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又是半個月過去,文諾終于能獨立行走了。
內(nèi)府依舊空蕩蕩的,半分罡氣都用不出來。
不過終于脫離宋懿安的魔爪,讓文諾差點淚流滿面。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住的小屋在后山,難怪都沒聽到過弟子上早課的聲音。走出去十來丈,就是懸崖峭壁。
文諾以前不怕高,可自打探著頭朝懸崖下望了一眼,就再也沒有靠近過懸崖五丈范圍。
失去了罡氣護體,人心對大自然的敬畏占據(jù)主導(dǎo)。
他現(xiàn)在也就在小屋那一圈活動,走上一刻鐘,身子就疲憊不堪。
穿著厚厚的衣服,背后披著鶴氅,即使這樣,還是覺得很冷。
宋懿安送來一些書,他無聊地時候就坐在躺椅上看書。沒有人來探望,倒也過得自在逍遙。
宋懿安有的時候會提著小板凳,跟他一起看書,不過大部分時間,她都不在小屋。
自己現(xiàn)在就是大雪山上唯一一閑人,就連平時看上去很閑的宋懿安都有事情。
“今天走了多少圈了?”
文諾抬起頭,宋懿安從天而降宛如仙女,“二十來圈吧,再往后就走不動了,累得不行?!?br/>
宋懿安坐在文諾邊上,拉過他的手把脈,說道,“恢復(fù)地還算不錯?!?br/>
文諾抽回手,皺眉道,“你明明只用看就行了?!?br/>
宋懿安微微一笑,“這不是想和你親近嗎?”
“可別,我不是那種乖巧的寵物?!?br/>
“哈?”
“人對于弱小的動物有天然的親近,而撫摸就是他們表達(dá)親近的方式之一?!?br/>
“所以你不是弱小的動物?”
文諾咬牙切齒道,“我是兇狠的動物?!?br/>
宋懿安笑的前俯后仰,見文諾打望過來,嫵媚地翻了個白眼。
“宋懿安,你能不能像個女人。”
“咦,我怎么了?”
“笑得一點都不矜持?!?br/>
“就算我再怎么不矜持,那也是你師尊?!?br/>
“是,您說的對,宋懿安?!?br/>
文諾沒有叫過宋懿安師尊,宋懿安也不在乎,她只是喜歡拿著個去調(diào)侃文諾。每次看到文諾咬牙切齒卻又對她無可奈何的樣子,宋懿安就覺得很開心。
“今天你那個小師妹又來找我了,你知道嗎,她居然兇我?!?br/>
文諾心頭咯噔一響,他下意識地回避懷袖,可宋懿安經(jīng)常會說起她。他面不改色道,“她怎么兇你了?!?br/>
“她罵我老妖婆?!?br/>
“用詞十分準(zhǔn)確,加十分。”
然后文諾就被宋懿安拿戒尺敲了三下,嘟著嘴道,“文諾,你這個混蛋?!?br/>
文諾白了一眼宋懿安,“你能別借鑒話本小說里的詞嗎?和你的形象很不搭,歐凱?”
“嘿嘿,用一下感覺還不錯?!?br/>
“怎么,后悔當(dāng)年沒找個道侶了?”
宋懿安煞有介事地點頭道,“是啊,挺后悔的,不過現(xiàn)在也不晚。”
“可別去禍害那些青年才俊。”
宋懿安一腳就把文諾的躺椅給踢翻了,躺椅下的文諾疼的齜牙咧嘴,而后悲慘地發(fā)現(xiàn),自己就像是翻了蓋的王八,起不來了。
老妖婆走遠(yuǎn)了,留下獨自嚎叫的文諾。
......
天空徒然出現(xiàn)千把劍影,陸昭狼狽地逃竄,胖子緊緊跟在身后。
時不時有劍影朝陸昭疾射而去,他只能抽刀返身斬斷劍影,趁著間隙罵一句胖子。
“死胖子,你都追我一個月了,你是有多閑?”
胖子瞇著眼,腳踩一把飛劍,笑呵呵回道,“反正胖爺御著劍優(yōu)哉游哉,樂意看你像狗一樣跑。”
陸昭也不是沒嘗試過還擊,可這個胖子是真的強,要不是燭天手甲驚人的防御,陸昭恐怕早就被飛劍捅成篩子。
陸昭瘋狂地壓榨百骸中的內(nèi)息,胖子就像個牛皮糖一樣,怎么甩都甩不掉。
之前打聽到南音圣女去了東線戰(zhàn)場,想知道文諾的情況,就追了過去。沒想到剛到東線,就發(fā)現(xiàn)兩國已經(jīng)撤軍,南音圣女也被一個中年人抓走。
沒打聽到文諾的消息,卻無意中遇到這個從深山老林出來的胖子。他一眼就認(rèn)出了燭天手甲,開始追陸昭。
陸昭哪能讓他追上,便開始了長達(dá)一個月的逃竄。
這一個月里,陸昭真的是想盡各種方法藏匿自己的身形,甚至從內(nèi)丹境突破到了踵息境,然而還是拿胖子毫無辦法。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快要燈盡油枯,百骸中的內(nèi)息即將耗盡,胖子看上去還是那么生龍活虎。
第二日清晨,陸昭終于累得癱倒在地,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了??诟缮嘣?,既然跑不動了,索性就不跑了。
胖子踩著飛劍落在他身邊,朝陸昭踹了一腳,“跑啊,怎么不跑了?丫還挺能跑的,讓胖爺追了足足一個月?!?br/>
“有水嗎?”
“啪?!迸肿訌牧岘嚹叶冻鰝€水袋,丟在陸昭身上。
陸昭拔開塞子,將水袋湊近嘴邊,貪婪地吮吸。
胖子嗤笑了一聲,坐在陸昭旁邊,“還以為你多硬氣。”
隨手又拿出熟牛肉,“要不要吃點東西?!?br/>
陸昭眼睛發(fā)亮,“要?!?br/>
胖子朝他丟過去,陸昭一把接住,也不嫌油膩,坐起來開始啃。
“看你這破落樣,跟乞丐有什么區(qū)別。”
陸昭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逼的。”
胖子怪笑起來,臉上的肉隨著笑容顫抖,“喲,怪起胖爺了?我就想問你個事,一眨眼,人給跑沒了。胖爺沒得到結(jié)果,自然是要追的,好家伙,你越跑越來勁兒了,最后還TM晉升了。”
陸昭又灌下一大口水,“你還拿飛劍捅我。”
“呵,那可是你先動的手,好家伙,要不是胖爺皮糙肉厚,半個月前還不給你這黑刀子扎透了。”
陸昭將手上的熟牛肉吃完,水也喝足了,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
胖子又掏出塊炊餅,“還吃不?”
陸昭搖搖頭,“不要了。”
“那你還要跑?”
“不跑了,說吧,你想問我什么?”
胖子嘿嘿一笑,“陳學(xué)道那家伙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br/>
“是?!?br/>
“哈哈哈,果然,那家伙可不會讓你小子白撿便宜?!?br/>
“你認(rèn)識他?”
“咋不認(rèn)識,他可是我?guī)煹堋!?br/>
陸昭警覺地看向胖子,手已經(jīng)摸到身后,一旦這個胖子有什么異動,他就會抽出苗曦。
“嘖,別著急動手。胖爺已經(jīng)很不幸做了他師兄,可沒那個閑工夫給他報仇?!?br/>
陸昭嘴角一抽,“那你還閑的追我一個月!”
“嘿,我就想看看你有多能跑?!?br/>
“那你不為報仇,想問我啥?”
胖子眼睛一瞇,“急什么,你叫個啥來著?”
“陸昭?!?br/>
“胖爺我乃天虛門下徐三錢?!?br/>
陸昭撓了撓后腦勺,“沒聽過,很出名嗎?”
胖子一巴掌扇在陸昭的后腦勺上,“破孩子,對前輩尊重點?!?br/>
“哦。”
徐三錢咳嗽一聲,“既然你已經(jīng)將燭天手甲據(jù)為己有,那有沒有興趣再收一件燭天腿鎧?”
陸昭瞳孔猛縮,死死盯著徐三錢,聲音沙啞起來,“你有?”
徐三錢颯然一笑,“那玩意兒放我那兒快二十來年了,上面的灰都懶得去擦。如果你小子想要,就跟我來。不過我有個要求。”
陸昭微瞇眼,沉聲道,“什么要求?”
“燭天分為六個部分,每一部分,都封印著關(guān)于神魔之戰(zhàn)的秘密,我想知道手甲和腿鎧中的秘密。”
“你不想要腿鎧和手甲?”
胖子又是一聲嗤笑,“如果當(dāng)年陳學(xué)道直接開口問我要,我早就給他了。結(jié)果他非要明搶,被我吊打之后又逃到秦宮,成了秦王的走狗,十年如一日地研究那個破手甲?!?br/>
徐三錢瞥了一眼陸昭手上的黑環(huán),“況且這玩意兒是要認(rèn)主的,我才不想被反噬?!?br/>
陸昭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答應(yīng)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