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越此時的臉色白的幾近透明,大腦深處的刺痛感愈加尖銳,整個人控制不住的發(fā)抖。領域也在不斷縮小,喪尸鳥也隨著透明球體的不斷縮小而步步緊逼,宋辛不得不朝他靠近了一些。
宋瑤緊張地幫他擦去眼上的汗水,臉上一片焦急。
同是異能者,宋辛自然知道他這是精神力枯竭的征兆,連忙毫不吝惜的拿出一枚鴿蛋大小的晶核塞到他的手中,道:“試試吸收晶核里的能量,看能不能提升精神力?”
宋越困難的搖搖頭,一邊使用精神力操控異能還要一邊吸收晶核能量提升精神力,這種做法前世也有人試過,不過下場……輕則精神受創(chuàng)或癡呆或瘋魔,重則……爆體而亡。
宋辛咬咬牙,說:“要不你先歇一會兒,我來對付它們。”
說著掌心已經(jīng)聚集了純度極高的亮白色焰火,宋越搖晃著身體,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么,汗水不斷從眼瞼滑下,眼角酸澀難耐,眼前宋瑤焦急的面容也跟著搖晃模糊起來。尖銳的刺痛讓他耳中轟鳴不斷,宋瑤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忽然捂著嘴壓抑的哭了起來。宋越的一只耳朵竟慢慢流出了鮮血,宋辛急忙大喊:“二少,快停下!”
宋越此時早已對外界沒了意識,全靠本能支撐著。無論身體還是精神力都已然到了極限,只見他身體搖晃了兩下忽然就朝對面的宋瑤身上倒了過去。
透明的球體漸漸消失,宋辛并不能看見,但他能看見那些定住的喪尸鳥開始動了,瞬間一陣火雨撒去。高純度、高溫度的火雨如射出去的箭雨一般沖向飛來的喪尸鳥,瞬間在上空燃起了一片火海。
尸體紛紛掉落,宋辛連忙用被子擋住了三人。他以為燒完這一波肯定會有其他喪尸鳥繼續(xù)襲來,可等了半天都沒反應,倒是被子被之前的火雨點著了,正燒得旺盛。
宋辛立刻爬起來把被子仍在地上踩了踩,又將房間里其他被燒著的地方一一撲滅。
再轉(zhuǎn)臉一看,宋瑤正抱著宋越哭的慘兮兮的,頓時心下一涼,趕緊上去試了試鼻息。感到微弱溫熱的氣流后他不由松了口氣,然后有些笨拙的安慰她:“別哭了……嗯,二少沒事,就是精神力消耗過多,昏迷了……”
宋瑤哭的直打嗝:“可、可是……二哥都流血了……”
“那是精神力耗盡了導致的,等恢復了就沒事了,嗯……”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副作用,宋辛憂心忡忡的想,都是異能者,他自然明白過度消耗精神力對異能者的損害。
不過更令他奇怪的還是那些喪尸鳥,怎么忽然就撤退了?
想到這他不由好奇的走到窗前,頓時被眼前的場景震撼的無以復加。外面的城市就像下過一場酸雨一樣,不,比下酸雨還要嚴重。無數(shù)的建筑、路面、花草樹木都被腐蝕的不成樣子,地上鋪滿了被腐蝕的不成形的喪尸鳥,有的因為腦袋還在翅膀上卻沒了羽毛,只能在地上蠕動。
空氣中散發(fā)著刺鼻的味道,宋辛頓時明白了,基地以環(huán)境為代價為人類換取了片刻的安寧??粗切┛菟赖臉淠荆榈氐镍B尸,被啄食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尸體,所有幸存者心中都無比沉重。
一次襲擊就讓他們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如果再多來幾次……
防空洞、幸存的居民樓里……斷斷續(xù)續(xù)傳來了低低的嗚咽之聲,然后越來越大,漸漸的基地內(nèi)開始飄蕩著陣陣壓抑的哭泣。
軍方已經(jīng)開始出動兵力清理街道,全副武裝的武警官兵開始搜檢每處居民樓和防空洞,消滅殘存的喪尸鳥。而對于那些被啄食的血肉模糊卻還活著的人,士兵們也只是沉默的給他們一個痛快。沒有人說出反對的話,因為他們現(xiàn)在活著也是痛苦。何況對于被啄食的人來說,變成喪尸也只是早晚的事。
宋辛轉(zhuǎn)回身將宋越抱回了他的房間,宋越的房間已經(jīng)被折騰的不能住人了,宋瑤一臉擔憂的跟在后面。
一個多小時后,廣播系統(tǒng)開始恢復,軍方發(fā)言人用沉痛的語氣陳述這次的喪尸鳥襲擊事件,無非又是說些宣傳他們付出了怎樣慘痛的代價贏得了這場勝利,哀悼一下遇難者,順便號召大家團結起來之類的話。
宋辛一邊收拾房間一邊聽著,軍方果然使用了酸性化學武器。這雖然解決了喪尸鳥的問題,但也給環(huán)境帶來了極大的危害,估計中央基地的土地近幾年都沒法種糧食了,食物問題恐怕會更加嚴峻。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否則中央基地上千萬條人命都要斃于今日。
宋柏修將手中一根軍刺模樣的東西猛然擲出,瞬間扎在一只羊羔般大小的兔子頭上,兔子躺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沒氣了。
宋柏修走過去將軍刺拔出,在兔毛上擦了擦血跡,下一秒軍刺又變成了一把勃朗寧手槍。他皺了皺眉,抓起兔子的兩只耳朵便往回走。
回到營地,那個叫佳佳的女生見了立刻撇嘴,嘟囔道:“又吃兔子???我都吃一周兔子了?!?br/>
宋柏修皺皺眉,面色為難的解釋:“只能遇到兔子。”
佳佳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搭理自己,不由干咳一聲說:“算了,比某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好多了?!?br/>
蹲在旁邊的少年立刻反唇相譏,兩人又開始了每天都要上演的一幕。宋柏修看著這個場景莫名有些羨慕和懷念,以前宋越也總這樣跟他吵,就像頭惱怒的小獅子。但好像從那次被打后他就沒再和自己叫過板,想到這他又是一陣內(nèi)疚,那次確實是他失了分寸。也許就是那次把小獅子打怕了?所以都不敢再和自己吵了?想到這他不由微微失神,那個孩子也不在了啊。
郝大志放完哨回來見了這場景不由“呵呵”一笑,說:“又開始了?!?br/>
“對了?!闭f完他又轉(zhuǎn)頭問宋柏修:“宋兄弟啊,我們馬上就要到A市了,你這到底是要去哪???要不要跟我們一起?!?br/>
郝大志覺得經(jīng)過這些天的相處,他也漸漸有些了解這個斯文青年的情況了。家世不錯,但末世來臨后家人都死了,只剩他一個人漂泊無依。郝大志覺得反正宋柏修也沒地方去,還不如跟著他們小隊好了,互相也有個照應。
宋柏修皺著眉考慮了一番,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自然知道郝大志的意思,但還是說了句“抱歉”。
郝大志聽了很是失望,但聽見他說“抱歉”立刻又擺擺手說:“沒事沒事,本來就是碰巧遇上了互相幫助一下嘛!那……不知宋兄弟你到底要去哪兒呢?”
宋柏修依舊皺著眉,郝大志覺得自從他遇到這個人后,這人的眉毛就沒舒展過。宋柏修想了半天,神情有些茫然地說:“去S市吧?!?br/>
郝大志頓時嘴巴張成了“O”形,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正在吵架的佳佳和那個少爺也停了下來,跟看怪物似的看著他。那個少爺愣了半天,不由撇撇嘴道:“神經(jīng)病?!?br/>
佳佳雖不喜歡那個少爺,但卻對這句話無比贊同。
郝大志愣了半天才回過神,立刻勸道:“兄弟啊,不是我說,你是不是發(fā)燒了?。慷歼@么多天了你還不知道S市是什么情況?那就是人間地獄?。≌宜酪膊皇沁@么個死法???”
“我知道?!彼伟匦薜恼f,他就是想回去看看,他的一切都葬在了那里,母親、孩子、宋家、活著的意義……
郝大志見他還不死心,又勸道:“你是不是要去找人?真不用了,當時還沒撤離完全市區(qū)就遭到變異獸的攻擊,上午市區(qū)才被攻擊下午軍方就派飛機轟炸了,本來預定是第二天凌晨的,你知道有多少人都被炸死……咳咳,不是,我的意思是說現(xiàn)在S市基本上是變異獸和喪尸獸的樂園,就算有幸存者也早跑了,那里現(xiàn)在一個活人都沒有……”
宋柏修點點頭,說:“謝謝。”
“那你……?”郝大志猶疑的問。
宋柏修平靜的說:“謝謝你們這么多天的幫助,A市我就不去了?!?br/>
郝大志嘆了口氣,不愿意就算了,他也不喜歡強求。不過看看對方的神情,他就知道這人沒把他剛才的話放在心上,不由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嘆道:“那兄弟你多保重吧?!?br/>
說完便大步朝佳佳那邊走去,宋柏修心情莫名好了不少,這些人,比那些老奸巨猾的對手真是“可愛善良”的多了。
經(jīng)歷了那么多年的爾虞我詐,他都快忘了人與人之間交流也可以如此簡單了。但也不是每個人都這樣,想到這他又皺起了眉。以他在末世后遇到的那些人來看,像郝大志他們這樣爽朗、真性情的人還是比較少見的。
快到A市基地后宋柏修便和獵鷹小隊的這群人分開了,除了郝大志所有人都跟看神經(jīng)病似的看著他。郝大志呵呵笑道:“兄弟,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后會有期!”
佳佳無語的說:“老大,你這樣很綠林??!”
宋柏修也難得笑了笑,說:“好?!?br/>
若是他能從S市活著出來,跟他們一起似乎也是種不錯的選擇,這么一想倒有種浪蕩江湖的感覺,真是奇妙。
宋越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下午了,房間都被重新打掃干凈了。在外出任務剛回來的宋柏楊聽說這件事后,立刻走關系把他們的屋子又重新裝修了一遍。宋柏楊知道宋越還活著也是宋甲告訴他的,不過他看得出宋越不是很喜歡他這個六叔,所以盡管心底為侄子還活著感到很高興,也不好意思常來。再加上他們搜救隊經(jīng)常要出去,見面次數(shù)就更少了。
這次也是他命好,喪尸鳥來襲時他剛好在外出任務,正好避開了。宋柏楊來時宋越還沒醒,因著宋甲的關系,宋辛對這位六爺頗為尊敬,他送東西來宋辛立刻就欣然接受了。本來嘛,叔叔給侄子侄女送東西,他一個外人怎么好置喙?
宋越醒來知道后憋了半天氣,他知道他這是遷怒。因為聽說宋柏楊和宋柏修關系不錯,所以他一點也不想和這個六叔扯上關系。
郁悶了半天,抬頭看看宋瑤擔憂的眼神,不由又安慰自己。算了,送上門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反正他又沒損失。畢竟末世后一些物資也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他那時能裝防彈玻璃也是改車時在空間里順便放了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