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日,乾隆對著所有人都是和顏悅色的,連帶地小燕子也活泛起來了。一等乾隆發(fā)話去看看,她就拽著夏紫薇,在三人組的護衛(wèi)下擠進了人群。
克善陪在老乾身邊,身邊的侍衛(wèi)們自然地將他們圈住,將人群隔離開。不過,人群實在太擠,兩個人便靠在了一起??松朴X得手被握住,一抬眼便看見乾隆正向他擠眼。大庭廣眾之下,兩人也只能偷偷摸摸地親近一些,心中各有滋味。
要說這繡球招親,克善覺得挺不靠譜兒的。自己挑女婿、挑相公都挑花了眼了,還能指望老天爺給你個美滿姻緣不成?都說老天有眼,其實,它平??偸遣槐犻_的。
已經(jīng)知道結局的端親王,十分不看好這次繡球行動。況且,還有小燕子這個專業(yè)攪屎棍加人形兵器在,老天腫么可能扔給你個好姻緣哦。悲劇雖然已經(jīng)注定,但這并不妨礙端親王圍觀的yu望,他堅定地拖著老乾擠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繡樓上還沒人,也瞧不見那位杜小姐是如何的絕色美人,倒是能看見一個乞丐在人群里擠來擠去地乞討。不一會兒,他便擠到了他們這一行人的面前,手捧個破碗,口中是行乞的標準說詞。兩個善良美好的姑娘,看見這樣可憐的人,自然要慷慨解囊的。
“喂,表少爺,看人家齊志高這么可憐,你也發(fā)發(fā)善心吧?!毙⊙嘧右娕匀硕紵o動于衷,心中不滿得很。她故意斜了克善一眼,撇著嘴角說道。這人真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看看這人穿得這樣破破爛爛,家里又那么可憐,也不知道出手相幫。真是白得皇阿瑪那么些賞賜了!
克善有趣地看看小燕子,再次確定這姑娘就是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兒。他搖搖頭,掃了乞丐一眼,隱含輕蔑地說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手腳俱全又年輕力壯的,還要過這沿街乞討的日子,可見也不是個什么有志氣的,白瞎了他這個名字?!?br/>
“哼,你自己小氣罷了,還要找借口?!毙⊙嘧拥拇笱酆莺莸蛇^來,從永琪荷包里摸出一錠銀子扔到齊志高的破碗中,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小燕子仰著臉,得意道:“你不舍得給,我可舍得給。幫助全天下可憐人,也算是為了皇上分憂解難了呢?!?br/>
慷他人之慨,克善也不知道這姑娘有什么好得意的,淡淡地轉過頭來不再理會。正好這時候繡樓上出現(xiàn)了人影,那位杜美人現(xiàn)身了。克善是見慣了美人的,也不得不承認這位杜小姐堪為難得的小家碧玉了。不過,看上去年紀大了些,聽說已經(jīng)二十二了。
唉,幾百年后,這歲數(shù)不過才剛出校門,在此時卻已經(jīng)是嫁不出去的剩女了。這叫人上哪兒說理去?克善持著欣賞的態(tài)度,替生錯時代的杜小姐遺憾著。這一繡球下來,落得個委身乞兒的結果,還不如在家當一輩子米蟲呢。
彩色的繡球飛來飛去,讓克善覺得奇怪得很。這些人搶繡球,為什么全都是用手拍,就沒一個是去抱的,難道都是打排球出身的?他看著永琪臉紅脖子粗地跟小燕子對拍,笑嘻嘻地跟乾隆耳語,這兩個打情罵俏起來,可比咱們光明正大得多了。
乾隆也是邊看邊意味深長地笑,卻忽然看見那繡球竟然沖著他倆的方向過來。老乾一皺眉,拖著克善的手移開兩步。繡球與他們擦身而過,卻正好砸進乞丐齊志高的懷里??松撇唤忠淮胃袊@,劇情果然已經(jīng)強大到了,不以個人意志轉移的地步。
杜老爺雖然在克善看來有些二,可到底還沒有二到家,一把搶過繡球要重來一遍。這樣欺凌弱小、嫌貧愛富的事情,小燕子這樣正義感爆棚的姑娘怎么坐視?當即就蹦出來主持公道了,嘰嘰喳喳一番話,將杜老爺氣個倒仰,還沒法反駁。
況且,這姑娘向來是善于扯虎皮的,一張嘴竟然就扯到了“欺君大罪”上。說完還去看乾隆,擺明了想要老乾給她撐腰的樣子??上?,她跟老乾的默契度為負。乾隆壓根沒睜眼看她,他看他家克兒還看不夠了,哪顧得上旁人。
克善腳尖一挑,繡球便從齊志高手中飛到了杜老爺懷里,“好了,不要為難這位老先生了。既然不想成就姻緣,那也強求不得。況且,大丈夫何患無妻,齊志高想必也不會在意的。不過,我就是好奇,你說來也是位舉人老爺,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混到這個份上的?”
考中了鄉(xiāng)試,就是舉人了,已經(jīng)能夠進京參加會試,有了做官的資格。這個齊志高才二十歲,按說有此成績應該也是青年俊才了??伤竺嬲f屢戰(zhàn)屢敗,會試三年一次,以他的年紀頂多能參加兩次,這才哪到哪兒,就灰心喪氣了?
若說他家貧如洗這在中舉前有可能,可成了舉人還如此,那絕對是有問題的。像他這樣的貧家舉子,多的是想要資助之人,以做未來的投資。即便是沒有,他一個舉人去大戶人家坐館,也有不少束脩可拿,怎不比沿街乞討要強得多。
當然,克善也不過隨便問上一句,沒指望臉上變顏變色的齊志高回答。他對杜老爺笑道:“這位老先生,依我看你這繡球也不要再拋了,做不得準的。女子的一生,都系在夫君身上,這樣聽天由命并非正途。你還是仔細為杜小姐相看相看,尋個靠譜兒的夫君才是。”
“憑什么什么都聽你的,我說齊志高就是個好新郎。他過得已經(jīng)這么苦了,你憑什么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憑什么讓這老頭說話不算數(shù)?繡球既然已經(jīng)拋過了,那就得按結果來,新郎必須是齊志高?!毙⊙嘧硬桓吲d了,蹦起來老高,指著克善的鼻子吼道。
“好了,都不要鬧了?!鼻〉芍⊙嘧?,一巴掌把她的手拍開,斥道:“看看你像個什么樣子,怎么跟表少爺說話的?真是不成體統(tǒng)!我看克兒做得不錯,就這樣定了。你,接著要你的飯;你,趕緊收了這攤子,回去相親嫁女兒?!?br/>
要說,老乾這么多年皇子、皇帝培養(yǎng)出來的王霸之氣還是很能唬人的。至少,杜老爺和齊志高就拜倒在他的霸氣側漏之下。兩個人屁都不敢放,老老實實地聽話退散了。
想想克善被指著鼻子吼,老乾心中還是氣不順。他一伸手,手指直接戳到小燕子的臉上點著,怒斥道:“小燕子,你給老爺聽著,丫鬟就該有個丫鬟的樣子,若是再讓老爺我看見你跟表少爺放肆,那你就不用再跟著老爺了,老爺我會送你去該去的地方的?!?br/>
…………
“皇阿……爹,小燕子也是為了主持正義,請您不要這樣誤解她?!庇犁餍⌒牡貙⑿⊙嘧幼o到身后,義正言辭道:“況且,在這件事上,小燕子并沒有說錯、做錯什么啊。本來就是克善強詞奪理,您不能……不能因為小燕子現(xiàn)在是個丫鬟,就偏心成這樣啊。”
“沒錯?人家好好的繡球招親,她一個丫頭片子瞎摻合什么?別說你沒看見她那么起勁兒地搶繡球。”乾隆簡直不想搭理他了,還‘皇阿爹’,他咋這么會給朕起名呢?可當著這么些心腹大臣和侍衛(wèi)的面,他也不好太過,只沒好氣地說道。
乾隆又將永琪招到身邊來,低聲道:“再說,老爺我偏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克善和永琪能聽清楚。說完也不管倒霉兒子猛然變色的樣子,拉著低頭偷笑的克善走了。
“笑什么?”乾隆有些好奇地問道??藘簭慕稚匣氐娇蜅#呀?jīng)笑了一路了,現(xiàn)在用了晚膳之后還笑個不停。雖然克兒笑起來很好看,朕也很喜歡,可是看多了會讓朕蠢蠢欲動的好不好?,F(xiàn)在在外面,實在不好下手啊。
“當然是因為高興才笑。我有沒有說過,我最喜歡您將偏心說得那么理直氣壯的樣子,我的老爺?”他嘴角含笑,一雙鳳眼微微彎著,手指刮過乾隆的唇。這種被人沒底線、沒原則、沒掩飾地疼愛著的感覺,還不錯!
“沒有,”老乾也樂了,捧著克善的臉重重親了一口,貼在他耳邊道:“不過,老爺記得上次克兒說過,最喜歡老爺跟你在榻上……”
“少勾引人,起了火又沒法滅的?!笨松仆屏怂话?,拉著乾隆起身,“這樣大好的夜色,咱們也該干點有益身心健康的事,別老想著那些少兒不宜的事情?!?br/>
問:還有什么能比……更有益身心健康?
答:聽墻角。
問:……
作者有話要說:算是補齊了吧。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