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昊本欲驚呼,可瞬間反應這樣會更快暴露自己,也不知他從哪里來的力氣,右手迅速捂住嘴巴,將身子輕挪至角落,呼吸放緩,心中連番祈禱這猛虎只是路過,并不會進洞。
可有些時候人最怕什么就來什么,洞口光線一暗,那只猛虎偏偏被尸體的血腥氣息吸引進入了山洞,生死危機又彌漫開來,昏暗仿佛在猛虎利爪輕踩洞內地面時凝結,生冷,恐懼,壓抑,又一次充斥洞穴。
“呼呼呼?!?br/>
猛虎一進洞就瞧見洞內活物,再次低嘶,像是在念索命的咒語,那銅鈴大小的虎目更是死死盯著角落中的人,猛虎放低身子,輕捏步伐靠近少年,享受著獵物死之前的絕望。
于昊見猛虎姿態(tài),知曉此虎豈能放過他,暗暗叫苦,心底罵道:“他奶奶的,真催命?!?br/>
于昊現(xiàn)在可全無半點招架之力,恢靈丹藥力還沒化開,丹田半點靈氣也沒有,就連道物都催動不了,更別說提劍殺虎。
見猛虎蓄力沖來,于昊通體冰涼,手腳撲騰想站起,但猛虎速度著實太快,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少年身前數尺處。
于昊知曉自己已經招架不住,小眼睜大,緊貼洞壁,只能眼睜睜看著猛虎往自己身上撲,可就在猛虎血口正要咬住他脖子的瞬間,少年眼睛一閉竟憑空消失在原地,那猛虎也因沖勢太強撞到石壁上,頓時頭暈目眩,眼冒金星。
“啊~啊,你怎么不穿衣服?!?br/>
一聲驚呼,讓于昊迷茫,沒感受到撕咬的他,猛地睜眼,眼前場景早已是小室木窗,而他身下是一塊渾圓的銘紋白玉板,玉板四周鋪存青石方磚,方磚上同樣刻有銘紋條理。
尋聲望去,青石方磚地上正盤坐三人,一淡雅書生,一虎須壯漢,還有一位滿臉緋紅的可愛少女。
于昊大為疑惑,他不知這是死之前的幻覺,還是已經脫離虎口,只能呆愣在原地,嘴邊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字。
“你快吧衣服穿上??!”喬甜甜忙背過身去,不敢再瞧少年。
于昊意識到不妥,右手撐地,勉力起身想穿衣服,可卻使不上勁,才起身又摔倒,不由哎呦吃痛叫了一聲。
喬甜甜一聽于昊叫喚,知曉于昊定是身體脫力,忙道:“王師兄,你去幫他一下。”
于昊意識到自己已脫離危險,又聽眼前少女說話,想到白電鼠所說之事,心中火起,若不是現(xiàn)在虛脫的緊,想是要上前與少女打起來。
他冷聲道:“呵,你派人去殺我,卻在這里假惺惺的做好人,有意思嗎?老子不用你這表里不一的賤女人關心?!?br/>
于昊此話一出,喬甜甜渾身顫抖,氣勢掃蕩,背身怒喝道:“于昊,你有膽再說一遍。”
于昊呵呵冷笑:“怎么,還不讓我說,剛才我遇到截殺,是不是你派的人,自個心里清楚。”
喬甜甜猛地轉身,眼睛通紅,淚水汪汪,也不管于昊沒穿衣褲,沖到他身前,玉掌高舉,就要抽于昊耳光。
但見眼前男子面色蒼白,又不知內情,手始終沒有落下,只能定在半空,朝地上攤坐的少年吼道:“好我賤,你這混蛋,我再也不管你了?!?br/>
說完輕袖一拂,轉身速走幾步,拉開此間唯一木門,奪門而出。
王強和歐陽賦苦笑搖頭并沒有追出去。
歐陽賦繼續(xù)閉眼打坐,王強站起身,來到于昊跟前,扶起少年緩聲道:“于師弟,我不知道你是從哪里得知截殺之人和喬師妹有關,但這是試煉傳統(tǒng),莫要因此產生誤會。”
于昊驚訝道:“什么傳統(tǒng)。”
王強邊協(xié)助于昊穿衣服邊道:“三大勢力每次試煉,都會在第二天讓一些死刑犯去截殺弟子,并告訴死囚只要殺死三大勢力弟子就會放了他們”
于昊嗤笑,憤然傳音道:“可是那些人實力都極強,剛才截殺我的人,整整比我高了一個境界,若不是有七絕槍,我怕是早死了。我都是如此何況他人,三大勢力就不怕弟子全部隕落嗎?”
王強聽到于昊能殺那人也不驚訝,疑惑問道:“于師弟既然你把那人殺了,那你又是如何回到這里的?!?br/>
于昊皺眉,眼眸上翻,邊思索邊道:“我不知道,我用完七絕槍,全身脫力后竟被一只猛虎發(fā)現(xiàn),本來我要被它咬死,誰想一睜眼就來到這”
他話語越說越慢,腦中疑團也點點解開,說道最后更是話風一轉,道:“所以說只要一有死亡危險,就會被立刻傳到此處?!?br/>
王強咧嘴一笑,配上他早已長出的胡子,滿意之色盡顯無遺,道:“沒錯,我們很早便在你們身上做了手腳,只不過沒有告訴你們,就是要讓你們體驗身死一線的感覺?!?br/>
于昊心中的芥蒂也因此話盡數消除,暗道:“三大勢力倒是也有些手段,既讓弟子有了磨煉,又不失人情?!?br/>
王強見于昊明白其中緣由,一拍他背脊,道:“行了小子,你快打坐恢復,我和你說,喬師妹可是生怕你傷著,選了好半天才挑了個最弱的人截殺你,你這小子。”話到此王強苦笑搖頭。
于昊一聽這話,羞愧難當,想到剛才說的狠話,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以后看事情不要沒有明白真相就下結論。
少年如今細細一想甜甜根本沒有理由殺他,因為甜甜知道他有道物防身,控靈之下幾乎無敵,一個脫胎境豈能要了他性命,若是逼急了道物一開,定能安然無恙。
其實本以于昊兩世為人的閱歷,按理說不會想不到這些,奈何這兩日以來的種種遭遇讓他心神失守,先不說其他,就單說正常人第一次殺人后能冷靜分析事情這便是難以做到的。
稍微打坐片刻,剛才吃下的恢靈丹終于發(fā)揮作用,沒過多久少年就有了站起來的力氣,聽完王強的告誡,不待自己完全恢復,便掛著依舊蒼白的臉色出了門。
見于昊出了石室,王強對歐陽賦說道:“你看看于師弟多主動?。∧阏f上次梅山的鄭師妹找你接任務,你怎不去,真是沒情調!”
歐陽賦眼未睜,但話語卻說了出來:“小生福薄消受不起,你要是喜歡,我可撮合你兩?!?br/>
王強呵呵干笑:“我倒是聽說你們經閣的慕容師兄也是那般倨傲的緊,兩人...”
因為于昊出去,室內兩位執(zhí)事,一個神色飛揚,一個閉目養(yǎng)神,可嘴里聊的卻是男女情愛。
于昊一出門發(fā)現(xiàn)此地竟是進入南方森林的南靈關,而他出來的小室,就是關口上二層樓閣的一樓偏房。
站在有些泛灰的關口石壘上,他沒有心思像上次一樣去觀察往來于關口下的獵靈師,更不會去看什么守衛(wèi)士兵,他現(xiàn)在正在四處搜索一道倩影。
這個關口在一座山谷中,兩面高山聳立,也只有一條不寬不窄的河從關口邊流過,自南向北,想是最終也會入長江歸海。
正是因為凌波江的封鎖,使得此地被關口卡死的同時,竟然讓南靈關少了些肅殺多了些秀麗。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這是于昊前世《桃花源記》中的句子,這關口雖不說如世外桃源入口那般小,但復行數十步卻也是豁然開朗,此谷就如一個喇叭,而這喇叭吹出的卻是一片郁郁蔥蔥的南方森林。
關口上于昊視野異常開闊,加上修士視力極好,這一放眼望去,很快就看見不遠處河邊有位少女一腳踢倒一棵參天大樹。
于昊一陣惶恐,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心中不斷默念:“等會好好道歉就行了,萬不得再惹她生氣。”
下了關口,憑著腦子中的大概方向尋去,來到凌波江邊,見數十米長,一人環(huán)抱粗細的樹干已架在河水上,而他要尋找的少女正向這邊望來。
喬甜甜見于昊過來,瞪眼撐腰朝對岸喊道:“你來干什么,我不是賤女人嗎?滾~”
雖沒有靈氣加持,可少女卻喊的極其大聲,尤其是“滾”字更是悠長響亮,加上修士的耳力很好,即便有著急流嘩嘩作響,少年卻也聽的一清二楚。
于昊渾身一震,臉色微苦,腦海里迅速組織話語的同時,躍上樹干想過去和喬甜甜道歉。
可他才踩著樹干來到流水中央,喬甜甜就閃身來到另一頭的樹干旁,看著她臉上掛滿的笑容,于昊心中不妙之感頓生,因為每次少女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那便是有人要遭難了。
六月南方的天有些熱,喬甜甜穿的粉紅羅裙比較輕薄,隱隱可見其內玉腿,只見她將玉腿過裙顯出,踩在樹干上,雙手叉腰,馬尾辮一甩,對于昊輕挑柳眉,隨后腳上的粉色花鞋就于樹干摩擦起來。
雖說喬甜甜是女子,可卻是貨真價實的玄境修士,腳下的力道當然是大的很,再加上這樹干葉冠以去近乎圓形,這一摩擦,樹干竟然左搖右晃來回滾動,讓樹干上的于昊苦不堪言。
凌波江雖是不寬,但也沒有多窄,若是平整地面于昊還能腳下發(fā)力一躍而過,可現(xiàn)在足底是來回滾動的樹干,本身平衡都難,就別提什么一躍上岸了。
更糟糕的是,于昊本來踏水而行的功夫就不好,此地不僅是河流正中央,又是河流急水處,這就使他只能隨著樹干的滾動左搖右擺保持平衡,極其滑稽。
喬甜甜見于昊狼狽模樣,性格本就大大咧咧,心中的氣也是消了大半,最后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可她這一笑不要緊,河中央苦苦掙扎的于昊卻吃了大苦頭。
本因喬甜甜腳下來回摩擦存在規(guī)律,倒也讓下盤功夫極好的于昊能勉力支撐,但喬甜甜放聲大笑時卻是沒有再注意腳下,一不小心就來了一記猛料,這也使得于昊沒有防備之下亂了身形從樹干上跌落。
“啊!”
于昊一聲驚叫將喬甜甜的神招了回來,少女大驚,她知曉于昊踏水功夫不行,更何況現(xiàn)在虛弱無比,掉入河中定然不會好過,她本只是想看個笑話,卻不曾想弄巧成拙。
但現(xiàn)在事發(fā)突然,喬甜甜根本來不及飛身救援,心中一急,身后浮現(xiàn)桃花虛影,玉鐲輕閃后就將白梅徽章往于昊身下拋去。
徽章才到少年身下,竟化成簇簇粉紅桃花將他托起,而喬甜甜則是控制桃花云將于昊送到自己所在的岸上。
于昊本已做好落水的準備,可身下綿軟的桃花云將他托起,卻出乎他的意料,見是佳人出手讓自己免于落水,雖說這一切都是少女造成的,可心中還是沒來由的多出一絲暖意。
于昊落地,對桃花云興趣大增,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好生奇特,妙哉,妙哉?!?br/>
喬甜甜余怒未消,將頭瞥過去不瞧于昊,道:“你管的著嘛!不是說我要殺你嘛,你怎么還敢過來,不怕我親手解決你。”
于昊舔著臉笑道:“剛才是我不好,沒搞清楚事情瞎做判斷,對不起,你看像你這么美的桃花仙,怎會和我計較。?!?br/>
喬甜甜雖然表面依舊不理于昊,但其實心里已被于昊夸的有些飄飄然,畢竟沒有哪個女孩不喜歡被人夸漂亮的。
見喬甜甜仍背對著他繼續(xù)說道:“你就算生氣也是別有一番風味,但笑起來更加勾人心神,就像桃花每個樣子都很美,可開放的時候更美呀!別不開心,笑笑多好。”
喬甜甜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她知曉自己已經繃不住了,轉身輕踢于昊一腳,道:“快把你爛嘴閉上,馬屁一套一套的?!?br/>
于昊見喬甜甜如此神態(tài),眼前少女如此,明白她想是氣已消除,微笑道:“你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喬甜甜哼了一聲,撅著嘴關切道:“傷怎么樣,沒事吧!”
于昊拍拍胸脯道:“男人這點傷算什么。”可這一下似乎力使大了些,竟不由輕咳起來。
少女有些慌亂,忙上前道:“逞什么能?!痹掚m責怪,可語氣卻是關切。
喬甜甜這時憤憤然道:“是那人將你弄成這樣的嗎?”
于昊搖頭道:“不是,那人已經被我殺了?!?br/>
喬甜甜聞言疑惑道:“那你為何還會回來,還知道人是我派過去的”
之后于昊就將事情粗略說了一下,喬甜甜在路上就看過于昊的七絕槍,所以對于昊殺黑衣人的方法倒也不意外。
她恍然點頭道:“原來如此,不對,你怎么還和那只地聽鼠簽訂了契約,況且這種低等動物進化成靈獸,怎會有如此高的智慧,還會和你說話。”
于昊雙手一攤,道:“因為那只靈獸為我舍命,所以我才簽訂了契約,至于它為何會有如此高的智慧,天生的吧?!边@句話半真半假,喬甜甜倒也聽不出什么破綻。
“哦,這樣啊!那你的靈獸呢!還在森林嗎?若那老虎還在,那白電鼠能毒死它嗎??!?br/>
喬甜甜二連問讓于昊一怔,終于想起白電鼠還在森林,暗道:“該死,怎么把小白忘了,等會它若回去那只猛虎還沒走開,那可就麻煩了。”
一想到這種,于昊慌張道:“不好,我必須馬上回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