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皇宮,大家都發(fā)現(xiàn)安卿熱似乎精神了不少,眼眸也炯炯有光,雖不知小姐為何出去一趟整個人精氣神就變了,不過安卿熱如此也是大家喜聞樂見的。
除此之外安卿熱主動提議回交太殿學習,這讓昭慶帝非常欣慰,當然高興的除了原本就受益的昭世珂之外,還有那打架的一干人等,因為他們終于可以解禁啦!
“安妹妹,那日真是對不住。”
“對啊,安妹妹我們那日殺紅眼了,你可別怪我啊!”
剛一解禁,習家兄妹便第一時間的來探望安卿熱了,黎海煙不好進宮,也只得派自己這雙兒女進宮探望。
安卿熱頭上的傷倒是痊愈了,只是胳膊卻依舊掛著,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自然沒有那么快好。
只是習家兄妹看著安卿熱的眼神更加愧疚,這無妄之災本就是他二人帶給安卿熱的。
“安妹妹如此大度,我兄妹二人真是汗顏!”習明碩說道。
安卿熱輕抿了一口茶水:“習哥哥嚴重了,這樣也好,正好壓壓卿熱這坐不住的性子?!?br/>
習明碩搖了搖頭,自然聽得出那是安卿熱寬慰他的話,那日安卿熱回來時渾身是血,習夏彤嚇的已經(jīng)忍不住抽噎,其實他心里也沒有底,而且昭慶帝又大發(fā)雷霆,直接封了院子,足可見安卿熱的地位。
本就是皇家最優(yōu)秀公主的女兒,地位自然尊貴,原本聽說安卿熱刁蠻紈绔不學無術,可相處下來發(fā)現(xiàn)那便也是世人的病垢。
看著眼前這個性子溫婉,無論何時都暖暖的微笑著的小女孩,習明碩無論怎么都套不上刁蠻紈绔這樣的字眼。
“卿妹妹,知道你愛喝茶,這可是我娘親從我爹那里偷來的極品好茶哦!”習夏彤像獻寶似的拿出一管細細的竹筒。
湘北接過遞給了安卿熱,安卿熱笑了笑,以前便知那黎夫人性子如同孩童,今日真的跟著習夏彤一起偷東西,安卿熱腦補那個有趣的畫面,臉上的笑意也更濃。
遠遠便能聞見那竹管中查的清香,安卿熱好奇的拔開了阻塞,頓時,一股清幽的茶香便充斥著怎個房間。
安卿熱驚嘆道:“這卿熱在這里謝謝黎夫人了!”
這茶名為百里傳香,顧名思義,那便是方圓百里也能聞其香,只是這茶只能種植在極寒之地,每年也只能產(chǎn)那么幾斤。
尋常人家得了這茶也是作為香袋,這百里傳香的香袋小小一個便賣到上萬兩黃金,哪有人舍得拿來喝!
這小小一竹管,少說也有四五兩,安卿熱感覺,自己的心肝兒都在顫抖,她多久沒有這么高興了。
習明碩見安卿熱眼睛彎彎的如同月牙,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xiàn),偶爾還能看見閃亮的小白牙,心中也莫名開心,他還是第一次見安卿熱做如此大的表情。
“卿妹妹喜歡便是,哈哈哈。”習夏彤也很高興不是,盡管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多好,反正她喝啥都沒差的。
“習姐姐,下次去你家看小棕馬?”
“啊?好啊好啊,你什么時候去都行。”習夏彤高興的差點拍手,本以為有了這出,安卿熱將她設為拒絕往來戶呢!她可沒忘,這幾月安逸辰給她的黑臉!
三人嘻嘻鬧鬧,安卿熱還留二人吃了午膳,相約下次后,習家兄妹就離開了。
安卿熱一個人在屋中,盯著那小小一主管茶葉足以研究了一盞茶功夫,知道瑾嬤嬤看不下去叫了叫她,安卿熱才戀戀不舍得將那管茶遞給了湘北。
因為平日里都是湘北管她的茶水之類,可是安卿熱還是有點不放心,盯著湘北的臉看了足有一刻鐘,后說道:“湘北,你不會偷喝吧?”
湘北是撞死的心都有了,她家小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幼稚,她偷喝什么:“小姐,你就放心吧,湘北覺得不會偷喝的!”
安卿熱左瞧右瞧還是不放心,又繼而叮囑道:“誰來了都不可以喝,恩,每次我要喝泡一指甲蓋就好了!”
笑話,一指甲蓋都夠做兩個香囊了,她這一壺茶,少說就幾萬兩黃金,光是聞到那個香味,安卿熱臉上就開始冒泡泡。
安卿熱愛茶如命,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只是他們不知道那習大小姐送來的這破竹筒裝了什么茶,小姐寶貝成這樣,連整個人都開始神神叨叨了。
安卿熱將手放在鼻翼之下,輕咳一聲,說道:“我最喜歡喝什么茶?”
“云山雪影!”湘南嘴快,第一個脫口而出。
瑾嬤嬤,湘北也則是贊同的點點頭,一旁的君潛淵則是心里默記:主子喜歡喝云山雪影!
安卿熱滿意的點點頭,然后又神秘無比的說:“這個可是老祖宗級別的!”
安卿熱之所以喜歡喝云山雪影,是因為雪山云影有那么三分像百里傳香。
湘北也是瞪大了眼睛,這就是傳說幾座城池都買不上的百里傳香,湘北感覺自己手里拿著的不再是小破竹筒,而是她家小姐的命根子?。?br/>
安卿熱見三人驚訝的表情,滿意的點點頭,只是再喝這云山雪影,滋味卻是寡淡了不少。
日子就那么水過無痕的過著,安卿熱除了每日看看書之外就是練字,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臨摹,她的字確實有了那么幾分味道。
安卿熱看著自己現(xiàn)在算得上秀美的字,心中有幾分欣慰,皇舅舅這字帖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字跡規(guī)矩俊美,多了幾分憂愁確實少了幾分靈異與灑脫。
于是,等臨摹了有那么六分像之后,安卿熱便拋開了那字帖開始隨著自己的性子寫,越寫越開心,因為此時,自己的字不僅保留了原來字帖的俊逸,卻也是多了幾分桀驁和坦然。
湘南不喜歡舞弄筆墨,湘北則是更喜歡原來的字,所以安卿熱心中的欣喜有些無人分享的憂愁。
見君潛淵傻傻的站在那里,安卿熱招了他過來:“你寫幾個字給我看看!”
君潛淵接過安卿熱遞來的毛筆,上好的竹木毫,筆桿由于安卿熱長時間的緊握,還帶著淡淡的溫度。
君潛淵接過,手心一燙只是很快便握緊毛筆這才沒有跌落。
安卿熱見他一筆一劃的在宣紙上寫著,由于用力過大,黑墨直接浸透了下面三張宣紙,安卿熱卻是有些詫異的,若他沒記錯的話,這君潛淵是比她大兩歲多,現(xiàn)如今還不會寫字?
而且看那樣子連正確的握筆姿勢也是不會的!
安卿熱看著因為墨汁滲漏有些焦急的君潛淵,不自禁的居然摸了摸他的頭頂,君潛淵雖然長他兩歲,只是由于長時間營養(yǎng)不良,骨瘦嶙峋,最近因為她給補了一段時間,臉卻是沒那么蠟黃蠟黃的了,只是個頭依舊比同齡孩子卻是低了不少。
君潛淵先是一縮,后也任由安卿熱摸著自己的頭。
安卿熱見他一副任由人摸的乖巧模樣,跟個小毛似得,遂說道:“你叫我姐姐可好?”
本就是,如果開始那件事的話,君潛淵卻是是直潛力股,以后再嗜血殘暴又如何,如果她現(xiàn)在悉心栽培,待他做夠好,這以后絕對是個很強大的保障?
若以后有個什么萬一,想必他也該是念幾分舊情的!
君潛淵嘴巴糯糯的動了幾下,看嘴型好像是在叫姐姐,只是嗓子發(fā)不出聲來而已。
安卿熱眼睛閃了閃,遂拍了拍君潛淵的腦袋,對啊!她以后便是他的姐姐了,也許當成弟弟養(yǎng)也不是不可!
就這樣,君潛淵便在安卿熱的親自教授下開始讀書寫字,八歲才啟蒙,安卿熱還有些擔憂是不是有些晚,但是自從見識了君潛淵過目不忘和那聰明的不是正常人的腦袋瓜之后,安卿熱是半點擔憂也沒了!
好吧,面對舉一反三的君潛淵,安卿熱每每都有些應接不暇,不知道是教弟弟的責任心作祟,還是那一點點虛榮心作祟,安卿熱開始大范圍的閱讀書籍。
每每面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安卿熱,君潛淵是除了崇拜還是崇拜,他的安姐姐怎么就那么博學多才!
認識到自己與安卿熱的差距之后,君潛淵更是頭懸梁最刺骨的開始看書學習,每每午夜夢回,他都會開心的從夢中笑醒。
這殘破的人生,能遇見安姐姐,這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
然而又過了幾日后,安卿熱發(fā)現(xiàn)君潛淵喉中的紅腫全消了,便開始準備摘除血包的事了!
只是最近每每聽瑾嬤嬤抱怨,她們小廚房的吃食總是無緣無故的少了,安卿熱也沒有多言。
她知道那君潛淵以前餓慣了,面對吃食總是特別的執(zhí)念,想必是半夜餓了拿去了些吃,也好,只要不是餓了就挖蚯蚓吃好了!
院中,長長的木桌上,放了一排大大小小的刀,一盆酒,一盆清水,還有安卿熱自制的雜亂粉末。
君潛淵坐在凳子上,口腔里被安卿熱支了兩根小指長的木棍。
“聽著,疼是肯定的,只是疼也要忍著,明白?”
君潛淵嘴張的更大,湘北在一旁拿了很多紗布擦著源源不斷從君潛淵嘴里流出來的血,安卿熱已經(jīng)滿手血污,而君潛淵臉上愈加蒼白,卻依舊沒有吭聲甚至是顫抖一絲。
看著那盆已經(jīng)變得紅艷艷的清水,瑾嬤嬤湘南的頭皮都麻了,整個院中都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天色漸黑,安卿熱終是完成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安卿熱腳步虛浮,長時間的站立與精神集中,還真讓她有些吃不消。
“嬤嬤,你去拿一碗烈酒給小淵喝了?!?br/>
烈酒?瑾嬤嬤有些詫異,校園嘴中現(xiàn)在恐是已血肉模糊,若在喝烈酒,豈不是傷疤上撒鹽?
只是見安卿熱眼神堅定,語氣沒有一絲開玩笑的含義,便遲疑著去了。
那君潛淵,此時雖臉色蒼白,直接原因卻也是失血過多造成的,疼不疼對他來說倒是不打緊,見安卿熱臉上寫滿了疲倦,有些擔心,卻是將那一碗烈酒悶頭灌下!
與想象中的不同,烈酒入口,是噬骨的灼燒感,君潛淵只覺喉嚨被蟄的像被挖肉,忍不住直接悶哼出聲。
三人自是聽到了君潛淵發(fā)出的那一聲悶哼,湘南卻是欣喜若狂的拍手叫好:“小淵真的能發(fā)聲了――小姐你太神了!”
安卿熱長呼一口氣,恐是沒白費她琢磨了這么長時間的心思,又囑咐道:“嬤嬤他這幾日只能喝沒鹽的白粥?!?br/>
繼而又對君潛淵說:“你還需忍上些許時日,那盤中的藥粉,每日摻了烈酒涂抹在傷口上,七日之內(nèi)不許說話,除了那白粥之外,其余的都不許吃!”
君潛淵把頭點的像篩子,那意思也是讓安卿熱盡快回去休息。
安卿熱囑咐完,晚膳也沒來得及吃便倒頭就睡,其間瑾嬤嬤看了三回,見安卿熱睡的一動不動,想是累壞了,心疼不已又連夜熬了個滋補的湯品。
夜間,廚房了,一個蓬頭垢面,穿著太監(jiān)宮衣的老頭,頭發(fā)如同雞窩,滿臉油污,左手拿著雞腿,右手捧著瑾嬤嬤辛辛苦苦燉的那一鍋滋補烏雞湯,抬頭猛灌,完了還意猶未盡的咂咂嘴!
舔了舔那偷來的一點藥沫,邊吃雞腿邊回憶白日里那個小丫頭的一系列行為,心中忍不住腹誹:還算有幾分天賦啊小丫頭!
第二日還未到辰時,仍在睡夢中的君潛淵就被瑾嬤嬤提著耳朵從被窩里糾了出來。
安卿熱聽見外頭一陣吵鬧,似乎還隱隱約約聽見君潛淵的哭喊之聲,安卿熱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哭喊之聲,安卿熱遂還了守夜的湘南披了褂子就出了屋門。
一出去,就見那君潛淵跪在地上,抽噎著抹著眼淚,可憐極了,一見安卿熱出來,連滾帶爬就跪在了安卿熱腳下。
“安姐姐,小淵沒有偷嬤嬤的湯啊――”聲音沙啞,還似乎有一些撕裂的聲音,卻真的是能開口說話了。
只是君潛淵不停的哭喊嗚咽,讓原本就剛止住流血的傷口又撕裂開來,君潛淵嗚咽之間,那血珠匯成了血線順著君潛淵的嘴角開始滴落下來。
安卿熱見此,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