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離開之后,余冰川在陽臺站了很久,夏知了站在二樓的陽臺,看著絲絲縷縷飄揚的煙霧,聞著淡淡的煙味兒,心里是說不出的滋味。
他們的對話,她都聽的一清二楚,直到現(xiàn)在她才真的相信,那不是夢,第一個出現(xiàn)在十里亭,救了她的人,就是蘇秦,那個總是對著她笑的大哥哥。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她的家里,那是媽媽去世后的第二年,爸爸的腿傷復(fù)發(fā),蘇定國帶著他一起來家里探望爸爸。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他穿了一件米色的針織衫,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輕薄毛呢外套,下身穿了一條牛仔褲,一雙黑色的休閑鞋。
他的個子很高,比她高很多,她要揚起頭才能看到他有些冷漠的臉。
后來聽程浩洋說的,他比她大六歲呢,是蘇定國的大兒子,他還有一個妹妹,跟她同歲。
那個時候,蘇定國在夏知了眼中,就是爸爸最信任最可靠的戰(zhàn)友。
他們是同一年近的部隊,最初他們都是普通的三年兵,三年的時間過得很快。
三年以后蘇定國退伍了,爸爸說他有他自己的抱負(fù)。
可爸爸選擇成為了邊防兵,成了余軍行手下的兵,只是,他的兵很多,那個時候,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部隊里,有一個叫夏志邦的偵察兵。
守衛(wèi)邊防三年,在老班長為救他而犧牲之后,夏志邦還是選擇了離開部隊。
他要成為一名緝毒警,他要與那些毒販,面對面的較量。
可結(jié)果,他最終敗在了他最信任的戰(zhàn)友手中。
夏知了想,他應(yīng)該早就有所察覺了吧,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
人有很多的時候,往往都會如此,在迷茫的時候,去追尋著真正的答案,可當(dāng)真正的答案擺在眼前的時候,他又不愿去相信了…
多么可笑啊…
夏知了心中苦笑,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其實,當(dāng)她看到蘇筱筱那冷漠的眼神時,當(dāng)她看到那抹淡紫色的身影時,當(dāng)她看到康力臉上的為難時,她的心里就已經(jīng)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可她不也是不愿意去相信嗎…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一段很短的距離,若是平行的路,也不過就兩三步遠(yuǎn),就這般站著,一個望著天,眼中盡是冷藏。一個看著地,眸中隱隱透著淚光。
直到臥室的燈關(guān)了,余冰川才輕手輕腳的進(jìn)了臥室,退了衣衫躺在了她的身邊,刻意的留了一些距離。
他的身子還沒躺穩(wěn),一只微微有些涼的小手,就搭在了他的胸膛讓,透過肌膚的一絲清涼,讓他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不知道這輕輕一搭是她熟睡后無意識的舉動,還是故意的…
他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卻聽到她在耳邊嚶嚶細(xì)語,清清涼涼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就像有一雙小手在他的心上輕輕的抓撓一樣。
余冰川心中翻騰的那些恨意和殺意,在這一刻,路慢慢的被一絲絲旖旎情動所代替。
他輕輕的將她攔在懷里,一個有些長的吻,印在她的額頭上,許久許久都不曾移開。
他顯少會用這么溫柔的語氣對她說話,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會。
就像是一個強(qiáng)硬久了的人,就不會軟弱了一樣。
他便是這樣,在失去了父母和弟弟之后,他不得不用一張冷冰冰的面具,把自己所有的溫柔掩蓋起來。
他不止是對別人冷漠,他對待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夏知了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里,輕聲說著,說著她一直想說,卻未曾對他說過的話。
“當(dāng)年我寫信約你見面,其實也是想要跟你告別的。
我爸爸被污蔑成了叛徒,人人唾棄,我不相信,那些就是拿出那些所謂的證據(jù),我也不信。
那個時候我與爸爸雖然不親近,可是,他在我的心里,永遠(yuǎn)都是那個正義凜然的夏警官,我絕不相信他會背叛他頭頂上的那枚警徽,他會背叛媽媽…
當(dāng)我看到他昔日的戰(zhàn)友,站在那四位緝毒警的葬禮上,親口說出是他們的隊長,他們的師父,他們最最信賴的人出賣了他們的時候,我慌了,我不知道你會不會也相信他們的話,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說。
所以我躲開了,面對高額的療養(yǎng)費用,我選擇了那一百萬獎金。
因為爸爸的罪名已定,我無法參考警校,我不知道還有什么辦法能讓我去證明他的清白。
后來我聽丹妮說,你在到處找我,我想,就算要結(jié)束,也應(yīng)該好好的道個別,所以我給你寫了信。
現(xiàn)在想想,還真是天意弄人。
我要是沒有那么懦弱,我要是能坦然的面對你,直接去找你,也許就沒有之后這四年的誤會了…
我與你相約十里亭,從日落西山等到月朗星稀,可我沒有等到你,我就在想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所以不愿意來見我了。
我想了很多的可能,卻萬萬沒想到你竟然去了遠(yuǎn)在西城的千里亭,還發(fā)生了車禍。
就在我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涼亭里出現(xiàn)一幫人,大概是六個,或是七個,我記不清了。
多說我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可偏偏那天的事,我卻模糊的很。
我記得我跟那些人周旋了很久,我還想著,你會不會像以往那樣,從天而降來保護(hù)我。
直到我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痛,我只記得那是一個手指粗細(xì)的鋼筋,貫穿了我的身子。
意識模糊中,我看到一個人,他打走了那些人,一遍一遍的喊著我的名字…
再后來,我睜開眼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個月之后了。
程浩洋說是他把我送到醫(yī)院的,醫(yī)生都說我兇多吉少了,可我還是醒了過來。
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余冰川的氣息有些亂,他沒有回應(yīng)夏知了。
夏知了笑了笑,笑的有些自嘲,她接著說道:“因為不甘,因為恨…
我的記憶雖然很模糊,可卻清晰的記得一個女人,說了一句話,現(xiàn)在想來,說那句話的人,應(yīng)該就是她了。
她說,‘余冰川不會來見你了,他已經(jīng)知道了你爸爸是個叛徒,是個跟毒販勾結(jié)的罪人,他的親人都死在毒販的手里,今天這些人,就是他給你的答案!’
就是因為這幾句話,我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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