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qū)邪。”
鳳宣防備著世見軒的時候,也想著速戰(zhàn)速決拿下其凰,可是其凰就像變了一個人。一句話就改變了下方的戰(zhàn)局。
待第二句話一說出口,鳳宣突然覺得自己全身發(fā)熱,身體內(nèi)部有什么在擠壓著出來。
他愕然地發(fā)現(xiàn)那是自己的魂魄。
身體內(nèi)突然出現(xiàn)的金光在排斥他的魂魄!
“可惡!給我鎮(zhèn)壓!”
鳳宣嘴角溢出一抹血,死死壓制住即將離體的魂魄,全力鎮(zhèn)壓體內(nèi)莫名出現(xiàn)的金光。
金光像是受到擠壓,由圓變扁。其凰抬起手,五指伸出,狠狠地一握,橫眉怒目:
“給我從他的身體里滾出去!”
鳳宣驚恐地發(fā)現(xiàn)被他鎮(zhèn)壓得變扁的金光瞬間如紙張一般平鋪,迅速向四周沿展開來,隱隱有將他的魂魄包圍之勢!
“不不不!這是我的身體!我的我的我的!”
“出去!出去!出去??!”
隨著其凰手掌一握,金光也正好包裹住他的魂魄,像被捏住一般向內(nèi)擠壓。
“我不服!我兩千年的謀劃,怎么可能栽在你個小丫頭片子手里!放我出去!我們再戰(zhàn)!放我出去!”
“……我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不要這個身體了,你隨便給我找個身體就行,求求你!”
“我認你為主!你放過我好不好……”
從威脅到哭泣求饒,其實也不過是一轉(zhuǎn)眼的時間。
其凰不為所動,右手狠狠一拽,伴隨著鳳宣凄厲的慘叫,他的魂魄被捏碎,終于消失。
地上來支援九鳳族的援兵紛紛放棄抵抗,鳳宣已死,他們再掙扎也是無用。
誰知——
其凰眼眸微斂,透出一絲悲傷,輕輕地嘆息,“散去吧?!?br/>
場中最后幾名九鳳族和九凰族族人,臉上紛紛爬上灰色并黑色的線,一片抽氣聲中,紛紛倒地。
凜雕族族長華邢緊緊盯著半空中的其凰,不敢相信她竟敢這么做!
饒是與其凰同一陣營的三族之人也俱是背后發(fā)涼,冷汗蹭蹭。
但她似乎并不覺得這么做有什么不妥,反問其他人:“還不動手?異寶出世都不能阻止這些人跑來對九鳳族表忠誠,不殺等著他們強大以后來報仇?”
華邢忙道:“殿下等等!我……”
清老最先反應(yīng)過來,雙手抱拳:“遵殿下之命!”率先朝華邢攻去,招招致命。
“清肖竹你個老匹夫!”華邢忙不迭地招架,大聲謾罵。
整個議事廳,轉(zhuǎn)眼就化作無間地獄!
……
一戰(zhàn)過后,三族之中還活著的人開始打掃戰(zhàn)場。
其凰從半空落下,周身的金光散去,她踉踉蹌蹌地走到鳳宣——準確地說應(yīng)該是鳳兮的身體旁邊,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重重地跪坐在地,膝蓋撞在地上發(fā)出咚地一聲。
她抱起鳳兮的上半身,將臉深深地埋進鳳兮的肩頸,無聲地啜泣。
耳邊似乎有錚錚的古琴聲從遙遠的記憶里流淌出來,時而悠揚,時而悲悸。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在下,鳳兮。】
【我是……其凰?!?br/>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我此番去宣臨北域,那里的人族有一種叫做古琴的樂器,我跟他們學(xué)了一首曲子,彈給你聽好不好?】
【真好聽,這曲子叫什么名字?】
【鳳求凰。】
【什,什么?】
【那邊的人族說,這曲子是彈給喜歡的人聽的。我有一個心上人,想把這曲子彈給她聽,你說她會喜歡嗎?】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下月初八,我就來九凰族提親。】
【你,你這人好沒羞沒躁!】
【這有什么好害臊的?從小就許給我的了,沒準備好也來不及了?!?br/>
……
不得于飛兮,使我淪亡。
【鳳兮,你以后,會喜歡上別的人嗎?】
【傻丫頭,鳳兮和其凰要永遠在一起的。】
……
鳳兮鳳兮歸故鄉(xiāng),遨游四海求其凰。
……
“我居然恨了你這么多年……”其凰死死壓抑著哭腔,聲音顫抖。
她輕輕地道,仿佛自言自語:“我殺光了你的族人,你恨我嗎?”
“你說,你的愿望是帶領(lǐng)玄風(fēng)城長長久久地走下去,要讓整個妖域都知道玄風(fēng)城的名字……”
“雖然你已經(jīng)看不到了,但是……只要是你想看的,想做的,我都會去替你看,替你做,只要是你想的,我都替你實現(xiàn)……好不好……”
她就像一個做個錯事的孩子,低低地道:“九鳳族早已被鳳宣糟蹋得腐朽不堪,玄風(fēng)城想要再進一步,真的不能留下它……所以,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懷里的鳳兮身體冰冷,面容俊朗,三百年的時光,似乎一點也無法在他臉上留下痕跡,可自己早已為了復(fù)仇變得面目全非……
他是那樣的安靜,就好像睡著了一樣,仿佛只要自己一伸手,他就會像過往無數(shù)次的那樣,睜開眼睛,笑著拉過她的手,輕輕落下一吻。
其凰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她哭得是那樣傷心,像是要把這三百年的委屈通通哭出來,在場人無一不為之側(cè)目。
“鳳兮……鳳兮!嗚啊啊啊啊啊……”
沐言祖無聲地嘆了口氣,將早已準備好的昔時明月珠收回,其凰,已經(jīng)用不到它了……
清父偷偷牽過清母的手,清母回頭一看,兩人四目相對,眼中是相濡以沫的溫情。
戰(zhàn)斗結(jié)束后才匆匆趕回的清源無意中看到這一幕,下意識回頭,沒有看到想看的人,嘴巴不高興地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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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沐言祖醒來的時候,其凰已經(jīng)收拾好心情帶領(lǐng)人馬將城中重新整頓了一番。雖然大部分氏族被城外的“寶光”吸引出去,回援路上又被明溯的護城大陣刷下一部分,但這也不能代表剩下的人就全是清清白白的。
不過好在,她有足夠多的時間,慢慢讓玄風(fēng)城變得更好。
后來沐言祖去參加其凰就任玄風(fēng)城城主的即位儀式,看著戴上了嘲風(fēng)面具的其凰將此地沉積多年的煞氣驅(qū)散,一番鼓舞人心的演講后召來福光降世,整個玄風(fēng)城煥然一新。
對于普通民眾來說,不管這城主之位是誰坐,只要能解決這城中沉疴多年的煞氣,那她就是好城主。
于是民眾對她更為推崇了,可謂是民心所向,眾志所歸!
沐言祖:……
他有些無語,明明就是其凰自己搞出來的煞氣,是爆發(fā)還是收回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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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外界一片歡歌笑語,全城同樂的時候,有一個人來到了九鳳族的駐地。
墻倒眾人推,明明距離戰(zhàn)斗結(jié)束也沒過多久,這里卻像是荒廢了很多年,其凰與三族之人取走了九鳳族寶庫里的東西,后腳剛走,這里就被得知消息而趕來的人又洗劫了一番。
在有人為了得到墻上刻畫的符陣想要拆走整面墻,準備動手之際卻被從天而降的其凰狠狠教訓(xùn)了一頓,之后更是直接派人來外圍守著以后,大家漸漸摸索出一個規(guī)矩:拿東西可以,想要搞破壞,沒門!
于是,九鳳族駐地好運地在其中的族群滅亡之后保存了下來。清老等人心知肚明其凰這是放不下鳳兮,哪怕那里只是鳳兮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
但這對她做好自己手頭上的事并無影響,眾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由她去,橫豎不過一塊駐地,如九凰族舊址一般棄之不顧便是。
這幾日來,這里只有三三兩兩幾個想要撿漏淘點好東西的人,突然,他們發(fā)現(xiàn)有人走了進來,徐步走進房屋深處,有人辨認了下,發(fā)現(xiàn)那個方向,是議事廳!
議事廳作為與九鳳族一戰(zhàn)的主戰(zhàn)場,由于死了太多的人,一時半會兒也清理不完,此刻這里還是堆積著好多尸體,那些淘金的,全都不約而同地離這里遠遠的,這里也因此好運地保存了原貌。
那人走到議事廳中站定,下頜微微抬起,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yīng)什么,右手則伸出掌心向上攤開。
突然,整個議事廳中刮起了一陣大風(fēng),旋渦般地旋轉(zhuǎn)著,其中心,竟是那人伸出的掌心!
空氣劇烈地顫動,像是在恐懼著什么,良久,一個小小的人影在那人掌心成型,觀其相貌,赫然是敗于其凰手下的鳳宣!
鳳宣的魂魄漸漸凝實,眼眸微微顫抖似要睜開。
攤開的掌心猛地一握,將鳳宣的魂魄收走,那人干脆利落地轉(zhuǎn)身離開。
“小丫頭出夠氣了,我還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