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之術有著非常可怕的后遺癥……
它的風險和痛苦不僅僅存在于渡魂的過程,即使在渡魂成功后,也埋著隱患,不知何時便會突然爆發(fā)開來。
……
這里是一個蛇窟。
建造在山腹中的房間,整體空間非常寬廣,里面還長著一些藤類植物,為這個寬廣幽寂的空間,添上一抹綠色。然而這綠色并不讓人覺得鮮嫩可愛,反而透著一股灰暗與死寂。
許許多多顏色艷麗的細小的蛇,充斥了整個空間,在這個房間各處扭動攀爬。它們層層疊疊的磊在一起,吐著蛇信子,把自己的身體掛得到處都是。
三角形的頭部和它們身體上艷麗的花紋,標志著它們的可怕。
在這成千上萬條的蛇中,隨便一條跑出去,都是極為可怕,可以迅速將人置于死地的毒蛇。但是在這里,卻有這么多。
歐陽少恭面色蒼白的坐在這個房間中唯一的石臺上,細密的冷汗從他的額頭滾落,微微合著的雙目輕微顫動。他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正陷入一場噩夢。
奇異的是,在這樣一個充滿了數不清毒蛇的房間中,那些毒蛇全都只是在跟歐陽少恭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游走,沒有任何的蛇會靠近他。
不過這些蛇兒并不是所有看起來都非常謹慎,有一些小蛇在游走了一段時間后,便試圖靠近歐陽少恭。然后在距離歐陽少恭約莫三步以外的地方突然就癱軟了下去。
在這條蛇死去后,它的尸體很快就被其他食譜里有同類的蛇給吞了下去,點滴不剩。
看起來不過一個孩童年歲的歐陽少恭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不遠處的蛇群一眼,眼中沒有絲毫不動。
他并不畏懼這些毒蛇,也不因為這些毒蛇的數量感到恐懼,他只是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又再次輕輕閉上。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到極限了。
渡魂之術的使用是有極限的。
每經過一次渡魂,自己的魂魄就會被消磨一些,直到最后灰飛煙滅什么都沒有。
這一世他會如此執(zhí)著的尋找焚寂,正是想要取回命魂,只要取回命魂,他就不需要繼續(xù)渡魂,也不會從此消亡。
可是蒼天太過可笑,他把整個中原找遍,竟然完全找不到焚寂所在。不僅僅只是焚寂,所有他所知道的神器、兇劍、妖獸、仙人遺跡已經全都不見。
雖然最初的時候便已經知曉,但心中終究抱有僥幸,到如今,渡魂的隱患在此地爆發(fā),他的身體也快要到了極限。
其實……也好……
雖然真的非常不甘心……但是能夠有一個結果,也許是好的,能夠讓他在最后一世的時候,遇到一個讓他不是那么憎恨普通人的人。
而巽芳……早已經死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這一切,還有何意義。
只是不甘心……可是不甘心也沒有用了。
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堂堂太子長琴,最后會落得這般下場,死在這種地方。
就連這個地方,都感受不到女媧的力量,焚寂……只怕也不在這個世界。
還有……寂桐……
寂桐是歐陽少恭在前往苗疆路上遇見并且救下來的女人。
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大,可是身上的氣質卻給人一種暮靄沉沉的感覺,就連那一頭烏發(fā)中,也有著許多白發(fā)??墒欠浅F娈惖?,在看見寂桐的瞬間,便讓歐陽少恭的心中生出許多熟悉的感覺。
可也僅僅只是熟悉的感覺,若讓歐陽少恭細細回憶,他卻是什么都想不出來。
因為在渡魂的過程中,歐陽少恭有許多記憶都是丟失了的,還有許多記憶隨著渡魂后的靈魂融合被改變。
當初跟巽芳相遇的時候,歐陽少恭還曾將自己的一些記憶刻在一個山洞中。因為不知道再渡魂后,他是否還能夠記得那些。
可是他現(xiàn)在卻連那個山洞在哪里,都已經想不起來,也找不到了。
身體中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然而歐陽少恭并不想做什么。他只是在石臺上輕輕吐出一口氣,坐直了身體,然后又想到了當年的那些事情,還有許多許多零碎的記憶碎片以及沒有忘記的人。
在他來到苗疆五毒寨的時候,把跟著他的寂桐留在了外面,也不知寂桐如今在哪里。還有總是喜歡派人跟著他的齊寧……
想到齊寧,歐陽少恭便忍不住的有些想要搖頭嘆息,又忍不住的想笑。
齊寧絕對是他轉世的這么多年中,遇見的最為奇特的一個人。明明是一個皇子,卻會做出這許多事情來,而且……齊寧真的是一個非常善良溫柔的人。
即使是在他離開后,也會關心他的安慰,甚至不遠萬里,就這么一路跟著他。
只是因為……他是一個孩子。
若是讓齊寧知道,他的年齡其實并不是這具身體的年紀,會是如何模樣?也許齊寧只是會驚嘆一番,然后繼續(xù)給他遞上新做的內褲?
想到自己每次只要被齊寧找到,就會收獲齊寧那一段時間中給他制作的內褲大禮包,歐陽少恭突然就覺得還是不要跟齊寧再見面的好,因為他這一次跟齊寧分開的時間要比上一次更長一些。
若是見面了……
歐陽少恭簡直不敢想象齊寧會給自己一個如何龐大的內褲大禮包了。
這邊的歐陽少恭陷入思緒,而外面的五毒寨中長老和圣女,面色卻極為難看。
“那個孩子還在里面嗎?”年邁的長老緩緩開口,聲音極為嘶啞。站在他旁邊的圣女何紅藥面無表情的盯著蛇窟圣殿的方向,“還在……而且那些蛇全都沒有辦法靠近他?!?br/>
長老緊了緊手中的蛇杖,憤怒的瞪向何紅藥,“紅藥,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解釋一番?”
“紅藥自知死罪,任由長老責罰?!闭f著,身為圣女的何紅藥就這么跪了下來。雖然現(xiàn)在的五毒寨中沒有做出任何的決定,但是何紅藥自知,在她做出把夏雪宜帶入圣殿取走金蛇劍的事情時,她就已經失去了作為圣女的資格。
長老看著一頭硬的何紅藥,氣得緊咬牙根,半天才吐出一口氣,道:“紅藥,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身為圣女,做什么都極為優(yōu)秀,為何卻不聽我們的勸誡,中原的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你以為你付出的是真心,甚至愿意背叛我們,一力承擔起所有的責罰??墒悄愕哪俏磺槔?,現(xiàn)在又在何處!”
跪在地上的何紅藥渾身一顫,良久道:“……他在哪里都沒有關系……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喜歡他?!?br/>
長老見何紅藥這般無可救藥的模樣,氣得不愿再說什么,蛇杖在地上一跺,冷聲道:“既然你想要一力承擔,那你就領罰吧。但是紅藥,你要知道,不論你做什么事情,你可要想清楚,這是你能夠承擔的了的事情嗎?”
說吧,長老扔下何紅藥離開,而何紅藥抬頭看向蛇窟圣殿的方向,眸中復雜。
就在一個月之前,何紅藥帶著夏雪宜前往蛇窟圣殿,想要取走教中的三樣金蛇至寶,其中一樣便是金蛇劍。
夏雪宜說愛她,何紅藥便信了夏雪宜,并且讓夏雪宜發(fā)了毒誓。
可是就在他們兩人脫光了衣服,為對方抹上驅蛇的藥粉進入蛇窟圣殿中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已經有一個孩童站在了那里。
并不是五毒寨中的任何一個孩子,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中原人的款式。而這么小的一個孩子站在蛇窟圣殿中的畫面,更是說不出的詭異。
再加上當時的何紅藥和夏雪宜兩人都是光著身子的……
后來……
后來那個孩童朝著她和夏雪宜兩人身上撒了一把粉末,然后原本不敢靠近他們的群蛇,卻突然不再畏懼他們身上的藥粉開始襲擊他們。
她作為五毒寨中的人,對躲避毒蛇自然有一些方法,但是夏雪宜是個中原人,對蛇沒有多少主意。
最后她和夏雪宜兩人好不容易逃離了蛇窟圣殿,夏雪宜不知逃去了哪里,而她帶著一個男人進入圣殿的事情卻敗露了出來。
如今教中的教主和長老等人都對她感到非常失望,而夏雪宜一直沒有出現(xiàn),那個在蛇窟圣殿中的孩童,也一直沒有出來。
何紅藥是一個認定了便會一路走到黑的人,她不相信夏雪宜會背叛自己,她愿意為自己的行為接受懲罰。她相信,夏雪宜一定會回來找她……
一個五毒寨中的普通寨民來到何紅藥跟前,道:“圣女,教中來了一個中原的皇子,教主和長老現(xiàn)在全都在接待那位皇子,請您也快些過去。”
雖然何紅藥很有可能會失去圣女的身份,但是她現(xiàn)在依舊是五毒教的圣女,該有她出現(xiàn)的地方,還是會找她。
何紅藥跟在寨民的身后往教主所在大殿行去,收拾了心情,皺著眉問道:“那個中原的皇子有沒有說來到這里有什么事情?”
因為苗疆特殊的地理位置,還有特殊的環(huán)境造就的文化,使得五毒寨跟中原的那些人一直隔著一層,再加上對中原人固有不好的印象,只要提到中原人,苗疆的人們總是會直覺的想到,中原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于是態(tài)度也會變得不是那么好了起來。
當然,對于何紅藥來說,夏雪宜是特別的。
走在前面的寨民看起來對那位皇子的印象還不錯的樣子,他的面上掛著笑容道:“那位皇子好像是來跟教主談內褲的事情?!?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