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李牧再醒來時已經(jīng)是深夜,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大衣已經(jīng)被退掉,他只著一件薄薄細(xì)線毛衣不覺冷。屋里大概供暖很足，足到人呼吸粘膩困難。

    不曉得遠(yuǎn)處哪里傳來悠揚(yáng)朦朧的鋼琴曲,一絲一縷飄進(jìn)耳里。李牧渾渾噩噩睜開眼，手腳酸軟四肢無力,卻第一件事伸手摸自己肚子,小東西好像也曉得當(dāng)前情景不對，老老實實不再動手動腳，父子兩個安安靜靜像待宰羔羊。

    床頭一個背影，挺拔脊背圓圓后腦勺，一手五指間翻著一只銀色打火機(jī)，打開，合上,打開，合上，循環(huán)往復(fù)不止不休。

    “好久不見了，溫……”李牧盯住那一片后腦勺，話音未落那人就猛地轉(zhuǎn)過頭來，陰沉沉目光有如毒蛇，冰涼涼濕乎乎，看人的時候像渾身爬滿了臭蟲水蛭。李牧呼吸一窒，后半句話卡在喉嚨里。

    “嘖嘖嘖嘖，真沒想到……”這人目光一派扭曲的贊嘆，突然露出一個笑，伸出濕涼手掌溫柔撫上李牧肚皮。

    “若非親眼看到還以為是我自己頭腦發(fā)昏，沒想到真有這樣狐貍精，不男不女還會產(chǎn)仔，真是玩笑一樣大新聞。真是失敬，恕我有眼不識泰山，實在看不出你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李牧深吸一口氣，心中緊張后怕卻故作淡定。

    這人手掌隔著薄薄一層衣物貼在李牧腹部，室內(nèi)溫暖他手掌卻格外濕冷，游走在李牧身上的時候，讓他也跟著一起從腹部投出寒氣來，直到這股流竄四肢百骸，慢慢凍到人指尖發(fā)冷。

    “嘖，小東西為什么沒動靜？這么沒禮貌，都不曉得和哥哥打聲招呼？”這人一邊說，一邊又用修長潮濕手指挑開衣服下擺鉆進(jìn)去，緊緊貼在李牧皮膚上，好像一條蜿蜒吐信的蛇。

    半晌，他抬頭看著李牧，另一只手微微扯散領(lǐng)帶，俯□靠近李牧，兩張臉幾乎貼在一處，突然有些不耐煩：“他還是不理我，難倒生子肖母？他和他那爛母一樣，只曉得對溫如雪搖尾巴？”

    李牧直覺這人今日精神有問題，渾身無力更甚于不敢輕舉妄動，張張嘴聲音沙啞，好像粗砂磨礪石子，一字一句說的很慢，卻聽到人喉嚨痛。

    “小孩子不懂事，難倒溫少爺要和他一般見識？”李牧拼命抬起一只手，按住男人插/進(jìn)衣服的手，兩個人的體溫因為長時間接觸終于有些趨于等同。

    “呵……”男人微微出聲，似笑似嘆，另一只手掌捏住李牧下巴，兩個人對視。

    “不要亂看了，這里不曉得紅港哪條街哪一座十八樓，跳下去粉身碎骨，喊破聲也沒人聽到。想不想溫如雪找到你？”他突然不知從哪兒拿出一部電話，剛剛好事李牧出事前手掌里握住的那一部，尋著最后一通電話打過去。

    嘀嘀的通訊聲之后是微微的氣流音，李牧在這樣幽暗空曠的地方聽到溫如雪的聲音，如同泥菩薩過江捉住一線稻草，可惜下一瞬就被堵上嘴巴。

    “寶寶，別害怕，乖……”

    半句話，七個字，溫如雪的聲音一如既往低沉冷靜，幽幽傳來，然后電話切斷。

    ***

    溫如雪望著手中已經(jīng)被掛斷的電話，面色一派不正常平靜，天叔站在一旁，詳述剛才所發(fā)生的一切前因后果。

    溫家大宅今日人多，溫?fù)P開車去相熟的酒園拿酒，溫梁因為有時臨時趕去公司處理公務(wù)，袁顯聽說親生小弟進(jìn)醫(yī)院，大過年遭遇一場槍戰(zhàn)算工傷，還幾乎摔折了一條腿。溫家棟的另外一雙兒女，一個坐在大廳喝咖啡，一個鉆進(jìn)書房看書，剩下一個溫薇雅，每次見到自己爹地都欲言又止。

    溫如雪聽過天叔的話，點點頭起身去打開書房門，剛剛好看到溫嘉穎靠在門前樓梯的小欄桿上。

    “阿穎，來，你剛剛要和二伯說什么？”

    小男孩依舊畏畏縮縮不肯開口，面對親人也不例外，最后還是溫薇雅的姑媽走過來，示意進(jìn)屋說話。

    幾個人在沙發(fā)上前后落座，溫蒂將小兒子摟在懷里，抬頭看著溫如雪。

    “薇安出事前一晚，那天你不曉得在哪里?！睖氐僬f到這兒，抬頭若有深意的看了溫如雪一眼：“阿穎見到阿揚(yáng)在和薇安通電話，然后阿揚(yáng)急匆匆穿了衣服出門，連晚飯都沒吃?！?br/>
    好可笑，明明重案組阿sir蓋棺定論，說溫家大小姐自殺身亡，如今偏偏冒出個極有深意嫌疑人。若有大警官在場，恐怕立刻打雞血，順便翻一翻其他舊賬，例如梁安之死懸案五個月，至今未破，或許又獲一個案子的嫌兇？

    溫如雪微微靠在沙發(fā)上，右手五個手指擱在膝蓋上輪流地敲，期間抬頭輕輕看了溫嘉穎一眼。

    “小少爺怎么沒有早點說出來？”這回是天叔開口，他說話算是有分量，溫蒂很給面子回答。

    “我乖仔剛剛想起來，可不可以？”

    溫嘉穎抬頭看看梁天，又看看面前的溫如雪，然后微微低下頭，依舊是那個瑟瑟縮縮自閉癥小男孩兒，一舉一動都好像在逃避這世界。

    溫如雪點點頭，沖小家伙搖搖手指：“不要亂說。”

    溫蒂嗯一聲，伸手摟住小兒子起身準(zhǔn)備往外走。當(dāng)然不會亂說，人人都說家丑不可外揚(yáng)，何況是溫家。

    溫蒂摟住溫嘉穎走到門口，背后溫如雪突然問：“阿穎明年要念高中了吧？想不想出國讀書？”

    “不用了二哥?！睖氐倩剡^頭，一只手?jǐn)堊⌒鹤蛹绨颍骸拔也幌胨x開我身邊?！?br/>
    溫如雪看著溫蒂和溫嘉穎走出門口，回頭對梁天說：“給方警官打個電話，請他來我這里坐一坐喝杯茶，今年過年剛上的碧螺春，叫他來品一品?！?br/>
    與此同時，李媽在私人游艇上面已經(jīng)摔壞了第四只酒杯，心神不寧鬧的丈夫跟她一起人心惶惶。

    “我要給寶寶打個電話，你手機(jī)借我?！背擅勒渑孔诿倒寤ò赇伋傻拇摾?，船已經(jīng)出海，她自己手機(jī)沒信號，寄希望于丈夫手機(jī)上顯示那最后兩格。

    電話撥出去，像根線牽住心弦，果然沒人接聽。

    李媽急到眼淚幾乎掉出來，拼命讓船掉頭回港，結(jié)果不出片刻，電話又打回來。

    “喂，成小姐啊，剛剛我在陽臺晾衣服沒聽到電話響，等要接的時候已經(jīng)斷啦。李牧出去啦，他中午吃的飽，看天氣好就想要出去散散步，不用擔(dān)心，天叔跟著吶，恭喜發(fā)財啊?！?br/>
    顧嫂的話讓李媽懸著的一顆心噗通掉回到肚子里，一番折騰驚出一頭冷汗。那位做海鮮生意的土大款此時終于得到機(jī)會大獻(xiàn)殷勤，前前后后將老婆伺候的舒舒服服。

    李媽看著船艙里淡紅色蕾絲窗簾，嘴里依舊罵罵咧咧：“小兔崽子討債鬼，過個年都讓我過不安生，回家一定好好教訓(xùn)你。”

    冬日天黑早，下午六點半就已經(jīng)亮起萬家燈火。紅港今日有些不同，溫馨熱鬧的年味下暗流洶涌，黑白兩道攜手并進(jìn)，有誰見過差佬與古惑仔并行沒摩擦？有誰能讓這兩類黑白分明之人和睦相處？

    有一類人偏偏是灰色，在暗處發(fā)光在光明里微微陰沉。他端坐界限當(dāng)中，兩派王者都要給面子低頭。

    溫如雪坐在書房沙發(fā)上，依舊右手五指輪流在膝蓋上緩緩地敲。晚飯七點開餐，溫?fù)P溫梁和溫家準(zhǔn)女婿袁顯都未回家門。

    李牧依舊躺在那張似乎沒有盡頭的大床上，脊背微微酥麻，大概是躺太久的緣故。呼吸令胸膛帶著腹腔微微起伏，李牧摸了摸，小東西已經(jīng)安分了幾個小時，希望不是那些乙醚對他造成傷害。

    身旁這人一勺一勺喂他吃飯，白米飯帶上好老鴨湯，兩素兩昏搭配均衡。他送一勺李牧就吃一勺，有力氣才有希望。他沒打算虧待自己，就算虧待自己，也不能虧待肚子里這個。

    “真是沒想到，你身上還帶著個溫家的仔。我從來不傷溫家的人，允許你再多活幾個月，等把孩子生下來我們再算賬。”那人輕輕的聲音劃過耳膜，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李牧吃過東西又喝了水，早先藥物帶來的作用似乎在慢慢消失。他動動手指，雖然并沒如往常那樣靈活隨意，但也并不再酸麻無力。

    大概空曠一層樓里只有兩個人，一張床，一只木質(zhì)靠背椅，和一盞孤燈。除了李牧，剩下一人繞過床，探出手去摸李牧臉頰，曖昧地輕輕摩挲。

    “嘖嘖，果然一身冰肌玉骨，怪不得勾完我伯父又勾我弟弟，還不曉得在床上要怎樣騷?！边@只手突然又抬起李牧下巴上下打量：“可惜臉蛋沒那么驚艷，還沒梁安那女表子漂亮?！?br/>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這只手又沿著脖頸慢慢滑下，再次覆在李牧的肚子上：“哦，我開始以為這是溫如雪的仔，到現(xiàn)在想一想，也許又會是溫?fù)P？呵呵，不論是誰，只要是我溫家的仔，我就不會傷害他，你不必害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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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指望溫如雪英雄救美么？哼哼哼哼哼【叉腰陰陽怪氣笑

    昨天心血來潮問一句，結(jié)果大言不慚了。曉得欠大家一章雙更quq 但我也要先寫粗來quq 你們會記得的我知道，雖然我希望大家忘記

    有菇?jīng)稣f溫家是一群神經(jīng)病………………額，我思考并將所有人的不正常性無限放大整理了一下我覺得有些道理

    溫薇雅：被寵壞的小丫頭，不過還是有一些可愛的

    溫?fù)P：瘋子中二病患者不用救他

    溫梁：溫家衛(wèi)道士，嫌疑人一號

    溫薇安：我去也是個精分癡情女性

    溫嘉穎：自閉癥兒童 = =

    溫家棟：花心沒材料上一輩大少爺

    溫蒂：戀子吧摸下巴

    溫如雪：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