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喧禾剛剛醒來,眼神還有些呆滯,就這樣和一人一狗這么對視著。
“你說會不會是又傻了。”
“我看有可能。破境時的感悟沉淪其中淪為癡傻的人不在少數(shù)?!?br/>
“這可如何是好,師門蒙羞啊?!?br/>
“師門?師傅都沒了,還哪來的什么師門?”
一人一狗的絮叨慢慢聽的清楚,楚喧禾并未理會他們,閉目意沉識海,此刻識海中的封印正在慢慢碎開,一段記憶涌入腦中,雖說已經(jīng)以旁觀者的角度看了一遍曾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但終究是以旁邊者的角度在看,切身體會的感覺楚喧禾依舊感觸良多。
封印碎裂帶來不單單是一段被塵封的記憶,還有連同記憶一起被封印在識海里的功法,太清內(nèi)息決。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yùn)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yǎng)萬物......”
功法雖晦澀難懂,但吐納靈氣不自覺的就按照其特定的方式開始運(yùn)轉(zhuǎn),一絲暖洋洋的感覺充斥在周身各處。
大黃的眼神漸漸明亮,老黃也在感受著楚喧禾的變化。
楚喧禾體內(nèi)的靈氣慢慢開始渾厚,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破境的魂啟修行者。
良久,楚喧禾停止吐納,前所未有的強(qiáng)大感覺,讓楚喧禾一度生出一種錯覺,現(xiàn)在的自己,天下無雙。
“小愛,看看我的戰(zhàn)力現(xiàn)在有多少了?”
“嗯,之前是9,現(xiàn)在27?!?br/>
楚喧禾睜開眼看著老黃,眼神漸露鋒芒,在看了看被牽著的大黃,那牽引繩不就是之前看到的打神鞭嗎?楚喧禾眼露同情,師兄,我馬上就解救你。
“小愛,我忍這老東西很久了,辱我?guī)熜?,欺我年幼。再確認(rèn)一下,他的戰(zhàn)力是不是還是只有五?!?br/>
在賀蘭山的畫面中看到的是老黃修為和記憶都被封印了起來,雖然最后覺醒了記憶,但是修為終究是被封印了起來,所以楚喧禾決定了,自己要從一而終,既然學(xué)了人家霧宗的功法,那現(xiàn)在當(dāng)然是站在霧宗這邊。
老黃感受到楚喧禾眼中的敵意,戲虐的看著楚喧禾,大黃則是感動的一塌糊涂。
“嗯,之前是5,現(xiàn)在9700。”
“打人?打什么人?這好嗎?這不好!年輕人應(yīng)講武德,怎么可以欺負(fù)老年人?!?br/>
“修煉,修煉才是唯一的出路?!?br/>
楚喧禾搖了搖腦袋,不在胡思亂想,訕笑開口道:“這個這個,我是不是該稱呼您為南懷前輩。”
“師弟,霧宗弟子要驕傲一些?!?br/>
“大黃,我明天給你買本書看看,一條狗的自我修養(yǎng),不要亂說話?!?br/>
大黃聞言,默默趴下,一聲嘆息。“師門不幸。”
老黃,或者說南懷很開心,呵呵笑道“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你現(xiàn)在可愿拜我為師。”
“前輩,非我不愿啊,只是我已經(jīng)修行了霧宗的功法了?!?br/>
南懷的笑容愈發(fā)濃郁。
“老家伙早已飛升,不知去了哪里,現(xiàn)在的霧宗,沒有你的師父?!?br/>
南懷頓了頓,接著說道:“至于霧宗功法,學(xué)了就學(xué)了,有我在,誰敢拿你怎樣呢?!?br/>
林破天譏諷道:“你這是茅坑里點燈,盡找屎。”
兩人針鋒相對,氣氛一時間緊張起來,既然有人說話,楚喧禾當(dāng)然樂意旁聽了解更多的事情,默默站在一邊,不言不語。
南懷沒有反駁林破天的話,反問道:“我大虞與赫連同處一洲,一山豈容二虎?極北之地半神族虎視眈眈,大虞腹背受敵,一旦戰(zhàn)火起,何去何從?”
大黃林破天譏笑道:“杞人憂天,這種格局亙古至今便是如此,修行中人不思如何窺天道,破凡塵,看似心懷天下,實則只是一心沉迷于權(quán)貴之道罷了?!?br/>
“我是在給這片土地的人爭一個未來?!?br/>
“半神族遠(yuǎn)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不要用你那蠅營狗茍的想法去度量,赫連朝修行中人根本不會參與到世俗之爭中來,凡人終其一生也未必能走到鄰國,發(fā)起戰(zhàn)爭更是毫無可能,可笑你大虞讀書人,一人只在揣摩他人心思,殊不知人家根本對你們沒想法?!?br/>
南懷久久不語。
“萬一呢?”
“為自己樹立那么多假想敵,不累嗎?”
南懷沒有回答林破天的問題,正如林破天未曾回答他一樣,開口道:“半月宗以生靈修行,與你霧宗一樣隱世,但這些年似乎和赫連皇室走的近了些?!?br/>
提到半月宗,林破天罕見的沒有第一時間反駁或譏諷,一聲嘆息過后道:“等你什么時候真正了解了你所效忠的大虞皇室再去思考這些吧?!?br/>
南懷上千年的執(zhí)念當(dāng)然不會因為林破天的三言兩語改變想法。一人一狗都將目光轉(zhuǎn)向在一旁聽得有些傻眼的楚喧禾。
“呃......”
擺在楚喧禾面前性命攸關(guān)的一次選擇,南懷應(yīng)該是大虞的某一處勢力,林破天霧宗的實力自然無言而語,但是問題是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實在讓人無法與強(qiáng)大兩個字聯(lián)系到一起,而且還被別人牽著手中。
若是時光重塑,若是沒有那個沒有方才神游中看到那被鎖在崖邊的母親,以楚喧禾這三年來的變化,定然只會懸在眼前強(qiáng)大的存在,青山都不在了,去哪里找柴來燒?以前的他只是需要變強(qiáng),現(xiàn)在他知道,普通的變強(qiáng)并不足以讓他走到母親身邊。
楚喧禾一改平日里說話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看著大黃林破天認(rèn)真的問道:“霧宗,很強(qiáng)嗎?”
大黃抬起頭想都沒想說道:“很強(qiáng)?!?br/>
楚喧禾再問:“有多強(qiáng)?!?br/>
“強(qiáng)的離譜?!?br/>
楚喧禾的目光望向南懷。
南懷沉默片刻,回想起那日林破天大限之間揮來的那一刀,以及那令他毫無還手之力的封印,嘆息一聲道:“確實離譜?!?br/>
“好,前輩,非我不愿拜師于您,也并非不相信您的實力,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br/>
說完話便完后退了半步,恭敬的行了一個晚輩禮。起身接著說道:“還要感謝您的救命之恩,但是我的終點很遠(yuǎn),不在大虞?!?br/>
楚喧禾再賭,賭眼前的老人不會因為自己的目的沒達(dá)到,便起殺心,也再賭霧宗能真的如林破天所言的那么強(qiáng),強(qiáng)到哪怕只有一條狗在,也能震懾他人。
南懷不解,眼前這個自己看了三年多的孩子,其實很聰明,無論是在修行上,還是心智上,很懂得審時度勢的一個少年,為何今日這么不理智?放棄自己而選擇已經(jīng)被自己拿捏的林破天。
“你不怕我仙人一怒?”
“怕?!?br/>
南懷更怒喝道:“那你今日是喝了幾斤桃花釀,把你醉成這個樣子?!?br/>
楚喧禾不語,背心生出一身冷汗,但是固執(zhí)的看著南懷,沒有半分退卻的意思。
“大虞人口億萬,我白鹿書院貴為四大宗門之首你可知道?”
“已略知一些?!?br/>
“既然知道,就該明白,沒有宗主的霧宗,并不比我白鹿書院強(qiáng)大到哪里去,況且我身為前院長和大虞國師的身份,莫不是真以為收你為徒必須立下那天道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