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純走上前去,將筆收入筆袋,拾起沙發(fā)上的書包,把課本疊在一起裝了進去。
葉昕將手中的輔導書遞給她,修長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大拇指的指甲蓋飽滿光澤,趙純瞅著眼前突然伸出的這只手,瞬間算命大師附體般魔了怔。
手相學中指出,一個人的運氣好,他的氣色就好,手的色澤也一樣看起來比較健康。如果一個人的手相紋路看起來清晰,直觀上就是一個思路清楚而理性的人;反過來,若是手相紋路很復雜的話,直觀上就是一個思緒比較復雜的人。
葉昕等了小半會也沒有等到她伸手把書接過,一時之間失去了耐心,將手上的那本輔導書直接扔到了茶幾上。
趙純被耳邊傳來的聲響一驚,鬼使神差地抬眸懇切地看著他:“葉昕,可以把掌心攤開讓我看一下么?”
小白花的一雙眼睛生得極為巧妙,她凝神望著某個人的時候,明亮清澈的瞳孔里帶著一股孩子似的天真和透明,充滿了好奇和探詢的意味。再加上,趙純此人一旦認真起來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換上一副執(zhí)著的神態(tài),這使得她眉宇間的稚嫩沖淡了不少,更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葉昕靜如止水的心田開始有了一種酥/癢癢的觸動,面對趙純這個沒頭沒腦的無理要求,臉部的肌肉竟也能漸漸柔和下來。
他淡定自若地開口:“給我個理由?!?br/>
趙純一愣。
理由?他將來的仕途一帆風順,她想要看看他的手相紋路,膜拜一下高官之手,這個理由可以說出來么?
噢漏!
真要這樣說出口,那她的大腦回路絕對有問題!
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氣,她不動聲色地將輔導書從茶幾上拾起來塞進書包,拉上拉鏈后,利落地單肩一挎,然后扭頭和葉昕告別:“我只是心血來潮罷了,沒有任何理由。我回去了哈?!?br/>
葉昕眉心淡淡地打了一個結,他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嗯?!?br/>
趙純很無奈,闔上鐵門后,回家的短短一段距離,吸進去的是氧氣,吐出來的卻是嘆息。
這叫什么?
Folloheart有木有啊!她果然就是個大慫貨!不就是拉個小手、看個手相么,有什么好難以啟齒的?她完全可以學著小白花平日里面對葉昕的樣子,甜膩膩地撒個小嬌,嘟著小嘴,搖晃葉昕的膀子央求他:“小哥哥,給純純看一看嘛,就看一眼好不好嘛?”
胳膊上立馬豎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她的胃沒有想象中那么堅強,光是這樣想一想她就已經(jīng)惡心到快要吐了!
穿成萌妹子不是她的錯,可她不要再當軟妹!
“回來了啊,是就在家里吃飯,還是待會兒去和昕昕一起吃?”趙媽媽依然是一副溫柔嫻淑的樣子,趙純暗自撇了撇嘴,如果終有一日會被逼婚,估計到時候趙媽媽就不會是現(xiàn)在這種凡事都商量的語氣了。她雖然是個慈愛的好母親,但同時也有著執(zhí)拗的倔脾氣,從她一心嫁給趙爸爸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來了。
“我餓了,現(xiàn)在就想吃飯。”將手中的塑料袋遞給趙媽媽,趙純把書包放下,同她一起進了廚房。
端菜,盛飯,趙純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餐桌旁一邊動著筷子,一邊想著心事。
她有一個富豪外公,雖然趙爸趙媽并不接受任何資助,房子車子全部是趙爸爸自己辛辛苦苦靠建筑設計方案掙來的,但是,兩家人十多年來始終友好往來,云家老爺子也一直十分疼愛她這個外孫女。
如果說,她現(xiàn)在也算得上是個實打實的白富美了,那葉昕就和慕瑾臣一樣,也是個正兒八經(jīng)的高富帥。
只是,慕瑾臣是商界的翹楚,而他則是政界的明日之星。
葉昕是典型的“紅色后代”。已經(jīng)去世的曾祖父是跟著第一任主席打江山的開國元帥,爺爺則是G市軍區(qū)現(xiàn)任總司令,奶奶是G市人大主任,大伯是G市的市委書記。即便是遠離京城,葉家的名號也依然如雷貫耳。
葉昕的爸爸葉飛不愿意從政而選擇了建筑這一行,他堂哥葉旸更是叛逆,私自修改大學志愿,在電影學院就讀了四年的導演系,現(xiàn)如今已是業(yè)界赫赫有名的廣告導演。葉家在仕途上斷不可就此埋沒蹤跡,葉爺爺只能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葉昕身上。雖然葉昕現(xiàn)在僅僅是法律系一名大二的學生,但是將來的光環(huán)卻無可限量。
如果非要做個陳述總結的話,葉家儼然就是G市的一方霸主。葉昕這棵大樹她若是不能設法抱得死死的,她以后恐怕再無分/身之術去擺脫掉慕瑾臣和云家的糾纏。
趙純扶額長嘆,竹馬君,對她溫柔一點,讓她鉆鉆空子吧!
白天還要上課,趙純能和葉昕相處的機會實在是少得可憐。
趙純特地又去書店買了一本其他的數(shù)學輔導書,課間有空的時候就耐著心思做一做。不過,她留了個心眼,故意去找一些難度較大的題型做。她看了一眼題目后,也不愿意去進行深度思考,而是直接打了個標記,繼續(xù)尋找下一題。一天下來,總算累積了十幾道題目。趙純看著用紅筆圈出來的那一道道所謂的“難題”,嘴角忍不住上揚。
陳意柯見她空閑了下來,又開始他的每日一話:“趙純,你知道蛋白質是由什么構成的么?”
趙純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這家伙最近每天都會主動找茬,估計這么個簡單的問題也必定是暗藏殺機。
她無所謂地一聳肩:“氨基酸啊,你是在向我請教化學還是生物?”
陳意柯手托著下巴,笑得不懷好意:“錯,我是在檢測你的語文水平。所謂‘蛋白質’,自然是‘笨蛋+白癡+神精質’咯?!?br/>
趙純哂笑:“然后呢?”
他眨著眼睛,不痛不癢地做結束陳詞:“什么然后?我原先只知道你是個笨蛋加白癡,沒想到還這么神經(jīng)質。我看啊,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蛋白質。”
趙純暗嗤一聲,都是千年的狐貍,和她演什么聊齋啊。他不就是挖好了坑等著她往里跳么,哪天不張口損她兩句,他恐怕會無聊得渾身長蘑菇!
她也不惱,睨了他一眼,友善親和地說:“陳意柯,我一直都拿你當人看,你就別再學狗叫了好么?”
陳意柯瞪她半晌,臉色稍霽,薄唇勾了起來:“趙純,以后若沒有你在身邊,時間或許會過得比我電腦的開機速度還要慢。”
趙純一愣:“你什么意思?”她可不會自戀到以為眼前這個毒舌男是在變相表白,別說大綱里早就設定好了小白花與他壓根不來電,就算因為自己的到來而改動了劇情,根據(jù)她這個原創(chuàng)作者對陳意柯的了解,他的驕傲絕不會允許自己陷進被動的境地。
陳意柯黑眸流轉,不急不緩地說:“下學期不是該分科了么?我打算學理?!?br/>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學文呢?”
他笑得自信,卻不忘挖苦道:“理科的強大在于你抄了答案也看不懂,文科的強大在于你看了答案就不想抄了。趙純,你這人不懶,可你笨,倘若棄文從理,不是自尋死路么?”
如他所料,她的確會去學文。雖然她以前上的是理科,可是,她喜歡文字,喜歡詩詞歌賦,如今重新來過,她不想再整日埋在題海中苦戰(zhàn),她想要努力充實自己,去開闊從未涉及過的另一方天地。等到肚子里的墨水多了,行文構思流暢了,她會繼續(xù)到網(wǎng)上寫文。只不過,她不會再寫肉文了,都沒破過處的人,要想寫出她喜歡的那種肥而不膩的味道,該是要有多強悍的意/淫能力啊!趙純自認猥瑣,卻從未淫得一手好濕。痛定思痛,她相信在這個與前世文學絲毫對不上鉤的架空世界,她總有大展拳腳的一天。
面對陳意柯的毒舌功力,趙純不以為忤,反倒輕輕地笑出了聲:“陳意柯,我會想念你的?!焙妥彀瓦@么賤的一個人坐同桌真是有意思。
與陳意柯斗,其樂無窮。
下午一放學,她和趙媽媽打了一聲招呼后,又背著書包跑到葉家做作業(yè)去了。
葉家只有葉媽媽和葉昕兩個人在家,葉爸爸和趙爸爸一樣,向來都是早出晚歸的。不過,和葉爸爸不同的是,趙爸爸不但是建筑院的一名資歷頗深的工程師,而且每周還要抽出六節(jié)課的時間去給G大的建筑系學生上課。趙純已經(jīng)習慣了趙爸爸忙忙碌碌的生活作息了,掙錢養(yǎng)家不容易,趙爸爸沒有葉爸爸那樣顯赫的家世背景,他能給她和趙媽媽創(chuàng)造出如今這番優(yōu)越的生活條件,靠的是腳踏實地,靠的是辛勤的汗水與努力。
抱著那本新買的數(shù)學輔導書,趙純敲響了葉昕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