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玄和子桑跟著廖晟進入榛子胡同,胡同不寬,最多夠一輛轎車通過。兩旁是三米多高的圍墻，透過圍墻能看到房頂，還是老式建筑那種人字頂。
“你們這里夠古老的?！痹滦鲱^掃了眼圍墻后面的建筑，墻壁上還貼著不少小廣告。
“呵呵,確實有很久了,反正從我懂事起這里就是這樣?！绷侮珊芙≌劊麄冋f什么幾乎都回話。
三人順著胡同走了大概二三十米看到一扇門，還是雙開門的那種。此時那扇門敞開，里面像是四合院,幾個四五歲大的孩子蹲在院子里玩，并唱著子桑先前說起的童謠。
“平安街喲不平安，大鬼小鬼湊一窩。住這的人走不掉,一個變兩真奇妙。”
廖晟聽到童謠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并沖月玄子桑苦笑，“小孩子唱著玩的?！?br/>
“可這童謠唱了十多年吧？”月玄猜到廖晟只想他們抓鬼，不想他們深入這胡同的事。
廖晟沒回話，默默帶他們走到胡同岔口轉(zhuǎn)個彎繼續(xù)走。他們又走了幾十米，停在一家住戶前。
“我家在這，請進?！?br/>
廖晟推開門領他們進去，他們進去后看看同樣是四合院的建筑，與之前看到的不同的是這是二層小樓，建筑呈L型。一進去是籃球場那么大的空院，空地上擺著幾盆花，還有誰家晾曬的衣服。入院的門旁有樓梯，廖晟率先上樓，月玄和子桑大概看了眼空院就上樓了，他們看到一層有三扇門，其中一扇開著。
踩在石質(zhì)樓梯上的聲響不大，一上去就是條L型走廊，能看到對面走廊上的門。走廊一面是半人高的石柱圍欄，圍欄上面有二十公分寬的平臺，放著一些雜物。
“這個院里本來有六戶住家的，前陣子有一家旅游去了，剩下五戶準確說是四戶?！?br/>
“那一戶呢？”子桑聽出問題來。
“死亡。”廖晟想到那戶人臉色更難看，就好像他自己隨時會死那樣。
“怎么死的？”
月玄問著見廖晟停在二樓三扇門中間那扇門前，廖晟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先進來吧?！绷侮墒疽馑麄冞M來。
月玄和子桑在門前停頓一下，并看了眼隔壁和對面那扇門，對面那扇門前什么都沒有，走廊上也沒掛著衣物，似乎沒人住，他們看了眼進到廖晟家。廖晟家門廳不小，有十多平米，一邊是廚房，另一邊是兩間臥室。
“請坐，你們喝點什么？”廖晟示意他們坐下來談。
“不用客氣，能說說死掉的那戶人嗎？”子?？戳搜劭蛷d才坐下。
廖晟坐在他們對面搓了搓手說：“里面那戶，死掉的就是他們，戶主姓李。大概一周前，就是雷雨夜那天。午夜左右，我突然聽到外面一聲尖叫，本來以為是雷聲，緊接著又是一聲，我很好奇就起來看，對了，我父母那時候也醒了。我們偷偷拉開窗簾看，正巧打了一道閃電，就看最里面那家門前站著兩人，其中一個背靠圍欄。天太黑，有閃電才勉強看出面對這邊的是李先生的妻子，而背靠圍欄的是李先生，那兩人在互相推搡?！?br/>
“于是李先生被推下去了？”月玄問。
“對，我們以為他們打架想去勸架，等我們穿好衣服打上傘出去時那里已經(jīng)沒人了?！绷侮煽粗麄?，“我們以為他們打完回家了，不過還是不太放心就去看。他家的門沒關，里面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我們打開燈問有沒有人，看他們女兒的房間門開著就走過去看，結果看到他們的女兒一臉猙獰望著天花板趴在地上?！?br/>
子桑忍不住打斷廖晟，“趴在地上？”
廖晟想到那女孩的死狀手有些抖，“嗯，頭和身體是反的，就像被誰擰斷了一樣。我們嚇壞了，想趕緊回家打電話報警，跑出來時無意間看了眼樓下，就看李先生和他妻子已經(jīng)躺在地上。后來警察和救護車來了將尸體拉走，第二天警察來我家詢問案情，我打聽了下，那小女孩是被活活嚇死的，而她的父母死亡時間不是午夜，而是案發(fā)三小時前?！?br/>
“他們要是死了又怎么會在走廊上打架，那兩聲尖叫又是誰發(fā)出的？”廖晟說到這里像在問他們，他怎么也想不通這是為什么，唯一的解釋就是有鬼。
廖晟說完靜靜看著他們，看這兩人在思考。
“這里以前從來沒死過人？”月玄想了一會兒問。
“有，不是老死就是病死的，像這種的沒有?！绷侮苫卮鹜暄凵耖W爍了一下，“以前雖然有怪事，不過沒聽說有誰出事，這次有點怪嚇人的。”
子桑認真觀察客廳，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面，“以前有什么怪事？”
“深夜的時候我聽到走廊上有人跑過，啪嗒啪嗒很雜亂是一群人，還有小孩子的笑聲?！绷侮杉{悶地皺眉，“雖然樓上樓下都有小孩，不過他們不會，家長也不會放他們在晚上出來玩?！?br/>
“其他的呢？”月玄問完起身在客廳轉(zhuǎn)了兩圈，廖晟的視線追著他轉(zhuǎn)。
“還有很多，我一時也說不完?！?br/>
月玄嗯了一聲轉(zhuǎn)到窗前推開窗戶向外望，居然看到一株二三十米高的柏樹，看樹干的粗壯程度能有百年。
“你家后面還有柏樹？”
子桑聽到這話也到窗前看，還真的看到一株高過房頂?shù)陌貥?，因為有房子擋著，他們之前過來時沒看到。
“嗯，不知道誰栽的，有問題嗎？”
“沒有?！痹滦D(zhuǎn)回來，因為墳頭附近才種柏樹，住宅周圍很少種。
月玄重新坐回去，并問廖晟，“你父母不在家？”
廖晟抓抓頭發(fā)有些不好意思，“他們?nèi)ビH戚家了因為害怕。本來也叫我去的，不過我想既然這里有臟東西，還是盡快除掉的好，不然逃到哪里總有逃不掉的時候?！?br/>
月玄和子桑同意這觀點，廖晟的想法并沒錯，上次是隔壁的鄰居，這次可能就是他們，即使逃也是躲的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兩位大師有什么辦法嗎？”廖晟小心詢問，他是聽人介紹有個夙大師很厲害，所以抱著試一試撥打電話，也希望這個大師趕走家里的臟東西。
“今晚我們會留下來，一次抓到他當然是最好?！痹滦龀鰶Q定。
“真的嗎？好好好，那我該做點什么？”廖晟滿眼期盼看著他們，看來這個大師不是浪得虛名。
月玄本想說你裝死就夠，不過想到那鬼或許很厲害就把自己名片交給他，“護身符?！?br/>
廖晟拿著小小的名片有些愣，其實這就是江湖騙子吧？
“趁著天還不黑去附近看看吧。”月玄提議并起身。
廖晟慢一拍領他們出去，“好，我?guī)銈內(nèi)ジ浇纯?，不過天完全黑下來就要回來了，因為會看到不能見到的人。”
“哦？我倒希望見一見不該見的人?！?br/>
幾人順著樓梯下來，才走到門口就看一家三口從大門進來。
“廖晟啊，出去嗎？”走在前面的丈夫笑呵呵問。
“嗯，帶我朋友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绷侮赏Ｏ聛砗瓦@家人聊上幾句。
月玄和子桑跟在廖晟身后，見他同這里住戶聊天停下來等。這家人很快注意到廖晟身后的兩人，盯了兩秒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原來是你們啊，我們上次在動物園見過?！?br/>
這個男人的記性似乎很好，一眼認出他們來。這下輪到月玄和子?？粗腥税l(fā)呆了，然后才想起前陣子去動物園看獅子時撞到一個小孩，沒想到這家人就住在這。
男人的妻子正用棒棒糖逗弄兒子，聽丈夫這樣說抬頭看他們，發(fā)現(xiàn)見過笑著算是打過招呼。
“這世界還真是小，你們住這里？”月玄客套一句。
“是啊，就住在一層。”男人才說完話，他兒子鬧騰起來，嫌外面熱吵著要空調(diào)。
男人沖他們苦笑，“你們還有事吧，我們就不耽誤了?！?br/>
“嗯，改天見。”
雙方說過話分開，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回家。廖晟與他們分開并沒順著大門出去而是轉(zhuǎn)回身，他們這才注意到樓梯下還有扇門。
“不熟悉這里的人來了真容易迷路?！痹滦u價道。
廖晟有些無語，“我也搞不懂這里的門為什么這么多，設計者大概是想每個院互通增進鄰里間的關系吧?！?br/>
“我差點以為我在看地雷戰(zhàn)?！辟泶髱煾侮纱┻^這個角門。
樓梯下這個角門很小，門后是通往隔壁四合院的通道，只供一人通過。通道長也就五六米，穿過去看到一個小院，這里同廖晟所住的四合院不同是平房，只有一排房屋。他們一側(cè)頭就能看到廖晟家后面那棵柏樹，于是來到樹下看。樹干能有水桶粗，現(xiàn)在又是夏季，樹冠生長茂密郁郁蔥蔥。
“夙大師，這樹有古怪嗎？”
“沒有，只不過你沒聽說柏樹是又叫墳柏？”月玄圍著樹轉(zhuǎn)了兩圈，“桑松柏梨槐，不進府王宅。柏樹很好生長壽命長，又有萬年常青的意思，所以誰家死人了會在墳堆旁種植松柏，象征家族興旺子孫昌盛?！?br/>
“原來是這樣啊，難道是這東西在招鬼？”廖晟恍然大悟。
月玄最后看了柏樹一眼往院外走，聽出廖晟有要砍樹的意圖，“不是沒這種可能，不過像這種活過百年又種在家附近的樹留著也不錯，就像守護靈一樣?！?br/>
“是這樣嗎？”廖晟跟月玄一起往外走，并轉(zhuǎn)頭看了柏樹一眼。
“對啊，不過先看看情況再說?！?br/>
幾人從這個院里出來，在門口又碰到那一家三口，不過那三人沒同他們說什么直接回家。
“一個變兩?！痹滦粗M屋的三人，真的看不出是人是鬼。
廖晟只是苦笑，帶他們往這片居民區(qū)深處走。經(jīng)過轉(zhuǎn)彎處迎面走來一個人，廖晟走在前面差點和他撞上，那人沖廖晟笑笑繞過他們離開，廖晟卻笑不出，臉色難看地繼續(xù)往前走。
“你和剛才那人關系不好？”月玄看廖晟不說話有些起疑。
“沒”廖晟吞吞口水，“他是對面院里的住戶，上個月才死于心臟病。”
月玄和子桑有些驚訝的轉(zhuǎn)頭看，那個人早沒影了，最奇怪的是他們沒感覺到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