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著用紅色紗轂制成的衣衫,踏著優(yōu)美的舞步一出場,臺下眾人就被她的美麗吸引往了,她舞服的顏色像江南的春水一樣,是淺淺的綠色,這顯然是模仿宮中流行的顏色:再看面料上的紋飾,織的是云紋和大雁。
“紅綃學(xué)舞腰肢軟。旋織舞衣宮樣染??棾稍仆庋阈行保咀鹘洗核疁\” 這是古時詩人在一首《玉樓春》中對一個舞女服飾的描寫。
放在阿羅身上,正合適。
她的舞,開場是柔美,如同江南的水,纏纏綿綿,帶著迂回婉轉(zhuǎn)的柔媚,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撲鼻而來,誘惑著眾人的心。
她足尖翹起,帶著幾絲俏皮的意味,阿羅的眼睛是水潤的,靈動而嬌媚,那雙眼望向每一個男人,都能叫你從骨子里酥軟起來。
她的美,已經(jīng)壓過了她的舞技,單是憑借那張臉,就足以留住眾人的眼,留住眾人的腳步。
“果然,阿羅姑娘沒有辜負(fù)小姐和公子的期望呢?!痹聝翰[起一雙眼,有些羨慕的望著臺上的阿羅,“若是月兒有阿羅姑娘一半的容貌,也就心滿意足了…”
“瞎說什么呢。”彩萱笑罵一句,“人生而必有其用,莫要輕賤了自己?!?br/>
彩萱口中雖這樣教訓(xùn)月兒,可自己心里卻也是有幾分羨慕的,畢竟美貌可謂是女人最大的武器,這種說法,不管人們是承認(rèn)也罷,否認(rèn)也好,都是在用略顯犀利的語言陳述一個事實(shí)。
尤其在如今這樣的宮廷政治中,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再僅僅適用于男子,更適用于借助選秀一朝登天的女兒們。
昔有馬嵬坡下紅顏枯骨,今仍有同楊貴妃一般前仆后繼的美人們。
彩萱抬頭看了看臺上阿羅被化的妖嬈的眼,一顰一笑,媚態(tài)天成,她的雙袖用鏤空的圖案裝飾著,雪白的玉臂上一株嫣紅的曼陀羅花悄然綻放,那花瓣下的枝葉糾纏著荊棘,一點(diǎn)一點(diǎn),躲在黑暗的角落將主人的沒綻放。
臺下的男人們因為阿羅的笑有些瘋狂。
他們聲嘶力竭的吼叫,企圖讓阿羅的眼在他們的身旁停留哪怕一瞬間,靠近舞臺的人向她伸出手,阿羅笑著抬起玉足,挑逗般的腳下舞步一個旋轉(zhuǎn),嫩滑的肌膚從他們掌心滑過,帶著熾熱的溫度,燃燒著所有人的承受底線。
胡旋舞的激烈和奔放逐漸體現(xiàn)出來,阿羅像是有些累了,她伸手褪下自己肩上披著的純白色長衫,隨著那層白沙一點(diǎn)點(diǎn)褪去,裹在身上鮮紅的舞衣招搖的出現(xiàn),那紅色里摻雜著銀色的絲線,在閃爍的燈光中忽明忽暗,油燈的昏黃將它渲染出異樣的光彩,吸引著人們將目光投注其上。
相比于絢麗的衣裳,人們更關(guān)注的是那窈窕且豐潤的軀體。
阿羅將屬于女子的美展現(xiàn)到了極致,不僅依托于容顏,更展現(xiàn)在她的氣質(zhì)上。
彩萱看著她有些感嘆。
再沒有一個人能如阿羅這般,將清純與柔媚完美的結(jié)合在一起,并且,彩萱想到阿羅平日里在莊子里的樣子。
混雜那樣嬌憨的小女兒態(tài),真的能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人身上嗎?
彩萱抬頭望向后堂的位置,竹子做的門簾遮掩著,沈珂就在后面。
她不知道公子是不是也會同臺下的眾人一樣,將那雙妖嬈的眼停駐在臺上的阿羅身上。
他的目光,會不會一寸寸滑過她**的肌膚,被那樣的尤物吸引,沉淪,最后和臺下的庸人們一起喝彩。
她并不希望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并不希望公子會變成這樣。
阿羅的動作開始變得激烈。她的腳步越來越快,旋轉(zhuǎn)的速度也隨之提升,淡色的舞衣飄搖,衣袂翻卷,讓她看起來像一個花中的精靈。美的超凡脫俗,驚世絕艷。
底下有幾個人大聲叫好,氣氛又一次被炒熱,彩萱差人為臺下眾人送來了茶水,看現(xiàn)在的架勢,一時半會兒,這些人是不會離開了。
臺上突然出現(xiàn)了四個男子,都帶著同樣的鬼怪面具,嘴角猙獰,衣著打扮也顯的古怪。
這樣別致的扮相和他們略顯丑陋的面容,一出現(xiàn),就惹來臺下眾人的驚叫,幾個年輕的女兒家更是驚的連連往人群后躲,仿佛被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意外嚇到了。
彩萱彎起嘴角,靜靜的看著臺上幾人的動作。
只見出現(xiàn)的四個戴著鬼怪面具的男子,逐漸從周圍朝中心靠攏,一點(diǎn)點(diǎn)接近忘情舞蹈的阿羅。
一邊是身材凹凸有致,動作妖嬈,眉目之間風(fēng)情無限的異域美人,另一邊卻是嘴臉丑陋,身份模糊,高大威武的陌生人群。
強(qiáng)烈的反差將阿羅原本就明媚的笑容襯得更加耀眼,那樣美麗的人散發(fā)出的光芒叫彩萱都禁不住住微微側(cè)目。
四人向她靠攏,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幾人不約而同的伸出了雙手,那些粗糲的手撫上阿羅的裙角,那一瞬間,阿羅劇烈的動作停滯了。
四人的手撫上她的裙角后也僵硬不動,原本喧鬧的氣氛仿佛被凍結(jié),一瞬間大廳靜謐的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臺下眾人呆呆的望著眼前上演的一幕,彩萱瞥了一眼,身邊的月兒伸手握緊了自己的袖口。
明明知道,也忍不住會緊張嗎?
彩萱對她的反應(yīng)到不覺得詫異,因為此刻她的心中也有同感。
這是她設(shè)計的一個噱頭,為了能讓阿羅的舞,跳出傳統(tǒng)的圈子。
阿羅的人沒問題,舞也沒問題,但想要叫大家牢牢的記住,卻還是要表現(xiàn)出一些與眾不同來。
眼下,便是彩萱為她準(zhǔn)備的與眾不同。
臺上四人齊齊發(fā)力,只聽“刺啦”一聲,原本緊緊束縛著阿羅身體的淡雅衣裙,瞬間被幾人的力道扯成幾半,破碎的布料散落在四周,明晃晃的刺激著眾人的眼睛。
“嘩~”
臺下眾人瞬間沸騰起來,有女孩兒家爆發(fā)出驚叫,飛速的用寬大的袖子掩住了眼睛,但那叫聲很快淹沒在了人群的歡呼和吶喊聲中,臺前的男人們紅了眼,瘋狂的朝舞臺聚集,被莊子里的家丁和仆役攔住,依然從空隙里朝阿羅伸出手忘情的揮舞著。
沈珂坐在內(nèi)室的雅座,見這一幕險些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
正想別過頭,卻見臺中的眾人散去,原本被圍在里面的阿羅一身紅衣顯露出身形。
只見她身上的衣裳艷麗如火,緊緊裹在她的凹凸有致的軀體上,細(xì)碎的流蘇混雜著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銀光,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擺動,一抖一抖的,分外吸引人們的視線。
原來竟是穿著衣裳的,沈珂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有些玩味,萱丫頭這一手著實(shí)大膽,雖然在建康這文人雅客聚集的交流地,無端的荒唐事大家都已經(jīng)司空見慣,風(fēng)月最多是酒后笑談。
可真正敢把這些搬到明面上的,沈珂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萱姑娘此次行為若是叫臺下這些人宣揚(yáng)出去,估計會在那些文人間,引起軒然大波。
即便如今,在他看來也是奇事。
可若是他這堂堂沈家公子都這樣覺得了,那么對臺下那些看客來說,恐怕更是畢生僅見,印象深刻了。
阿羅的舞,是為錦緞莊而跳,這些客人只要還記得阿羅,便不會忘了錦緞莊。
況且看如今眾人的樣子,待到回去后,恐怕會將今日的所見
所聞一一陳述給旁人聽了。這樣一來,錦緞莊今日的表演效果,幾乎會超出他的預(yù)料。
沈珂不動聲色的抿了一口茶,心中贊嘆,這不失為一個聰明的方法,只是平常人不容易想到罷了。
彩萱這樣的聰明,倒是他沒有料到的。
臺上的阿羅此刻一襲紅衣,真真將風(fēng)華絕代這個詞演繹到了極致,她的衣裳如同烈火,燒盡場中眾人最后一絲理智,不管平日里怎樣的人,此刻都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一心一意將目光投注到她的身上。
她也不負(fù)眾望,舞蹈越發(fā)的精彩,極速的旋轉(zhuǎn)讓她整個人都飄渺了起來,水蛇般的腰肢柔軟到不可思議,做出一個個高難度的動作,帶起場中一陣陣**,臺下叫好聲不斷,歡呼聲不斷,人潮洶涌。
“真是厲害!”彩萱看著眼前堪稱一片混亂的場景,為阿羅驚人的魅力感嘆。
一旁的丫鬟月兒聞言笑了笑,說道:“我看若不是小姐,阿羅該不會這樣受歡迎?!?br/>
說完這句話她抬頭看了一眼幕后,末了補(bǔ)充了一句,“小姐這樣的想法,叫月兒想上三天,也是想不出來的?!?br/>
她這句話將彩萱逗樂了,原本一心看表演的她忍不住說了句:“我只是較你們大膽些罷了,小時候跟著父親去的地方多了,那些異族的姑娘,比咱們中原人活躍許多。”
月兒聽了有些好奇的睜大眼睛,回了句:“若是以后咱們莊子做大了,我便也隨小姐見識見識!”
彩萱笑著點(diǎn)頭,心道這不知都是何年何月的事兒了。
錦緞莊這次空前的盛況持續(xù)到了半夜,阿羅下場很久后人群才逐漸散去,給今晚辛苦表演的兩兄妹安置妥當(dāng)了,彩萱才從大廳里出來。
一推門,微涼的夜風(fēng)中夾雜著幾縷淡淡的清新氣味。彩萱抬頭,一個人靜靜的佇立在前方。夜風(fēng)帶起了他的頭發(fā),飛揚(yáng)的衣角隨那人一同轉(zhuǎn)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