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于私,紹邁都決定不計代價保住夏皎,但鐵冠殷這般行徑,無疑是將夏皎往外推。
\t靈師是修煉者中最最高傲的一群,尤其夏皎這般靈術遠勝同儕的靈師,怎么可能愿意委身為妾?就算對方是天級強者,也是一樣。
\t這點紹邁不需要問夏皎本人都能確定。
\t同樣,以夏皎的性情,是不可能心甘情愿為一個隨時犧牲自己的宗門效力的。
\t紹邁真恨不能一劍劈了鐵冠殷這個不顧大局的老不死。
\t從前他愿意為了宗門的整體實力和利益,容忍這個一直唱反調的老家伙,現(xiàn)在對方直接掀了他的逆鱗,終于激起他內心洶涌的殺意。
\t要殺鐵冠殷,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還辦不到,甚至他擅自答應荼素宗的要求,在此情景下,他也不便公然反對。
\t紹邁壓下心頭狂燒的怒火,向遠處的郝宥比了個手勢,便依禮節(jié)請龍遐晝等人移步百晝峰大殿奉茶款待。
\t郝宥最明白他的心意,快步趕往夏皎的洞府。
\t夏皎剛剛完成給紹邁的兩柄地級高等極品靈劍,正在休息,聽郝宥言簡意賅說了山門前發(fā)生的事情,外加對龍遐晝劣跡的重點提示,不由得深深皺眉。
\t她閉關數(shù)月不想惹事,偏有麻煩主動惹上門來。
\t郝宥話里話外都在強調紹邁的態(tài)度,幾乎打包票表示只要她不愿意,就是龍遐晝開口向武隆宗要人,紹邁也一定保住她。
\t這點夏皎是相信的,她的價值值得紹邁下血本護著她。不過總這樣也不是辦法,她的對頭還有紹邁父子的對頭,對付不了她就改為向她的師兄師姐們下手,雖然她對他們的實力有信心,但也不敢太過高估對手的人品,有些人可以徹底拋開底線,什么無恥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一次暗算不成就會有第二次,小的斗不過他們,就會有老的登場。
\t大師父說這是對他們的一種鍛煉,可夏皎私心里還是寧愿師兄師姐們安安穩(wěn)穩(wěn),不沾惹這些齷齪事情。
\t也許她確實該考慮離開武隆宗……
\t夏皎簡單收拾一下,跟著郝宥往百晝峰的迎客大殿走去。
\t在某些方面,她信任紹邁,既然他有了準備,那么至少今天,他是一定能夠扛住那什么龍遐晝的,武隆宗護山大陣的厲害,她恰好比旁人感知得更清楚些。
\t夏皎走進大殿的時候,龍遐晝便覺得眼前一亮,這個據(jù)說出身下界窮鄉(xiāng)僻壤的女靈師,姿容氣質竟絲毫不遜色于姬莜!
\t若說姬莜是盛開于雪山上清冷圣潔的仙花,夏皎則像是蘊藏于山林水脈深處的璀璨靈晶,各有各的美好之處,難以比較。
\t若按照龍遐晝自個兒的喜好,姬莜的家世和天賦奇高,讓他想征服想擁有,但這般冷傲的女子,總少了那么幾分溫柔,仿佛時刻要令身邊的人自慚形穢,尋常人都難以對她生出時常親近的欲望。
\t冰雕再美,靠近了就算不被凍傷,也不會太好受。
\t夏皎身上沒有輝煌的家世背景加持,雖然此時臉上略帶倦容且沒有半絲笑意,卻莫名地讓人覺得嬌慵可愛,恨不能將她擁入懷中好生痛惜。
\t這樣的女子,合該為我所有!龍遐晝抵達寒露界以來,第一次露出真正高興的笑容。
\t此行能弄到這么個可人兒,也算是意外之喜。至于傳聞中對夏皎絕高靈術的種種描述,龍遐晝壓根想不起來了。
\t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是煉器大師?還能煉制出地級初等極品靈器?開什么玩笑?!
\t容貌看著果真靈秀非常,但煉器這么艱深繁復之事,又豈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能做的?她多擺弄幾塊礦石都會覺得累吧?
\t這樣的小美人兒,就該收在錦繡溫柔鄉(xiāng)中,用瓊漿玉液、綾羅綢緞嬌養(yǎng)著,等他寵幸垂青才是。
\t也許是郝宥先前對龍遐晝好色的描述太過形象生動,夏皎一看他眼里流露出的毫不掩飾的企圖和欲望,就覺得惡心。
\t這種人渣竟然還是荼素宗的少掌教,還常常被人拿來跟她的阿故相提并論,他哪里配?!一只下九流的色豬!
\t夏皎厭惡地別開眼睛,直直走到紹邁身邊距離龍遐晝最遠的位置坐下。
\t這當然不是要跟紹邁擺親近造型,純粹是想待會兒一言不合,紹邁可以及時挺身而出當擋箭牌。
\t她辛苦了好幾個月,才替紹邁煉制出一對地級高等極品靈劍,大師兄的都還排在他的后面,“保護費”給得這么足,當然要人盡其用。
\t紹邁看她冷著小臉,對荼素宗眾人全然一副嫌棄的姿態(tài),卻主動坐在自己身邊,沉重的心情莫名變得飛揚輕快,神情都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t“蔣大師,這位便是閣下想結識的夏皎夏大師?!苯B邁故意略過龍遐晝,對蔣莊耐簡單介紹道。
\t“皎皎!那個那個姓龍的身上,有我元陽宮靈器的味道,是……是子午鱗光鏡!這是你師父隨身溫養(yǎng)的本命靈器!我絕對不會認錯!”影照天宮里的元陽如意突然蹦起來大叫道。
\t這些天它忙著修煉和教導黃玖,除了與夏皎琢磨煉制紹邁那兩柄靈劍時發(fā)表過意見,平時極少主動與夏皎搭話,更別說如此激動地大喊大叫。
\t“我?guī)煾??”夏皎一時沒反應過來,她的大師父柳斂和美女師父冼華冰,好像都沒有鏡類的靈器啊。
\t“嚴沃!我說的是嚴沃那小子,我代他收你為嫡傳弟子的,你忘啦?!”元陽如意略帶不滿地提醒道。
\t“哦哦哦,嚴宮主,不!是師父,他的本命靈器怎么會跑到姓龍的人渣身上?莫非姓龍的也發(fā)現(xiàn)了元陽宮弟子留下的蹤跡?”夏皎不想跟元陽如意糾纏代收徒的事,很識時務地馬上改口。
\t元陽如意的聲音低沉凝重,道:“我不知道,當年嚴沃帶著子午鱗光鏡和紫郢劍一起失蹤,他的魂玉已碎,既然子午鱗光鏡落在姓龍的手上,那紫郢劍多半也被他得了去,興許他知道嚴沃的殞身之處……”
\t“你不會想我去跟姓龍的人渣打聽嚴、呃,師父的遺骸下落吧?紫郢劍不是已經(jīng)被毀壞了,殘骸就在武隆宗一個叫項離的外門弟子手上,你不是見過了?”夏皎奇怪道。
\t龍遐晝不但對她露出一臉色相,修為還高得要命,至少目前的她完全對付不了,甚至沒有紹邁回護的話,她想從他手下全身而退都不太可能。
\t親身接觸過盛朝故之后,夏皎太清楚這些天級強者有多可怕,她未晉升至地級之前,遇上了連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
\t“那個什么項離手上的所謂紫郢劍,不過是從前元陽宮弟子仿制的人級高等靈劍罷了,真正的紫郢劍就算一小片指甲蓋大小的碎片,都不是后天境武者能夠掌握的。人死如燈滅,能不能找到嚴沃小子的遺骸不是最重要的,但紫郢劍必須找回來!皎皎,如果找不回紫郢劍,想重建卯太宗,幾乎不太可能……”元陽如意吞吞吐吐道。
\t“那柄劍有什么秘密嗎?”夏皎疑惑道,元陽如意極少對她隱瞞什么。
\t“你不要問了,反正記住這姓龍的,將來若有機會就從他身上探聽一下紫郢劍的下落?,F(xiàn)在你這么弱,什么都別干,保住性命就好?!痹柸缫鈵灺晲灇獾?。
\t尋找紫郢劍的線索就在眼前,卻什么都不能做,它心里郁悶得夠嗆,但是夏皎的性命安全才是最最重要的,其他一切事情都可以往后排。
\t紫郢劍再珍貴,也比不上夏皎的性命,橫豎知道了龍遐晝身上有線索,那就等他們有實力有機會的時候,再來琢磨找劍的事。
\t“皎皎!”
\t夏皎顧著跟元陽如意說話,沒注意外間發(fā)生的事情,直到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才略帶茫然地抬頭望去。
\t叫她的人是紹邁。
\t夏皎覺得有些怪怪的,不過這種場合之下,不好為了這個有些太過親近的稱呼而多說什么。
\t叫她“皎皎”的人不少,身邊稍微親近熟悉的人,都這么叫她,就連付鑄的兒子付辟,還有當初鴻堂兩個相熟的侍衛(wèi)唐元、區(qū)奮也會這么稱呼她。
\t可這個稱呼從紹邁嘴里說出來,還是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就顯得有些……別有用心了,紹邁平時都直接叫她的全名夏皎的。
\t紹邁淡淡一笑道:“蔣大師跟你說話,你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t“?。颗?!我前幾天一直閉關煉器,有些累了,蔣大師,你方才說了什么?”夏皎側頭望向一臉不滿的蔣莊耐。
\t蔣莊耐氣得臉色都變了,不說他出身圣界頂級宗門荼素宗,光說他的修為年資就勝過夏皎老大一截,他紓尊降貴對她說話,她竟然裝沒聽到!
\t以為撞了大運當眾煉制出一件地級初等上品靈器,就可以目中無人了不成?!
\t蔣莊耐差點兒想當場發(fā)作,然而眼角余光瞥過端坐在一旁,眉目含笑不住打量夏皎的龍遐晝,他不得不將怒火壓下,心里惡毒地想道:等少掌教玩膩了你,看你還得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