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豪在龍良的囑托之下,吊著一只受了傷的胳膊,親自來到琴行跟魏老板傳話,將那番聽起來像極了‘退婚’的說辭抖了出來。隨后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禿頂男人的表情。
魏老板的臉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其實自從龍良稱病請假起,他就覺得事情有些古怪,似乎要發(fā)生什么變數(shù)。結(jié)果這病假一直請到今天也沒見人來,他早上打電話,發(fā)現(xiàn)手機關(guān)機,基本上已經(jīng)心中有數(shù)。
吃了早飯臨出家門的時候他還在跟自家姑娘開玩笑,說是‘那沒良心的龍良嫌你長得難看,騙了我兩個月的工資跑了?!?br/>
這話被魏瑩瑩她媽聽到,差點沒拿拖鞋砸自家男人。
“說什么呢你?咱家閨女難看,這世界上還特么有好看的女人嗎?”
這話倒是實話,不過這位當母親的倒是挺希望龍良落跑的。畢竟對方只是個進城打工的窮小子,配不上自家知書達理的寶貝閨女。也不知道女兒是那根神經(jīng)患上了神經(jīng)病,為什么會看上那種人?
孫豪帶完話后也沒急著走,而是跟魏老板攀談起來。
“老板呀。龍哥……呃,龍良他平時喜歡彈什么樂器呀?”他一邊說,一邊走到一把胡琴面前,撫摸了一下。
魏老板黑著臉哼笑了一聲,“那小子十八般兵器都會。”
“哦?當真這么厲害?”
隨后又把后面半句給補上,“只會彈‘一閃一閃亮晶晶’?!?br/>
說完,老板抓起那把二胡,當場拉了一個‘小星星’出來。音色悠揚婉轉(zhuǎn),十分熟練的樣子。街頭賣藝是足夠了。
來到這琴行倒是提醒了孫豪,如果末日真有其事,自家避難所里得準備一個音樂家,要不然三個月的地洞生活肯定會把人憋瘋的。
除此之外,心理醫(yī)生也得來兩個。沒錯,至少兩個。畢竟‘醫(yī)者不能自醫(yī)’,萬一心理醫(yī)生出現(xiàn)了心理問題,有個備用的幫襯一下很是必要。
此外還得弄幾個武功高強忠心不二的保安,防止避難所內(nèi)暴動。如果避難所規(guī)模不大,只有一些七大姑八大姨,倒是可以暫時忽略這一點。
普通醫(yī)生和藥物自然是不能少的,電工木匠也得備著,這些花錢就買得來。如果考慮到人類文化的傳承,還得另開一個洞府,囤上幾萬冊的圖書。雖說電子檔方便,不過在末世廢土之中怕是不好用。
如果有可能,再忽悠幾個科學家進自己的避難所,有總比沒有強。就當為人類世界做貢獻了。
胡思亂想了半天,孫豪突然覺得自己肩頭的責任有些重大。
‘要錢的地方太多了。今晚老爹跟龍哥的會面,只準成功,不能失??!’
思念至此,他決定一會兒去商業(yè)街買點撐頭的衣服,打算把龍良包裝一下。
不管怎么說,不能讓他穿著自己的襯衫去見老爹。就算不弄成‘先知維綸’那樣,也得搞得像個山里面出來的智者。
人靠衣裝馬靠鞍的道理孫豪是懂的。
尼采晚年,如果不是有他妹妹給他打扮成一副古希臘圣賢的模樣,怕也不會有今日這般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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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豪不習慣進店不買東西,臨走時消費了一把三百塊錢的小提琴。
魏老板在他走了之后這才開始咬牙切齒,在心里把龍良罵了無數(shù)遍。隨后開著車回了家,找到正在家中陽臺看書的女兒。
魏瑩瑩這會兒正捧著一本《羅馬帝國衰亡史》艱難的啃著。
她眉頭輕蹙,視線落在一處段落注解上看了又看,顯然是不太讀得懂這種等級的大部頭。很是吃力。
魏老板見自家女兒約會前夕還有閑工夫看書,而且旁邊還放了個筆記本隨時記錄,簡直覺得自己生出來一個怪胎。要不是父女倆眉毛長得極像,老板都打算去做親子鑒定了。
“瑩瑩啊。”魏老板拿走女兒手中的書,痛心疾首的說道:“你看上的那個小子,他跑了?!?br/>
“跑了?”魏瑩瑩歪著頭,有些沒聽懂,“我說老爸,你是不是傳錯話了,還是說他沒聽懂。我是要你幫我約他出來相親,你不會是說成別的了吧?”
“沒錯。”魏老板翻了個白眼,“我當時說的可細致了,連行程都給他安排好了。你就死了心吧,人家好像沒看上你?!?br/>
“我知道?!蔽含摤摼锲鹱?,“我就是喜歡他看不上我。”
在店里的時候,龍良是唯一一個對自家店長女兒不假辭色的男員工。
當魏瑩瑩摸著各種樂器嘩啦啦彈奏時,其他人會湊過去加以贊美,不厭其煩。只有龍良在一旁老老實實的干活兒,一副心無旁騖的模樣。
不過魏瑩瑩看得出來,知道他也在聽,而且覺得好聽。這足以證明他還是有欣賞能力的。
魏老板聽了女兒的話,坐在沙發(fā)上一個勁的抖腿。
“我說你這孩子這是個什么性子?就不能改改?哪兒那么多的好勝心?!?br/>
“我這不是好勝。我就是不服氣,想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這就是好勝?!?br/>
“隨你怎么說。”
魏瑩瑩知道自己很漂亮,很有魅力,這是天生的,沒什么了不起。
她為了讓自己區(qū)別于那些空有長相的庸脂俗粉,琴棋書畫方面幾乎是能到學什么就學什么,要不然也不會跑去看《羅馬帝國衰亡史》。在此之前她還自修了哲學史。
她想要讓自己有深度,讓自己的魅力更加多元化,這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成功了。
正因如此,她的性子里自然多出一些與年齡相符的自負來。平時倒是很好的掩飾住了,卻也因此容不得別人無視她。
對于龍良,她倒是挺有好感的,認為他是個有趣又幽默的人。
幽默感是人類智慧的集中體現(xiàn),好男人可以沒錢沒權(quán)甚至沒有上進心,但就是不能缺少幽默感。這是她的擇偶標準。
再加上龍良對她的愛答不理,激起了這位大小姐的好勝心思,于是才有了相親約會這一出。
魏老板幫女兒把話傳到,隨后便離開了。魏瑩瑩在自家老爹出門前對著玄關(guān)喊道:“少輸點!再輸家業(yè)都敗光了!”
魏老板假笑著擺了擺手,扯謊道:“我又沒說去賭,今天沒興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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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豪又回到了自家公寓,手上抓著一件深灰色對襟長衫,口袋里還裝著一副圓墨鏡。
“來來來,龍哥。我給你準備了一身行頭,你來換上看看?!?br/>
龍良不疑有他,就這么老老實實的穿了。
站在穿衣鏡前,他盯著鏡子里那個模樣怪異的家伙看了半天,總覺得好像是在《功夫》里見過。
“我現(xiàn)在就特么差一把古箏了!”他這么哀嘆了一句。
旁的孫豪沒聽懂這個梗,還以為自家龍哥想弄把樂器傍身,于是跑去樓下車里將買來的廉價小提琴提了過來。
“龍哥您看看這件兵器是否趁手。聽說您會拉‘小星星’是吧?”
龍良穿著這么一身,手里提著琴和琴弓,鼻子上掛著算命瞎子的那種墨鏡??雌饋硪喙之愑卸喙之?。
機會難得,小星星的調(diào)子在屋內(nèi)響起。孫豪抓起手機拍了個九宮格,利落的發(fā)到微-博上。
一旁圍觀的阿光和阿發(fā)笑得肚子都疼了,直到龍良墨鏡里透出詭異的綠光,二人這才老老實實的安靜下來,一臉嚴肅的對孫豪發(fā)表自己作為吃瓜群眾無關(guān)緊要的意見。
“不行,這么穿不行。”
“是呀,至少小提琴得拿掉。換個胡琴還湊合?!?br/>
龍良可經(jīng)不起他們這么折騰,麻利的將這一身亂七八糟給換了下來,穿回了襯衫和牛仔褲的經(jīng)典組合。
“衣服方面孫大少你就別跟我折騰了。我一個二十來歲小伙子,你讓我穿成那樣,還不如給我粘點假胡子呢。你爹的事兒我有辦法,你就放心吧。”
這一白天,他這個末日預(yù)言者除了調(diào)戲籠子里的丫頭,倒是也沒閑著,攢了一份稿子出來。
不長,都是勸說老爺子相信世界末日的說辭,跟基督教勸教差不太多。
孫豪拿起來看了一下,隨后給出了一句話的評語,“拿去騙公園里的大爺大媽都嫌不夠水準?!?br/>
孫戰(zhàn)云可不是什么老年人,五十多歲,正經(jīng)見過世面的大商人。而且權(quán)利欲賊強。孫豪幾乎已經(jīng)預(yù)見到了今晚的失敗。
“實在不行……”悲觀的他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如果不能讓我爹相信末日。龍哥你聽我一句,好歹用你那超能力跟我爹討一些現(xiàn)金。不用多,一個億就成!”
“一個億?”龍良用鼻子發(fā)出笑聲,“口氣真大。這就是你今晚的小目標唄?你當你爹是王-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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