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是那句俗語‘小姨子的屁股有姐夫的一半’的由來。意思是說：在古代婚娶禮數(shù)上來說，如果女方家是姐妹倆的話，那么男方在娶了姐姐后有娶妹妹的優(yōu)先權(quán)；一妻一妾是除卻一夫一妻外最好的家庭組合，如果妻妾又是親姊妹倆的話妻妾之間的戰(zhàn)爭就會少很多，畢竟是血緣至親都會互相包容的。幾千年都這樣下來了，結(jié)果猛地實行一夫一妻制，男女骨子里的沉淀還是難以改變，然后姐夫和小姨子之間總會出現(xiàn)點那啥事?！编嵾h(yuǎn)清給許書成解釋道，突然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比許書成這事更棘手，同樣是千年的沉淀，同樣難以改變，同樣又是人的本性。

    “明白了，正妻明媒正娶，側(cè)室三書六禮——唉，真麻煩?！痹S書成搓了搓臉，他明白是明白了可是這個典故于事無補。

    “你自己努力吧，記住你有優(yōu)先權(quán)。但是作為隊伍的老二，你可別搞搶男霸女那套?！编嵾h(yuǎn)清翻了個身蓋上被子要睡了。

    “你才老二呢！”許書成罵了一句蓋上被子躺下卻怎么也睡不著。

    ...

    天亮以后，鄭遠(yuǎn)清來到那一排安頓幸存者的宿舍，他要問一些關(guān)于那個“天水王”的事情，能把手下人洗腦洗成傻子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尸亂前那個年代的人都精明得跟猴兒似的，不是那么好忽悠。

    昨晚留下來的幸存者在宿舍里的就剩五個了，一個高大的漢子，三十來歲；一個中年婦女、三個年輕女孩，這些人雖然很瘦、臉色蠟黃，但是和代安瀾一樣不是骨瘦如柴，這說明他們不缺吃，只是吃的好不好、營養(yǎng)夠不夠的問題——又是女人比男人多，鄭遠(yuǎn)清突然覺得這種情況并非偶然，為什么弱小的女性生存幾率要比強壯的男性更大呢？

    “說說吧，你們是怎么回事？這大半夜的怎么會跑到這荒山野地的？”鄭遠(yuǎn)清問道，“丑話說在前面，認(rèn)清自己的地位，你們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br/>
    “大兄弟——啊不！同志——啊不！軍爺！”高大漢子連換了幾種稱呼，最后才喊道“軍爺”。這男人看模樣是普通村民，一身臟兮兮的破舊棉襖，高高的、削瘦的臉，模樣很實誠，有著黃土高原漢子們那種特有的粗獷和實在。

    “軍爺，俺挺謝您救了俺們的，昨晚那些人書念多了腦子有毛病，俺知道啥叫知恩圖報——”高大漢子還是有些害怕，眼前這個“軍爺”雨衣里露出的健壯肌肉在告訴他這些“軍爺”不是好惹的；再說了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住了人家的聽使喚也是應(yīng)該的，哪能讓你白吃白喝？昨晚那些人真可笑，嘴皮子上下一磕巴，白吃白喝成應(yīng)該的了不說還成了人家爺了？

    “嗯嗯嗯，我們/俺們懂得啥叫/什么是知恩圖報！”旁邊四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女人拼命點頭齊聲表示她們不是忘恩負(fù)義的家伙。口音有普通話有陜北口音還有甘南口音，這些女人都來自不同的地方。

    “嗯，不錯，聰明人才能活得久?！编嵾h(yuǎn)清也不臉紅地認(rèn)下了“軍爺”這個稱呼，甭管對方是給電視劇上還是中學(xué)的這個稱呼，但是此時鄭遠(yuǎn)清深刻理解了“軍爺”這個稱呼在亂世代表的意義——兵即是匪、匪即是兵，治世是兵亂世是匪，講理就是兵，不講理就是匪。一聲“軍爺”道盡了亂世軍民之間的無奈和辛酸，亂世殘兵未必都是混球，有的也是被逼出來的；亂世哀民也未必都是善民，有些人就是賤種，誰善誰惡從來沒有標(biāo)準(zhǔn)。

    從五個人七嘴八舌的敘述中鄭遠(yuǎn)清明白了事情的經(jīng)過由來。高大漢子是附近一個村的村民，那個村是個幸存者聚集點。村子是建立在黃土丘陵上的，因為地勢復(fù)雜，尸亂前是十里八鄉(xiāng)的窮山溝溝之一，男人娶不到媳婦，女人嫁出去了不愿意回來。

    但是尸亂爆發(fā)后，這個地勢險要的村子卻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喪尸想進(jìn)攻這個小聚集地，必須順著僅有的一條陡峭的山路往上爬，而上面的人只需要幾個青壯漢子用幾把鐵鍬、耙子什么的就能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只要把派頭的幾頭喪尸砸翻，后面的喪尸就跟多米諾骨牌樣的從山上摔下去，光棍多一時間竟然成了這個小聚集地生存的充要條件。

    慢慢的周圍的幸存者就向這里聚集，而那些幸存者同樣是男的少，女人多，這和鄭遠(yuǎn)清意識到的情況一模一樣。于是那里就從一個三百多人的小村落變成了一個一千多人的小型聚集地，反正黃土地上哪都可以挖個睡覺的小窯洞。至于吃的，村里面的青壯年在一些老獵戶的帶領(lǐng)下去附近各村各鄉(xiāng)打糧食，倒也能顧得住這些孤兒寡母的。

    “唉，活死人剛出來的時候，俺村的漢子都以為自己能沖出去，一個個的都向外沖，結(jié)果呢？外面是一眼望不到邊活尸體，再能沖還能沖到哪？能殺得了一個殺得了一百個？結(jié)果反而是俺這不敢跑的和婆娘們活下來了，唉，真是世道變了?！备叽鬂h子抹了把辛酸淚，原來他不是那個村子的常住民，也是逃難逃過去的。

    鄭遠(yuǎn)清這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多年來的電影都告訴了民眾打喪尸要爆頭，于是很多青壯年男人很自然地想到用尖銳的長物體扎喪尸的眼窩、捅下頜骨、鉆耳朵等等方法，而且只要有把子力氣、膽兒夠大確實能殺死喪尸，于是他們就認(rèn)為喪尸并不多可怕，結(jié)果就向外沖，要么是逃命的，要么是想沖出去尋找救援的，然后一頭扎進(jìn)茫茫尸海從此杳無音信。

    但是體質(zhì)嬌弱、膽小怕事的女人卻因為沒法跑、不敢跑，只能躲，然后就躲過了尸亂剛爆發(fā)時的群尸掃蕩，當(dāng)喪尸集群散去之后，她們就成了幸存者，于是造成了女人比男人多的現(xiàn)狀。

    ......

    群尸掃蕩后的小山村生活倒也安全，但是這樣的生活在半個月以前被打破了，一群拿著步槍的男人在深夜攻占了這個小山村，槍殺了好幾個帶頭反抗的漢子，還搜羅了一批外來戶中的敗類入伙，然后他們的頭就號稱“天水王”，分封手下什么“大元帥、大將軍”的，并且給每個人封地，男人當(dāng)奴隸、女人當(dāng)丫鬟，漂亮的當(dāng)他們老婆，開始了占山為王的生活。

    昨晚那批人是昨天剛從天水市、甘南市逃到村子里的，來的時候穿金戴銀的衣服料子都很好，雖然破破爛爛的餓得發(fā)虛但明顯不是窮人。結(jié)果見那些人的樣子，手里還有槍，這些人也沒進(jìn)村撒腿就跑。于是“天水王”派人追，趁此機會村子里的幾個附近村子逃來的外來戶也偷偷跑了，結(jié)果被發(fā)現(xiàn)被追殺。

    “俺們就是餓死了也不在那地兒待了，那畜生們都不把人當(dāng)人，他們每天吃飯干啥的那飯桌上剩的飯菜讓俺都心疼?？砂硞冎荒芤惶煲粋€窩頭一碗粥。尤其是婆娘們可遭殃了，天天晚上開什么‘帕替’，胡吃海喝的，多好的大閨女啊，衣服都不讓穿，光著腚得給他們當(dāng)丫鬟，好幾個大閨女都讓他們搞死了，還不讓埋，就那么光著腚的綁電線桿子上掛著?！蹦莻€中年婦女一邊哭著一邊說道。

    從他們的敘述中鄭遠(yuǎn)清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會用56式，說明這些人受過民兵訓(xùn)練，起碼見過如何裝彈開槍；能說得出“問鼎中原”這話不是因為他們被洗腦，而是他們已經(jīng)和外面的社會嚴(yán)重脫節(jié)，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除了一些評書外再也不知道其他的了，而“天水王”就來自當(dāng)年風(fēng)靡一時的、單田芳老先生的評書《童林傳》，包括什么病太歲、什么三等輕車都尉，應(yīng)該都和這有關(guān)，鄭遠(yuǎn)清的大伯就特喜歡聽這個。

    這一切都說明了這些人至少被關(guān)押了20年，和可能就是上世紀(jì)八幾年嚴(yán)打時被抓進(jìn)去的重刑犯，普遍會玩槍的也就那一代男人了，當(dāng)過兵的、受過民兵訓(xùn)練的、什么小口徑、雙管獵槍，那一代男人有沒有是一碼事，但都玩過起碼見人家玩過；也只有那一代男人無人不知“天水王”的威武霸氣。只是這些被關(guān)押了這么久的人心理已經(jīng)不正常了。

    對于“天水王”這種小螞蟻，鄭遠(yuǎn)清根本不放在心上，他關(guān)心的是里面的女人，女孩究竟有多少，需要從那里面帶多少個出來，帶什么樣的出來。

    “村子里的女人有多少？”鄭遠(yuǎn)清問道。

    “軍爺，您也要婆娘么？俺們那多著呢，好些都是市里面跑過來的，昨晚您帶走的那小閨女就是從西安跑來的。不知道咋地從城里面跑來的小閨女都挺瘦，那幫畜生看不上?！币粋€雖然臉色蠟黃卻仍然能顯示出豐潤身材的女孩略帶恨意地說道。

    “嗯，我們就要那瘦瘦的。我們不喜歡胖胖的?！编嵾h(yuǎn)清笑了笑，心道：都是餓瘦的，你一年半載的饑一頓飽一頓的你也得皮包骨頭，皮包骨頭誰喜歡？還不夠硌得慌呢。

    “村里的光棍娶了媳婦，還剩下五六百，都是知道念好、懂事的；像昨晚那些人還有好吃懶做的都攆走了。村里人雖然實誠，但不傻，雖然她們說的那些話一時半會俺們拐不過來彎，但村里的族長說了：甭管說什么，吃飯不干活的就是混蛋。就這樣攆出去了好些人?！?br/>
    ...

    (這兩天公司搬遷太累，草草的速度慢了不少，一晚上才碼出這么點，現(xiàn)在眼皮子直打架。看在草草辛苦的份兒上，還沒收藏的大大高抬貴手點一下右上角的“加入書架”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