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也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件的二十年后,紫電之律締結(jié)。人類與野獸從此享有相對和平。在這之間的二十年,是一個慘烈的時期,也是英雄輩出的時期。
這次戰(zhàn)爭,史稱“紫之叛亂”,人類與野獸之間最后也是最大的戰(zhàn)爭。。
在三百年前,關(guān)于天下最強(qiáng)的野獸總是有兩種說法。分別是“霧虛龍”與“紫雷皇”。兩位其實都是龍類,只是使用的力量非常不同罷了。正是“紫雷皇”領(lǐng)導(dǎo)了五角域近四分之三的野獸,鑒于大多數(shù)野獸都深深憎恨著人類,紫皇擁有這么強(qiáng)大的號召力并不奇怪。
迎擊的是,十五個大王國聯(lián)軍,以及以霧虛龍為首的小部分野獸。戰(zhàn)爭甚至蔓延到了五角域之外,生活在其余土地的野獸甚至也響應(yīng)起來,將戰(zhàn)火燒遍了幾乎整個世界。當(dāng)然,這次戰(zhàn)爭的結(jié)果已經(jīng)無需多說。如今世界上的最強(qiáng)野獸,僅“霧虛龍”而已。
曾經(jīng)有學(xué)者表示,捷拉穆曦德的事情有可能就與這次戰(zhàn)爭有關(guān)。只是沒有任何證據(jù)。只有一個傳言,這是某個當(dāng)時離捷拉穆曦德十公里,當(dāng)天正準(zhǔn)備進(jìn)城做生意的商人在遠(yuǎn)處看見的,捷拉穆曦德的上空,紫云翻滾。
這種說法完全不被正史采用,連野史,也以為這只是個瘋癲商人的胡言亂語,只把它作為傳奇來講。是,那商人之后瘋了。
那大概是“最后的諫言”十四天之后發(fā)生的。
穆烈·穆曦德正在準(zhǔn)備著他下一次的出征,上次出征的貨物還有剩,這些貨物一部分在國家市場上販?zhǔn),或者高價賣給外國,更多的則被王公貴戚瓜分。
人民還享受著征服帶來的利益,全然忘了因為征服帶來的損失,他們曾經(jīng)承受過繁重的賦稅。市場上熙熙攘攘,商人們討價還價,偶爾路過一兩個貴族收到商人們諂媚地討好,他們也心情不錯地賞臉。皇家園林里,****們在里面游玩,與新來的貴族女孩**。王宮里大臣們計算著貿(mào)易的得失,大多數(shù)都是得。有的大臣則在分析周邊國家的各種威脅,破譯情報,聽偵察兵,間諜帶來的動向。
那天一切如常。
繁華之都的上空,有一道紫色的影子。陽光正好,即使有人注意到,也會覺得是自己被太陽曬得眩暈看錯了。
然而,在常人難以企及的高空,野獸之中最尊貴的存在,紫雷皇,懸在空中。
在這樣的高度,望向四周,只能看到無盡的藍(lán)色。只有下方才有云霧繚繞。地平線的弧度清清楚楚,這里宛若是世界的邊境。如果是在地下,看這樣高度的物體,哪怕是一座山,大小也和蒼蠅無異。
傳說中的“紫雷皇”,即使放在所有的龍中,也是極為尊貴的龍種。它體型并不算大,龍首高高昂起,也只能到達(dá)捷拉穆曦德王宮的一半高度。讓它站在王宮,雙翼展開,兩邊剛好可以觸碰到王宮邊緣。龍族之中有的可以占據(jù)整個捷拉穆曦德內(nèi)城。
它全身的鱗片呈亮紫色,有其獨特的材質(zhì),陽光照在上面,都只會反射出華美的紫色。唯有龍頸處的一團(tuán)毛,是銀色與金色相混雜的。從龍首到龍尾,一條脊柱貫穿,只延伸了四只龍爪與龍翼。
龍首仿佛被黑色盔甲覆蓋,其實那是一整塊外龍骨。這奇特的頭部結(jié)構(gòu),令任何向著龍首去的攻擊都無功而返。
紫皇只有一只角筆直豎在額上,現(xiàn)在都沒有人能說清楚這龍角究竟是什么顏色,隨著你看的角度不同,那顏色好像也發(fā)生了變化。時而是閃白色,時而又仿佛是純黑。似乎總有電弧在這支角邊跳躍,凡人觸之即死。
這時候,只是微微震動雙翼,以便懸浮空中的紫皇,最可怕的地方在于龍瞳,F(xiàn)在沒有人膽敢去望一眼那對瞳孔。望一眼就能殺人千百次!
它俯視,龍的視覺直接讓他穿透仿若無盡的云層,穿過十萬米的距離,看到下面已經(jīng)指甲蓋般大小的捷拉穆曦德?匆娢浵佉话闼奶幋┬械娜巳。
真渺小啊。
紫皇微微地昂首,突出一口龍息。就這樣一個動作,天地異變!整個天空的流云開始聚攏,不久就變成了大片的烏云!
下方城市的人們只覺得天氣突變,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烏云越來越濃,白天好像變成了黑夜。安佳圖也不安地在大臣的攙扶下步出了王宮,望著天空。各家各戶想要提前點起火把,卻被驟起的狂風(fēng)吹滅。好像有什么前所未有的暴風(fēng)雨要降臨。
何止如此!
紫皇咆哮!天空顫抖,紫龍全身爆發(fā)出宛若星辰爆裂一般的電光,電光如同亂舞的舞者在空間狂舞,整個天空頓時被雷電主宰。紫皇下的烏云似乎也聽見了號令,開始全力放電,卻不是為了擊打下面的凡人。
只是把體內(nèi)的力量向那位皇呈上而已!烏云放出的電弧全部涌向紫皇,給了他更加耀眼的光輝。
雷電聚集成型!一個神靈一般的神圣的影子在云端顯現(xiàn)。只是這神靈的光,并不是溫暖照人的神光,那只是會毀滅一切的毀滅之雷光。
那是雷電聚集成的雷龍。這雷龍的雙翼展開就可以覆蓋整個城市。所有人看見一個大得無法形容的龍頭在俯視他們,好像在做最后的審判。
凡人,準(zhǔn)備好受死了么?
所有站在地上的凡人都啞然了,他們只是呆呆盯著云端的影子,逃有什么意義?思考有什么意義?
看著這個影子,就知道死亡已經(jīng)注定,自己已是死人。
只消動動那雷龍的龍爪,就足夠殺死成千上萬個自己這樣的個體。
這些人之中還能思考的人不多,安佳圖就是其中一個。那……那是什么?他知道有紫雷皇那么一條龍的存在,但它展現(xiàn)出的力量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認(rèn)知,他不知道那究竟算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一種無比高貴,神圣,強(qiáng)大,狂暴的東西。
無數(shù)想法一齊在他腦中爆炸,理不清楚,這么多想法甚至讓他在震驚過后也不知道該干什么,我只能在此敘述一下他最后的行動。
他突然轉(zhuǎn)身,像是被捕獸夾的聲音驚嚇到的兔子,推開同樣呆滯地站在王宮前的大臣,連滾帶爬地跑回王座,找到了他一直藏在王座背后的令牌。
“啟動!”他吼道,他記得暗印達(dá)就是這么交代他的。拿著這個大喊一聲就好了,他國王的聲音就是啟動的鑰匙。
地下傳來些許震動,看來是陣法啟動的一些波動,沒人注意到。天已經(jīng)要塌了,地下怎么樣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吧。
他還想起了什么。他又竄出王宮,找到自己的兒子穆烈·穆曦德。他沒有穿著他作為戎裝的藍(lán)紋重鎧,只是一樣呆滯地望著天空。安佳圖正想把令牌整個給他,卻轉(zhuǎn)了念頭,他猛地把令牌掰開,把黑色的令牌底座攥在手中。他好不容易搖醒了兒子,把黑色的令牌塞到他手里。
“掛上去!彼喍痰孛睿鯇m外的一根旗桿。
“父皇……為什么?”穆烈曾經(jīng)迷倒眾多貴族姑娘的英俊臉龐也嚇白了,不知道父親此時的目的何在。
“快去!彼皇钦f。
穆烈也來不及爭辯,他踏風(fēng)而上,原本熟練的魔法也遲鈍了不少,他照做。下來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
“謝謝!卑布褕D說,他從不道謝,此時卻破例了。他遞出剩下兩塊拼在一起的金色令牌,“帶著他,和你的兄弟一起逃出去,以你的速度應(yīng)該可以!
“?”穆烈不明白。他身邊各位大臣已經(jīng)醒悟,開始不顧身份地四散奔逃。說來這一對王族父子還是最冷靜的兩個。
安佳圖冷靜卻堅決地說:“快點。不能讓王室血脈斷絕!闭f得好像他已經(jīng)死了。
“是!”穆烈只得堅定地答應(yīng),“拉布洛斯!捷普!”他呼喚兩個哥哥,“跟我走!”
這一聲不但叫住了兩個亂竄的哥哥,還叫住了大臣們。誰都知道小兒子穆烈英勇善戰(zhàn),跟著他說不定存活的幾率會大一點。
其實在這樣的情況下有多少人能存活呢,任憑你有多強(qiáng),就算你可以勉強(qiáng)不死,又怎么救得了他人?但這些人是不信的,他們也沒時間想,只是本能的想靠近強(qiáng)者。
“嘖,”這時候也沒有只帶兩個哥哥而不帶大臣們的道理,穆烈只好從混亂中一手抓一個哥哥的手腕開始逃,背后跟著大臣武將組成的隊伍。
回頭再看,安佳圖呆呆地望著天上那龍影。他沒有跟著過來。他明白,就在剛剛,父親已經(jīng)做好了覺悟。他別過頭去,不能回頭了,他對自己說。
穆烈跑著,因為身后跟著大臣,他不方便使用魔法丟下他們。即使如此,他的速度也很快,兩個哥哥的手腕都快斷了,但是現(xiàn)在他們只指望弟弟再跑快一點,越快,他們覺得越有可能逃脫那好像不可能逃過的制裁。
他們跑出很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