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跑了多久,終于,小慧看到了市立醫(yī)院的標(biāo)志,她的臉上露出笑容。
小慧知道李夢瑤的病房,那是媽媽告訴她的,媽媽本來想著,明天周末,帶著小慧一起去看李夢瑤。
可是當(dāng)小慧來到李夢瑤的病房時,里面卻空無一人。
她向護士姐姐打聽,得知李夢瑤正在湖邊的花園里。
于是她轉(zhuǎn)身,往花園走去。
她來到花園,遠遠地看到了李夢瑤的身影,小慧握緊了拳頭,悄悄的向她靠近。
還未走近,便聽到李夢瑤和她媽媽如出一轍的聲音。
“你們能不能不要在這煩我了?我的頭受傷了,現(xiàn)在很暈,不想學(xué)習(xí),也不想聽人嘮叨,走走走,滾一邊去,別在這兒煩我!”
身旁那兩個護工對視一眼,搖了搖頭,耐心的說道:
“那你有什么事就叫我們。”
“好了好了,知道了,真煩人!”
兩個護工便都離開了。
李夢瑤正拿著手機專注地打著游戲,突然身前落下一片陰影。
她不耐煩地抬頭,卻看到了張小慧那張讓她恨極的臉。
李夢瑤放下手機站起身,對著小慧氣勢洶洶道:“張小慧?你膽子不小,把我弄成這個樣子,竟然還敢來這里?
是不是你那不要臉的媽帶你來的?帶著你來干嘛?求情嗎?我告訴你,我和我媽這次是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就等著賠錢吧!”
小慧靜靜地看著她發(fā)火,下一秒突然伸手抓住了李夢瑤的前襟,用盡全身力氣,拖著她往旁邊的湖里走去。
李夢瑤奮力地掙扎著:“你干什么,張小慧?你瘋啦!你想干什么?救命……救命啊!”
小慧的力氣異常的大,李夢瑤毫無掙扎之力,便被她拖入了湖中。
湖里冰涼的水淹上來,瞬間吞沒了兩人的口鼻。
小慧趴在李夢瑤的后背上,緊緊勒住她的脖子,困住她的掙扎,不讓她有任何求救的機會。
林歸一在小慧的記憶中,與她一同感受著這窒息的感覺,水嗆入肺里,身體在湖里慢慢下沉。
但此刻,小慧的內(nèi)心竟然無比的暢快,一直以來,她都不想聽媽媽的話,做一個默默忍受的人。
只因為她的媽媽一生都在忍受著,卻沒有換來別人絲毫的尊重。
她想要掙扎,想要反抗,但她卻不敢,她怕給媽媽惹麻煩。
不過現(xiàn)在好了,她終于無所顧忌了,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巫行一直緊緊盯著林歸一的表情,突然,他看到林歸一臉上劃過兩道淚水,身體在微微顫抖著。
他連忙起身,來到林歸一身后,對著她的后背,一掌拍了下去。
隨著林歸一的身子往前一傾,一道白色的魂魄從她體內(nèi)被拍出。
林歸一仿佛一個快要窒息的人一般,急促的呼吸著,她閉上眼睛,慢慢平復(fù)著自己的心情,剝離著那些不屬于她的情緒。
巫行幫她倒了杯水,遞到了她的手中。
“謝謝!”
林歸一接過水,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良久,她終于恢復(fù)了原本的樣子,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魂魄。
小慧的魂魄低著頭,靜靜地站在那里,與林歸一在她記憶中,感受到的片段相重合。
她知道,這只是表象,深埋在這張沉默面具之下的,是她拼命掙扎,努力反抗的意識,只是不得已,一直被苦苦壓制著。
雖然在記憶的最后,小慧終于放任自己抗?fàn)幜艘话?,但結(jié)果顯然并不盡如人意。
李夢瑤現(xiàn)在還好好的活著,小慧卻變成了眼前的魂魄。
雖然不知道是怎么變成的這樣,不過已經(jīng)不重要了。
林歸一淡淡的開口道:“你想報仇嗎?”
鬼魂似乎輕輕抖了一下,緩緩抬起臉來,看向林歸一。
一個人若是見到被自己害死的人,再次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會是什么樣的?
林歸一不知道,但她卻突然很想看一下。
兩天后,是十一國慶小長假,只要家離著學(xué)校不是太遠的的同學(xué),紛紛收拾東西,打算回家。
李夢瑤作為本地人,理所當(dāng)然地坐車回了家。
李夢瑤媽媽為了迎接女兒,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李夢瑤將自己攢了好久的衣服,從行李箱里拿出來,扔到了洗衣間里。
“夢瑤,快點洗洗手來吃飯啦!”
“知道了,催什么催?”李夢瑤不耐煩地應(yīng)了一聲。
這個在外脾氣出了名差的女人,對自己的女兒,卻又極其縱容,聞言不僅并沒有一絲不滿,反而寵溺地搖了搖頭。
李夢瑤從房間里出來,坐在飯桌上,拿起筷子問道:“我爸呢?”
誰知問到這個問題,原本還算溫柔的女人,突然又暴躁了起來。
“誰知道又死哪去了,準(zhǔn)是又在外面喝酒了,成天喝喝喝,早晚喝死在外面?!?br/>
“哼!真的喝死了,你就等著后悔吧!”李夢瑤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你個小沒良心的,難不成還真盼著你爸爸死不成?”
“我可沒說?!?br/>
吃到一半,門鈴響了起來。
李夢瑤媽媽去開門,門外是一個男人,手中正扶著喝的爛醉如泥的李夢瑤爸爸。
見到門打開,男人笑了一下,道:“嫂子,我把我哥送回來了,嫂子再見?!?br/>
男人快速說完,將李夢瑤爸爸扶進屋里,扔在沙發(fā)上,便快速地跑了。
開玩笑,這要是被留下了,他也要跟著一挨罵了。
果然,李夢瑤媽媽關(guān)上門,便開始數(shù)落起了李夢瑤爸爸。
“你個挨千刀的,一天不喝酒能饞死你嗎?天天在外面喝,不喝醉了不回來,瞅你那沒出息的樣,我的命怎么就這么苦,跟了你這么個酒鬼呢!”
李夢瑤媽媽嘴里一邊絮叨著,一邊幫他把外套鞋子脫下來。
李夢瑤爸爸人高馬大,又喝醉了毫無意識,不一會兒,便累得李夢瑤媽媽滿頭大汗。
李夢瑤置若罔聞,吃完飯,放下筷子,冷冷地撇了一眼攤在沙發(fā)上的爸爸,便要回房間去。
“夢瑤,你先別走,幫你爸爸去涮個毛巾,擦擦臉上的臭味?!?br/>
李夢瑤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到底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去了洗手間,拿著毛巾隨意刷了兩下,便出來扔給了媽媽。
剛想回房間,突然家里的燈閃了兩下。
李夢瑤抬頭去看:“短路了?”
李夢瑤媽媽正在幫老公擦臉,隨便回了一句:“可能是吧,咱這里畢竟是個老小區(qū),電路老化也是正常的?!?br/>
李夢瑤聞言,哼了一聲道:“也不知道我爸這天天喝酒,什么時候能給我們喝出個新房子來?”
“哎呦,我們這畢竟也是二線城市了,買個房子有多貴,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那么容易啊。爸媽已經(jīng)很累了,你體諒一下爸媽……”
李夢瑤翻了個白眼,懶得聽她媽嘮叨,轉(zhuǎn)身便想回房。
突然,屋里的燈又閃了兩下,最后,徹底歸于黑暗。
今天晚上,天空烏云密布,外面沒有一絲月光,此刻屋里和屋外一樣黑暗,使得李夢瑤在房間里寸步難行。
不管怎樣,李夢瑤也只是個女孩子,這般黑暗之下,心里也有些暗暗發(fā)慌。
李夢瑤耳邊響起媽媽的嘮叨聲:“這破電路,說老化還真的就罷工了,真是什么也指望不上!”
這聲音讓李夢瑤心里安定了不少,她默默的又挪回了父母身邊。
黑暗放大了細小的聲音,李夢瑤剛挪回來,便聽到了媽媽起身的動靜。
“媽媽,你去哪?”李夢瑤慌亂地喊道。
“我去找找有沒有蠟燭,別怕,停電而已?!眿寢尠参康馈?br/>
李夢瑤媽媽剛起身,便聽到窗戶上傳來了“噠噠”的聲音,像是有人用手指,一下下地敲著窗戶。
李夢瑤心里一緊,他們這是十二樓,窗外既沒有樹木,也不可能有人上來,怎么會有聲音呢?
李夢瑤媽媽沒想太多,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走到了窗前,她拉開客廳的紗簾,透過窗戶往外看了看,并沒有看到什么。
于是便想打開窗戶看看,誰知剛剛打開,窗外便刮進了一陣大風(fēng)。
李夢瑤媽媽猝不及防,被吹的閉上了眼,歪過頭。
她連忙憋著氣關(guān)上窗戶,深深吐出一口氣,輕松地說道:“別怕,外面刮風(fēng)了,應(yīng)該是什么東西刮到了窗戶上。”
然而就在她想要轉(zhuǎn)頭的一剎那,屋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閃電過后,她看著窗戶上的倒影,瞪大了眼睛。
自己的身后,竟然多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她猛地轉(zhuǎn)身,拿著手機照過去,然而卻什么也沒有,她再轉(zhuǎn)頭去看窗戶,窗戶上也沒有了。
她暗道自己疑神疑鬼,怕是被膽小的女兒給傳染了。
她松了口氣,拿著手機去廚房點了蠟燭,她拿著蠟燭走出廚房,女兒也快步迎了過來。
然而在看到女兒的一剎那,李夢瑤媽媽突然眼睛睜大,瞳孔緊縮,張大了嘴巴,仿佛恐怖到了極點,想喊卻喊不出聲音。
李夢瑤見媽媽的樣子,瞬間渾身僵硬起來,她顫著聲音道:“媽……媽媽,你怎么了?你不要嚇我!”
“你……你……”李夢瑤媽媽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李夢瑤,“你的身后!”
李夢瑤僵著脖子偏了偏頭,看到自己的肩膀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只手,一只慘白慘白的手。
她的呼吸加重,心跳加速,不知哪來的勇氣,讓她快速回頭。
一張青黑的臉,離著她咫尺之間,讓她看不清臉的全貌,只能看見翻白的眼珠,和里面爆紅的血絲。
“啊——”
一聲尖叫,劃破夜空,卻被外面電閃雷鳴的聲音,掩蓋的嚴嚴實實。
誰也不知道,這個房間里面,今夜將會發(fā)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