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枝君,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為什么我們會被綁架到這個陌生的倉庫里?”
將目光對上了淺川愛梨微微蒼白的臉色,狛枝凪斗在冷靜回想自己暈倒前發(fā)生的事情后,白絨絨的腦袋整個耷拉了下來。
“很抱歉,是我沒有保護好淺川同學(xué)?!?br/>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干澀,一如往日一般嚴重自我嫌棄的神情,卻第一次有了一種真正感覺自己十分無能的歉意。
“剛才我們上的那輛出租車是輛贓車,犯人就是出租車司機,車里可能點了一種致我們昏迷的藥物,所以我們才會一直昏睡不醒,被綁架到了這個廢棄的倉庫里?!?br/>
當淺川愛梨的身子緩緩地朝自己靠來,腦袋也軟乎乎地歪靠在自己的肩頭時,狛枝凪斗的心里就感到無比的踏實和一種輕松的愉悅。
淺川同學(xué)是信任他的,淺川同學(xué)不再討厭他了。
于是,只是淺川愛梨下意識依靠過去的睡姿,就讓這位希望廚分分鐘鐘地腦補了一長串充滿希望的內(nèi)容。
這種被希望的象征毫無保留依賴的動作,仿佛令他產(chǎn)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甜蜜。這種感覺從心底慢慢滋生起來,緩緩地流遍全身,令狛枝凪斗似乎受到鼓勵一般,朝淺川愛梨的位置靠了靠。
身子一點點地挪了過去,右手緩緩地附上了淺川愛梨的腰間,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地將靠在自己肩頭睡得香噴噴的少女悄無聲息地往自己的懷里攬了一攬,將她更加地靠近自己。
嗯……他只是想讓淺川同學(xué)睡得更加舒服一些。
結(jié)果由于太專注在淺川愛梨的身上,努力做著睡枕工作的狛枝凪斗完全不敢有任何輕動,等意識到不對勁,思維緩慢、腦袋奇怪地暈暈沉沉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一步。
雖然之后努力想要保持清醒,掙扎著想要保護完全陷入昏睡的淺川愛梨,額頭也因為下車的時候摔倒在上磕出了血,但是身體軟綿綿地使不上一點力氣。
隨后,他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意識,也一同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
“果然像我這樣的渣渣,注定是最差勁最惡劣最愚蠢的,什么也做不到的廢物一般的存在,竟然害得淺川同學(xué)一起遭到了綁架,真是絕望啊……”
帶著滿滿愧疚和歉意的神色,狛枝凪斗自我嫌棄地貶低著,他的聲音接近干啞的顫抖,被捆成粽子的身體如同蝦米一般地彎曲著,若是雙手沒有被反綁在身后的話,他一定會不自覺地抓緊著自己的雙臂,用著一如既往自我厭惡的腔調(diào)說著非常遺憾的語句。
啊啊啊,好不容易能與淺川同學(xué)幸運的獨處,有了增加好感度的機會,竟然伴隨著這種不幸!果然,是因為昨天實在是太幸運了……!
見狛枝凪斗一頭白毛亂糟糟臟兮兮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額頭鼓起的血包令他蒼白的臉色看上去分外的楚楚可憐,淺川愛梨雖然對自己被捆綁的處境感到非常害怕,卻還是忍不住出聲打斷了狛枝凪斗似乎陷入無限歉疚的碎碎念。
她輕聲安慰道:“狛枝君,你不要太自責,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一起逃出去?!?br/>
抬起一頭白色的亂發(fā),狛枝凪斗對著想要明明自己很害怕卻鼓舞他振作的淺川愛梨綻開了一個大大燦爛的笑容。
“果然是充滿希望的淺川同學(xué)!在如此絕望的時候,都懷抱著永不放棄的希望!我果然沒有看錯!是啊,雖然現(xiàn)在的情況很讓人絕望,但這份絕望當中一定能孕育出閃閃發(fā)亮的希望!所以我和淺川同學(xué)的想法一樣,我們一定能得救的!今天的這種不幸也一定是為了獲得幸運而做的準備……!”
雖然被綁架看似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但是能和淺川同學(xué)一起被綁架,對他來說或許也算是一種幸運吧!畢竟,能看見淺川同學(xué)展現(xiàn)美好希望的樣子,能如此近距離地碰觸著希望,真是想想就有些興奮?。?br/>
無論發(fā)生什么事請,淺川同學(xué)一定能誕生無論怎樣的絕望都能戰(zhàn)勝超越的希望!
淺川愛梨的話音剛一落下,狛枝凪斗隨之說話的語調(diào)就有些奇奇怪怪的高揚,因為一陣亂動而翹起的發(fā)梢也再度像火焰一樣搖曳起來。
顯然,他一點都沒有身為被綁架者的害怕和恐慌。反而還在笑,是那種有些期待的、隱隱愉悅的笑容。
剛才還因為某只希望廚被捆綁的姿勢十分有禁欲美少年的強大殺傷力而產(chǎn)生對方其實也很可憐想法的淺川愛梨,頓時表情一僵,覺得他腦子有巨坑而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
呵呵噠,她怎么忘了他這個超高校級的幸運呢!
她剛才竟然以為他在害怕和自責,真是太可笑了,越是絕望的事情發(fā)生,某只希望廚恐怕越是樂在其中吧!說不定現(xiàn)在還在暗搓搓地期待著什么殺人案發(fā)生呢!
這兩天與狛枝凪斗的相處,因為他貼心的照顧和溫和的表現(xiàn),令淺川愛梨再沒有了一開始的那么排斥和厭惡,卻也令她在警戒線降低的同時,差點忘了這位是對希望萬分癡迷和憧憬的希望廚,是真正擁有絕對幸運的存在。
淺川愛梨曾經(jīng)并不相信運氣,但這里既然是彈丸的世界,說明“運”真的是一種能力。至少,她眼前的狛枝凪斗就是“超高校級的幸運”這樣微妙又強大的存在,一個能把不幸轉(zhuǎn)化為幸運,又或者說是等價交換的危險存在。
明明自己前世并沒有遭到過一次綁架,但是今生卻莫名其妙地被犯罪者盯上!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時玩游戲的時候雖然特別討厭狛枝凪斗這個攪屎棍,但還是因為想要知道這個不正常的希望廚究竟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在背后暗搓搓地策劃著什么,所以一直把他當成高危分子,每回自由活動的時候都戳他對話。
直到把他的碎片全部收集滿了,被迫拿了一條討人厭的內(nèi)褲,她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不認同他無才能的人只配成為墊腳石的希望觀,還是覺得他是個攪屎棍蛇精病,尤其是他選擇輕賤自己的生命,甚至害得她的七海小天使處刑后,就更加更加地討厭他了。
而現(xiàn)在,淺川愛梨隱隱約約地記起,自己在搜集他的碎片時,曾經(jīng)聽他以輕松而漫不經(jīng)心的口吻說起過他小時候經(jīng)歷的事情——雖然他所擁有的絕對幸運是一種他自認為是廢渣的才能,但是遭受到越大的不幸,接下來就會有越大的幸運發(fā)生。
例如,小時候與父母坐飛機遇到了劫匪,天上卻掉落隕石砸死了劫匪。雖然飛機墜毀父母雙亡,但整個飛機中唯獨自己活了下來,這份幸運讓他得到了巨額遺產(chǎn)以及沒有父母管束的人生自由。
對于淺川愛梨來說,劫機途中被隕石砸落這種概率實在是太匪夷所思,所以對狛枝凪斗的這段話十分的印象深刻,也因為他平淡到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神態(tài),對他所說的任何話語都持著他是不是說謊的懷疑態(tài)度。
而他還舉了另一個例子,就是初中時候曾經(jīng)被殺人犯綁架過。所帶來的幸運就是被警察平安地救下,而殺人犯用來裝他的垃圾袋中碰巧夾雜著一張彩票,令他不可思議地高中了3億日元。
等等,他現(xiàn)在不就是初中嗎???他們現(xiàn)在不就是被綁架了嗎?!
啊啊啊,她為什么現(xiàn)在才意識到!這次被綁架壓根就是狛枝凪斗自己初中時的遭遇,她是恰巧和狛枝凪斗上了同一輛出租車,所以才被狛枝凪斗的不幸所連累到了!
而且,確確實實,今生自從遇到狛枝凪斗后,自己好像沒一件事是順心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要與狛枝凪斗一有牽扯,就各種倒霉的事情接踵而來。
她或許很早就被波及到他不幸的范圍內(nèi)了!
一想到自己這么倒霉全是狛枝凪斗的鍋,淺川愛梨心里糟心得不行,剛剛對他飛速上漲的好感度,瞬間像打了霜的茄子,完全萎了下去。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如果這是狛枝凪斗所經(jīng)歷的那場綁架案,警察一定馬上就會來救他們……至少性命安全是有保障的。
所以愛梨,不要害怕,一定會沒事的!
你剛得了重生的機會,你還有很多很多的夢想沒有實現(xiàn),一定不會那么輕易地狗帶的。
一遍一遍地安慰著自己,淺川愛梨一直緊繃和害怕的心情緩緩地放松了下來。
她用力地掙扎了一下被困住的雙手,卻發(fā)現(xiàn)哪怕恢復(fù)了一些力氣,也只有手指勉強可以動一動,甚至連握拳的動作都有些困難。
“狛枝君,你現(xiàn)在力氣恢復(fù)的如何?能試著幫我解開一下麻繩嗎?”
淺川愛梨扭頭望向了一直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狛枝凪斗,果然她的話音一落,狛枝凪斗就收回一臉奇怪的沉思,乖乖地蹣跚著身體再度靠了過來。
隨后,他以一種奇怪的角度背對著淺川愛梨,扭著脖子用反綁在身后的手試圖解開緊緊捆綁著淺川愛梨雙手的麻繩,但是麻繩太粗,憑他現(xiàn)在被捆住的姿勢,根本使不上力氣給淺川愛梨松綁。
他遲疑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道:“淺川同學(xué),這個麻繩捆得相當緊,可以看出捆綁者的手法相當老練,這恐怕已經(jīng)不是他第一次綁架人了。所以,我們可能遭遇的不是普通的綁架案,而是卷入了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失蹤案里?!?br/>
“只是,他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如果只是普通的綁架案,不可能失蹤那么多人都沒有收到索要贖金之類的要求,可見犯人的目的一定不是單純的綁架。那剩下的連環(huán)失蹤案無非只有幾種可能性,販賣走私人口,倒賣人體器官,或者只是純粹愉快型的變態(tài)連環(huán)殺人案。如果是后者,這種毫無希望的變態(tài)真是不可饒??!”
狛枝凪斗憤憤地說著,一邊默默地打量四周的環(huán)境,這個廢棄已久的倉庫四面都是厚厚的水泥墻,只有門沒有窗戶,看來是專門堆放雜物的儲存室。
“為何狛枝君一定認定這次的綁架與新聞里說的失蹤案是同一個案件呢?”淺川愛梨的心因為狛枝凪斗的話“咯噔”了一下,心想著這個攪屎棍果然在暗搓搓地期待有什么殺人案發(fā)生!
“除了我們以外,根本沒有其他人,說不定只是單純的綁架勒索,警方一定能很快破案的?!?br/>
“淺川同學(xué)你看這邊,這個廢棄的倉庫里,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例如拖動繩子的痕跡,鐵門上掙扎的痕跡,說明之前失蹤的人很有可能同樣關(guān)押在這里,只是現(xiàn)在被綁架到了其他的地方,或者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處理掉了。我更傾向于后者的猜測,畢竟失蹤案的事情鬧得全a市皆知,輕易地挪移陣地,暴露的危險性更高?!?br/>
整個廢棄的倉庫沒有一扇窗戶,黑得密不透風(fēng),但淺川愛梨卻能感覺到一股寒風(fēng)涼涼地從腳底冒起,她順著狛枝凪斗的目光望去,果真見到鐵門上有著不少掙扎的印跡,甚至上面還濺著一些暗紅色干涸的血跡。
她莫名得瘆得慌,生生地打了一個寒顫。
“所以,這恐怕是一件連環(huán)殺人案?!?br/>
狛枝凪斗的語氣很是平靜,既沒有顯露出害怕也沒有一絲自己現(xiàn)在身為被綁架者馬上就要被屠宰的恐慌。他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像是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一般平淡地分析著,仿佛在他眼中,死人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而他對自己的幸運,也有著異常的自信。
但狛枝凪斗的這句話音一落,淺川愛梨只感覺空氣中也似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這樣的味道與倉庫里本身的霉味攪成一團,死亡的氣息似乎覆蓋了整座倉庫。
她只覺得呼吸一窒,仿佛心臟被人狠狠地緊捏,沉悶地喘不過氣來。
“狛枝君,請不要烏鴉嘴!”
淺川愛梨一開口,就是一連串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她的雙手被反綁成奇怪的姿勢,咳嗽起來整個身子都在痛苦地顫動,仿佛胸腔也跟著一起震痛。
狛枝凪斗觀察四周的目光立刻落到淺川愛梨的身上,剛才還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瞬間變得慌張無比,淺川愛梨的咳嗽聲仿佛一把懸著心口的劍,一下一下地刺著他的心臟。
“對不起,淺川同學(xué),我不該說這些……其實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我們怎么可能會不幸地碰到殺人犯呢,一定只是普通的綁架!……我們很快就能得救的!”
他焦急地說著,背著身子輕輕地用反綁在身后的手拍著淺川愛梨的后背。他的手腕因為長時間的緊勒,每動彈一下都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但狛枝凪斗還是輕輕拍著淺川愛梨的后背,想盡自己所能地令淺川愛梨不那么痛苦。
因為他發(fā)現(xiàn),比起自己遭遇綁架這樣不幸的事情,淺川愛梨如果再度像昨日那樣發(fā)燒的想法更讓他的心發(fā)慌而手足無措。
然而下一秒,只聽“咔嚓”一聲,某只幸運max的希望廚竟然因為此刻奇怪扭曲的動作……手腕不堪重負地……脫臼了。
啊,真是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