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圍在辦公桌邊,仔細凝視攝像機巴掌大的屏幕。
視頻里的鏡頭在微微晃動,光頭大漢可以拿得更穩(wěn),但這種微微晃動是有意營造出的一種氣氛。
光頭大漢快進,快速跳過前面幾分鐘,直到陸離出現(xiàn)在鏡頭里,將速度調(diào)整為正常。
墻角的攝像機將整間辦公室納入范圍,門邊的陸離處于鏡頭邊緣,顯露修長側(cè)身。
畫面里的陸離環(huán)視一圈辦公室,突然一聲巨響。
鏡頭里照不到房門,他們猜測可能是門被關上了——而陸離什么都沒做。
砰砰砰砰——
陸離看向一旁,光頭大漢心跳聲怦然響動。
鏡頭里的陸離莫名的平靜,他回頭看了眼,抬手似乎推了推門,在發(fā)現(xiàn)無用后后退幾步,撞向房門。
嘭!
一聲巨響后,攝影機里傳出一陣雜亂無法辨別的聲響。
光頭大漢忽然皺起眉頭,在這里暗下暫停,快速退回到陸離撞開門后的時間進度,又將音量調(diào)整至最大。
重新播放,二人凝神聽去。那段放大很多的雜亂聲響突然變得富有節(jié)奏。
一段遠離的奔跑聲。
“是跑步聲!”老何驚呼,她摘下假發(fā)頭套,顯露染成暗黃色的單馬尾。
“主演是女的,穿高跟鞋,她跑步不可能是這個動靜。媽的這兒太邪門,溜了溜了!”只是一會兒光頭大漢已經(jīng)滿臉汗珠,他關閉攝像機,叫上老何轉(zhuǎn)身便走。
陸離一動不動,默默看著二人說走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光頭大漢行走各種靈異地點毫發(fā)無傷,與其說是身上神像多,倒不如說是因為這份果斷。
老何已經(jīng)溜出房間,緊隨其后的光頭大漢走到門口,突然想起還有個人,轉(zhuǎn)頭問道:“老弟你不跟我們走?”
陸離回答:“我的事兒還沒做完?!?br/>
“啥事兒能比命重要!”
“沒命重要,不過也挺重要的?!?br/>
光頭大漢怔了一下,突然跑回來,扯下手腕上一圈佛珠塞給陸離:“先借你用著,西山金華寺禿……大師開過光的,賊靈!”
他邊說著邊腳步急促的拎著攝像機逃出走廊,最后幾個字時,已經(jīng)跑出了病院大廳。
留在辦公室的陸離低頭看向掌中佛珠,將之收入口袋。
陸離邁步離開辦公室,轉(zhuǎn)向與他們截然相反的方向。
……
哪怕沈羽喬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楊春雪依舊極其不適應。
被一個人眼睛眨也不眨盯著看好幾分鐘,換做誰也都會坐立不安。
于是楊春雪問她你要看到什么時候,沈羽喬回答鬼小姐好看想多看一會兒——對此楊春雪又能說什么呢?
又無所事事度過幾分鐘,病院里響起的雜亂腳步引起車子里一人一鬼的注意。
挑目望去,有兩道身影從病院跑出,向大門這邊奔跑。
“進去一個陸離……怎么出來變成兩個了?”楊春雪腦筋沒有急轉(zhuǎn)彎。
沈羽喬恍然大悟:“是來探險的靈異愛好者,引擎發(fā)熱的車子就是他們開來的?!?br/>
“嗯……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睏畲貉┕首髟缇兔靼装隳﹃掳停樦@一結論向下推理:“會不會是他們被鬼嚇出來了?”
“有可能。”沈羽喬點點頭,突然急道:“陸離離不會有危險吧!我們?nèi)ゾ人!?br/>
楊春雪神情一凜,精致臉頰滿是認真:“你留下,我進去?!?br/>
“可我……”
沈羽喬想說什么,被楊春雪打斷:“你除了拖累幫不到我們什么,只呆在這里等我們就好?!?br/>
最終沈羽喬留在這里,楊春雪飄進病院,與逃出大門的光頭大漢二人擦肩而過。
楊春雪從光頭大漢身上感受到一股令她厭惡的物質(zhì),而光頭大漢渾身一冷,半邊汗毛豎起。
一人一鬼不約而同繞開彼此,各奔東西。
飄入花園,腦子突然開竅的楊春雪意識到這么趕過去太蠢,徑直化作一團陰氣,回到鬼差冊。
與此同時,向走廊深處進發(fā)的陸離手心忽然發(fā)出微微熱意,感知到楊春雪回歸。
“外面怎么了?”
陸離重將楊春雪緩出,環(huán)視前方長廊,與緊閉的房門,頭也不回問道。
“唔……這里好舊?!睏畲貉┌櫭荚仫h動一圈,落在陸離身旁:“我們看到有兩個人跑出來,跟你有關系嗎?”
“他們被嚇到了,這間病院有問題?!?br/>
“有鬼嗎?”
“不知道,可能是靈?!?br/>
死物誕生意識是為靈,在病院里作祟的或許和西山高中的假人油畫一樣,屬于靈。
“你感知不到陰氣嗎?”楊春雪不解問道:“在病院里走一圈應該就能知道哪里有鬼哪里沒鬼了吧。”
“鬼差的感知能力和WIFI一樣。”陸離回答。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會因為阻礙而減弱?!?br/>
楊春雪控住不住音量喊出聲:“這是什么奇葩設定???”
“你現(xiàn)在可以回去了?!弊哌^滿地木屑,手電范圍里依舊不見走廊盡頭。
“但我覺得我更應該跟著你。”
陸離站定,偏過頭,一雙黑眸平靜注視著她:“你覺得我需要保護還是她需要保護?!?br/>
“她……她吧?!睏畲貉┪⑽⒁崎_視線。
“去吧。”
心有不甘的楊春雪則飄出病院,回到車里。
陸離繼續(xù)向前,并且加快了速度。
兩邊或半掩或打開或緊閉的房門被陸離無視,這般徑直前行幾十秒后,走廊盡頭出現(xiàn)在手電范圍。
邁過橫在走廊的椅子,陸離暫時略過電梯,走到樓梯口。
正如光頭大漢所說,樓梯已經(jīng)坍塌,通往二樓的樓梯斷裂,形成三米長的豁口,混凝土內(nèi)的鋼筋外露。
斷裂的樓梯砸到地下,將通往地下一層的通道堵得嚴絲合縫,沒有通過可能。
收回視線,陸離退回到電梯前。
電梯門完全敞開,卡在一樓與地下一層之間。
手電晃過電梯內(nèi)部,浮游灰塵在空中緩慢飄蕩。
電梯頂端與地面間的空隙不超過半米,陸離必須趴在地面才能爬進電梯內(nèi)部。
壞消息是要想下去陸離必須要冒險。好消息是電梯井的繩索沒有損壞的痕跡。
將手電別在胸口,陸離在電梯邊緣坐下,雙腿探入電梯,而后翻過身,手臂撐住外界地面,一點點將身體落入電梯。
吱呀——
卻在此時,空中的浮塵變得躁動,電梯發(fā)出令人不安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