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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下擼管 這一晚上鳳逸都沒有怎么睡來看

    這一晚上鳳逸都沒有怎么睡,來看他的人絡繹不絕,有甘州軍的將領,也有鳳殿的人,甚至藍燼和李清風也來了一趟,獨獨只有鳳漣,依舊沒有來看他。

    直到阿玖在墻壁上劃了一條豎線,表示新的一天又開始的時候,花梨眨眨眼坐起來,第一件事便是給鳳逸把脈,片刻之后說道,“昨天一哥哥受傷,又失血過多了,要好好休息。”

    鳳逸挑眉,看了一眼他們十幾個人擠在一起的天牢,無語道,“這怎么好好休息?”

    沈雨一早上醒來就全是話,湊到花梨面前看了許久,贊嘆道,“三哥三嫂真是天作之合?!?br/>
    其他人也都湊近,仔細的看了看,花梨一身紅裙,長相精致漂亮,雖然時常冰冰冷冷,但絕對是個十足的美人。

    但除了鳳逸,花梨很不喜歡別人盯著她看,便問道,“一哥哥,我能殺了他嗎?”

    沈雨一下子跳了起來,驚恐道,“三嫂你可不能殺我,我對三哥很好的?!?br/>
    鳳逸知道花兒不能對花兒開殺人的玩笑,便也點了點頭,說道,“他對我還行。”

    見花梨皺眉,沈雨立刻說道,“什么叫還行,我對三哥多好啊,要不是我大哥能知道三哥受傷了?”

    “哦,”說起這個,鳳逸倒是想起來了,委屈巴巴的對花梨說到,“他調戲我,還說我是狐貍精。”

    “三哥,你這就很過分了,”沈雨見花梨面色不善,大聲辯解道,“那我不但沒有碰你,還被你打傷了,你看我的手,你看……”

    他把手伸出來讓花梨看,手上明晃晃兩個血洞看上去已經(jīng)有些發(fā)炎了,應該是很疼的,但他依舊若無其事談笑風生,他諂媚的笑道,“我不是覺得三哥長得實在是太驚……驚為那個什么了嘛?!?br/>
    鳳逸挑眉,“驚為狐貍精?”

    他訕訕的住了嘴,鳳逸從花梨的身上摸出金瘡藥,扔到他手里,說道,“先用著吧,別死了?!?br/>
    阿玖看了他一眼,沈雨高興的接過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花梨,花梨倒是無所謂,抱著鳳逸的腰,顯得高高興興的。

    沈雨自己艱難的給自己上了藥,本想還給花梨,但花梨不接,鳳逸道,“你留著用吧?!?br/>
    沈雨興高采烈的點頭,“謝謝三哥,謝謝三哥,三哥驚為天人?!?br/>
    花兒輕笑了一聲,獄卒很快來放飯,花梨從阿玖哪里學到經(jīng)驗是非??斓模瑥难g的小袋子里摸出碎銀,遞給沈雨,沈雨也立刻反應過來,跑到獄卒面前,把銀子放在獄卒手里,指了指清湯寡水的餿飯菜。

    獄卒心領神會,從一旁另一個籃子里端出幾盤菜,放了幾碗米,便立刻轉身離開。

    沈雨笑瞇瞇的把飯端過來,獄卒就是靠這個掙些外快的,自然見他們有銀子也樂意之至的送飯。

    鳳逸沒來過這地方,并不知道這地方怎么活,他這樣窮的叮當響的世子出門也沒錢可帶,自然身上一厘銀子也沒有,郁悶的說道,“忘了讓文玉送些銀子進來。”

    花梨把腰間袋子解開,里面鼓鼓囊囊全是銀子,說道,“在王府的時候拿的,沒花完?!?br/>
    鳳逸無語,王府里竟然還有這么多存銀,他自己都不清楚。

    沈雨一邊吃著自己的飯菜,羨慕的看著花梨和鳳逸,說道,“三哥三嫂平日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吧?”

    鳳逸翻了個白眼,“你看我窮的?!?br/>
    沈雨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也是,三哥三嫂這么瘦?!?br/>
    花梨看了眼鳳逸,鳳逸是真的瘦,自從去甘州轉了一圈更瘦了,花梨有些心疼,把菜里僅有的幾片肉放在了他的碗里。

    沈雨莫名其妙被人家兩夫妻秀了一把恩愛,隨即悶悶的說道,“第一次見到蹲天牢還拖家?guī)Э诘??!?br/>
    鳳逸似乎有些委屈,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巴巴的看著花梨。

    有花兒在怎么舍得讓他受委屈,冰蠶絲“唰”的一下就飛了出去,直奔沈雨而去,堪堪停在沈雨面前。

    沈雨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臉上迅速布滿冷汗,大聲說道,“三嫂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br/>
    周圍人忍不住大笑,花梨的冰蠶絲下移,不過瞬間,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沈雨面前的碗盤四分五裂,湯水濺了他一身,眾人咂舌,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冰蠶絲收回,鳳逸挑釁的看了他一眼,沈雨無奈,若不是鳳逸剛來時那么妖異強大的樣子他們看的清清楚楚,都會以為鳳逸真的是個靠著花梨的男版狐貍精。

    花兒若無其事的繼續(xù)把肉放在鳳逸的碗里,同時端起湯遞給他。

    鳳逸喝了一口湯,抱著花兒無賴一般說道,“花兒,你對我太好了,我會恃寵成嬌的?!?br/>
    花兒挑了下眉,似乎無動于衷,半晌后說道,“看出來了。”

    “嗯?”鳳逸不解,他就是隨便說說,哪里真的恃寵成嬌了。

    花兒平靜的說道,“師父那么寵你,你要和他斷絕關系,我對你那么好,你卻一再的逼我走,一哥哥,不是恃寵成嬌,這世上,誰敢這么對我和國師?”

    鳳逸愣了一下,隨即懊惱的說道,“我是有苦衷的?!?br/>
    “我可并沒有原諒你,一哥哥,”花梨一邊悠閑的吃著菜,一邊慢吞吞的說道,“只是我想陪你,你若真的過不去這次,你死了,我還能陪你走這一段,就什么也不計較了,你若是沒死……”

    花梨沉默許久,“你若是沒死,我想得到一個承諾?!?br/>
    鳳逸抬頭,問道,“什么承諾?”

    花兒看著他,她放下碗筷,盯著那雙如秋水般純粹的眸子,字字清晰無比,“不離不棄,一生一人?!?br/>
    秋水中似乎被投入一顆石子,漾起一圈一圈的漣漪,鳳逸愣了一下,他想說出答應,但又半天不知道怎么開口,這承諾太重,而他太懦弱。

    他莫名其妙想到那年中秋之夜,陪著花梨一起過中秋的鳳零,想起那兩盞一模一樣的燈上,花梨和鳳零的名字清晰可辨,他微微蜷了一下手指,似乎時至今日,他才恍然發(fā)覺,他刻意模仿這么多年,他自我安慰這么多年,到最后,他還是沒能逃脫鳳零的禁錮。

    如果是任何一個人,他都會不屑一顧毫不猶豫的去爭取,可是鳳零,他連嘗試戰(zhàn)勝鳳零的勇氣都沒有,他甚至不知道,這次想活下去的,到底是他鳳逸,還是鳳零。

    花梨按著他的手,依舊盯著他,平靜的叫道,“鳳逸。”

    他抽回手,笑容很快便蓋上了整張臉,就像當初花兒試圖得到他的信任時,他也是用笑容來表達他從未相信。

    花兒卻逼著他,純粹的眸子看著他,死牢里很亂也很暗,花兒的眸子仿佛在發(fā)光,借著昏黃油燈,他看見里面倒影的全是他。

    他猶豫了一下,過了許久,說道,“花兒,我……我不輕易做出承諾……”

    花兒點點頭,依舊執(zhí)著的看著他,眼眸里是平靜,仿佛堅信他會答應一樣。

    沈雨看不下去,大叫了一聲,“你快答應啊,三哥?”

    阿玖抬眸瞪了他一眼,他便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鳳逸試圖去和沈雨說話轉移話題,花梨卻立刻點了沈雨的穴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花梨繼續(xù)看著鳳逸。

    過了許久,也許只是他自己覺得過了許久,看著花梨的眸子,他輕輕點了下頭。

    花梨眼睛里的笑容一點一點兒盛開,她輕聲說道,“我想聽一哥哥親口承諾?!?br/>
    鳳逸看著她,低聲卻很認真的說道,“如果我能活著,走到你面前,花兒,不離不棄,一生一人?!?br/>
    花梨向前抱著他,伏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無論如何,都努力活下去,一哥哥,我等著你?!?br/>
    活下去這話仿佛一下子變得很沉重,他和花梨雖然都沒有說,可他們都很清楚,太后不會放過他,這大概就將是李清風的父王說過的,他總將有一次也許過不去的劫難。

    他推開花兒,推開師父,如太后所愿眾叛親離,都是為自己撐不下去找借口。

    天生的異類和怪物,年少懵懂之時落下的一身傷,他注定會有走到金絲籠旁邊的一刻,他死,或者離開籠子。

    阿玖在天牢的墻壁上劃了五次,已經(jīng)過去了五天,花兒每天和鳳逸在一起,雖然天牢條件很惡劣,每天都有進進出出的人,可她這個老大和三嫂一直沒變,竟然有些歲月靜好的感覺。

    鳳逸一直在等鳳漣,等了五天,她才終于出現(xiàn)在天牢。

    鳳漣自然看見了一起在天牢的花梨,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有幾分冰冷和嘲諷,并不是單純善良的鳳漣應該有的。

    鳳逸站起來,隔著牢房的欄桿看著鳳漣,鳳漣手上的傷結痂還沒有消除,他有些心疼,說道,“怎么沒有好好養(yǎng)傷?”

    “哥哥怎么也沒有好好養(yǎng)傷?”鳳漣冷冷的問道。

    鳳逸苦笑,花兒也站在他身邊,花兒不太會解釋什么,但她知道鳳逸也不會對鳳漣解釋,便干巴巴的說道,“阿漣……”

    鳳漣抬起手,手里捏著一個小瓶子,盯著鳳逸問,“這是什么?”

    鳳逸愣了一下,那是他給張未白的,讓張未白在鳳漣解了毒之后除掉鳳漣的記憶的,此時不應該出現(xiàn)在鳳漣手上。

    鳳漣拿著藥,說道,“你就這么想讓我忘了你?”

    “對不起阿漣……”

    鳳漣覺得自己這么多天已經(jīng)哭夠了,應該沒有眼淚了,才敢過來看他,可看見他,看見哥哥,便忍不住又掉了眼淚。

    鳳漣笑道,“我都說了我可以打敗張未白了,哥哥你怎么就是不信?”

    “阿漣……”

    鳳漣哭的似乎有些站不穩(wěn),她臉色很不好,一邊哭一邊笑著說道,“哥哥以為這五年我離開學了什么,我想保護你,我是笨,但我就算再笨也該是有些收獲的,哥哥,我愿意拿我的命保護你……”

    鳳漣不是武學高手,可她倔強,她想保護哥哥,所以她至少堅韌,這樣的鳳漣,張未白終究沒辦法打敗的。

    “阿漣,我怕你難過……”

    “我沒報仇就把仇人忘了,怎么能不難過!”鳳漣忽然大聲說道,從腰間抽出劍,隔著欄桿送到了鳳逸脖頸。

    花梨毫不猶豫的出手去攔,鳳逸卻按著她的手,只是看著鳳漣,眸子里的寵溺和溫柔化作了水,帶著淡淡的笑容說道,“我以為你不會來了,阿漣,我一直在等你……”

    沈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花梨的手指也緊緊攢在一起,鳳逸一如往常那個溫柔美好的少年,輕聲說道,“阿漣,你是我妹妹,是我茍且偷生活著的希望,無論恨我還是怨我,你都會是我唯一的妹妹?!?br/>
    “你是慕容靈的孩子,要不是慕容靈,我父王母后都不會死,我哥哥不會死,我也不會……像現(xiàn)在一樣……”

    “對不起,可我也不后悔做你的哥哥?!?br/>
    鳳逸笑了一下,伸手去揉了揉鳳漣的頭發(fā),鳳漣眼睛有些紅腫,她避開鳳逸的手,這樣的溫柔讓她心里的恨似乎越來越濃,為什么明明傷害了她,還要對她這么好?

    鳳漣的劍猶豫了許久,她抬頭看著鳳逸,哭著說道,“哥哥,我殺了你,然后去陪你好不好?”

    “阿漣!”花梨擔心她真的動手,立刻叫了一聲,可猶豫了許久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說道,“一哥哥什么都不知道?!?br/>
    鳳漣轉頭看著花梨,那雙眸子全是眼淚,朦朦朧朧的不解看的人心疼極了。

    鳳逸說道,“我確實不知道,阿漣,可我想替我娘讓你放下這些恨?!?br/>
    鳳漣又看著他,他知道鳳漣下不去手,鳳漣那么善良,怎么會舍得殺他。

    他伸出手,一下子握著鳳漣的劍,血滴滴答答的流下,鳳漣還沒反應過來,他握著劍送進了自己體內,隨即笑道,“我娘欠的,我來還,可是阿漣不舍得讓我死……阿漣,我知道這些年,你心里一直藏著這件事,這樣,你可以不再恨了嗎?”

    他猶豫了片刻,又說,“如果哥哥不死,你不愿意忘記,那可還愿意有個哥哥?”

    鳳漣的手松開劍,整個手顫抖的厲害,眼看著劍刺在他的腹部,既驚訝又害怕,竟失聲尖叫起來。

    花梨也嚇壞了,立刻扶著他,點了幾處穴道止血,旁邊站著的阿玖皺了下眉,也上前幫著花梨。

    鳳逸臉色迅速慘白,他看著鳳漣,柔聲安慰,“別怕,阿漣,我一直在等……”

    鳳漣看著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大聲說道,“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的手伸了進來,鳳逸也艱難的抬手握著她的手,血讓手上變得黏膩,花兒扶著他回到天牢一旁,伸手將劍拔了出來。

    鳳逸撐不住昏迷,鳳漣一直站在原地楞楞的看著,花梨低著頭,說道,“阿漣,你回去吧,這不怪你?!?br/>
    “對不起花兒……”

    花梨看著蒼白的少年,忽然低聲笑了一下,說道,“如果是我,我也會這么做,他希望你不恨,他也解脫?!?br/>
    鳳漣淚流滿面,花梨道,“回去吧阿漣,你身上有傷,別讓你哥哥擔心了?!?br/>
    鳳漣點了點頭,眼淚便一滴一滴的落下去,扶著天牢的一個個牢房,緩慢的向出口走去。

    她恨了這么多年,害怕哥哥擔心從不敢表現(xiàn)出來,而他也小心翼翼的藏了這么多年,他受傷那一刻,鳳漣便忘記了所有的事,自私也好,薄情也好,她從沒見過父母,生命中親人只有哥哥,她做不到為了報仇殺了哥哥。

    剛出了天牢,她便軟了身子,跪倒在天牢外,以手掩面,嗚嗚咽咽的哭起來,天邊掀起魚肚白,晨光將李清風生生鍍了一層淡淡清暉,宛如神祇一般。

    鳳漣抬起頭,便看見那個人,他逆著那薄弱的光,站在她面前,對她伸出手,輕聲的說道,“漣兒,我們回家?!?br/>
    鳳漣把手伸了出來,本來就有些薄繭的手因為受傷又有了傷痕,李清風將她拉了起來,隨即抱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雖然一言未發(fā),但溫柔的讓鳳漣想哭。

    這是她最后的依靠了,她愛著,也愛著她的男子。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關注“優(yōu)讀文學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