在了眼里。青瞳對姜家人有敵意，見到姜煜那一瞬，眸子便冷得似結(jié)了冰。姜煜直往廟里去，哪里會注意廟前擺攤的，到了廟里跪也不跪就求根簽，然后往“圣母”顧長生那邊兒拿，把簽文送到她面前。

    人都認(rèn)識這姜家紈绔，不排隊(duì)自然也不敢有微詞。只是顧長生微抬了一下眸子，嘴角含笑道：“公子，請排隊(duì)?！?br/>
    公子一愣，呆了――

    本來姜煜是來尋事的，結(jié)果被顧長生這傾城一笑，弄得沒了腦子。他看著眼前的人兒，不過也是那般覺得――仙女兒下凡了。

    顧長生看他愣著不動，又道了遍：“請公子排隊(duì)，莫要叫后頭人等急了?！?br/>
    姜煜這才又回過神來，清了下嗓子，挺了挺氣勢開口道：“小爺從來不守規(guī)矩，又怎會排隊(duì)。你且不要嗦，快解我的簽文來?！?br/>
    一邊兒是圣母，一邊兒是姜家小爺，其他人皆不做聲。顧長生多瞧了他兩眼，想著若是叫插了隊(duì)，自己先允了這等不公之事發(fā)生，那還是圣母么？旁人若是懷疑起來，她怕是要遭驅(qū)逐，于是仍道：“公子需得排隊(duì)，否則我不會解公子的簽文。”

    小姜大爺有些氣結(jié)，眉毛豎了兩豎，一拍桌案：“怎么？你是解不出我的簽文還是如何？我今兒便要看看，你是真圣母，還是假圣母來！那話本里都說有人皮面具，我倒要瞧瞧，你這臉上是不是貼了人皮面具?！?br/>
    姜煜說著話就要上去摸顧長生的臉，手到半空被撲進(jìn)來的青瞳抱住了，青瞳道：“小爺，圣母豈是咱們能動的？”

    姜煜瞧了青瞳一眼，愣了一下道：“你怎么在這里？”

    青瞳笑了笑道：“我在門口擺攤呢，見小爺過來遂進(jìn)來瞧瞧，就見得您……”

    “你別管?！苯蠜]有收手的意思，要把青瞳扒拉開，但青瞳抱得緊，硬是沒叫他扒拉動。青瞳卯足勁，微蹙眉頭道：“小爺，求您別鬧?！?br/>
    “可我……”姜煜心有不甘，“我還沒揭穿她呢?！?br/>
    “我來幫您?！鼻嗤f話間放開姜煜的手，到顧長生旁邊兒。把她的臉轉(zhuǎn)了又轉(zhuǎn)，在臉邊兒搓了又搓，看著姜煜道：“瞧見沒有？沒戴人皮面具，圣母就長這樣兒！”

    顧長生：==要不是情況特殊準(zhǔn)打爆你的頭！

    眾人：“圣母豈是你能隨意動的？！”

    青瞳忙地舉起手來，往旁邊兒退了退，“大家息怒……息怒……”

    等青瞳退開一定距離，姜煜仍是有些不死心。瞧了顧長生半天，心想這世上真有與圣母長如此像的人？他可不信圣母真下凡了，便還是要自己伸手去摸摸，卻是手再度伸到半途，被一石子擊中，“哎喲”一聲叫，又縮了回來。

    石子落在案上，眾人一齊轉(zhuǎn)頭過去，便瞧見姜家大姑娘和二姑娘進(jìn)了廟。而在姜家大姑娘和二姑娘旁邊兒，正站著兩個(gè)男子，一玄衣，一白衣。而那顆石子，明顯是正在收手回去的白衣男子指間彈出的。

    顧長生有一瞬間的晃神，微合了一下眼，心想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覺。正在想著，那玄衣男子已經(jīng)到了她面前：“顧長生？”

    聽到這聲喚，顧長生心頭一動，眼角亦在這瞬間濕潤了起來――謝天謝地他們沒死還讓她碰上了！

    “這是圣母，什么長生？你也是來鬧事的吧？”群眾的聲聲語，把顧長生又拉回了當(dāng)下。

    這會兒自然不能承認(rèn)自己是什么顧長生，要是被群眾發(fā)現(xiàn)自己是個(gè)騙子，豈不是是要被扔下去？再被廟中姑子道出同伙來，青瞳也要被扔下去。往后，她們還怎么在壽山鎮(zhèn)里混？混不下去，難道要常日吃野果挖野菜？自然是不能！

    于是顧長生清了清嗓子，壓下從心底漫出的酸意淚意，仍微笑著開口道：“公子請先求簽。”

    許z一愣，便聽得后面上來的姜大姑娘姜惠道：“許公子怕是認(rèn)錯(cuò)人了，你仔細(xì)瞧瞧，這是咱們壽山的圣母。咱們先求個(gè)簽，圣母可幫咱們解簽文呢?！?br/>
    許z見顧長生不認(rèn)自己，又不好強(qiáng)認(rèn)，心道：難道顧四姑娘失憶了？也不好在這廟里砸她生意，只好往后退了兩步，先跟姜惠求簽去了。

    后面許琰還站在原地，不過是自打進(jìn)了廟，目光就一直在顧長生身上，片刻不移。只是，顧長生從開始一起看了他和許z以及姜惠、姜慈一眼后，便再沒看過他。旁邊兒姜慈看他盯著“圣母”眼珠子都不動一下，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開口道：“許公子，我們也去求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