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蕁緊呡著唇瓣沒有說話,直接將手里的字條遞了過去。
龍胤接過,打開一看,臉色大變,只見字條上只有簡單的七個字‘老夫人病重速回’。
龍胤拿著字條的手指抖了一下,隨即一把握緊,摟著赫連蕁轉(zhuǎn)身,跟師傅道別:“師傅,徒兒有急事要辦,就不伺候你老人家了?!闭f著看了懷里的小家伙一眼,點了點頭,兩人一起消失在了小院中。
龍淵看著消失不見的兩人,抬手摸了摸胡子,一臉的若有所思,隨后也跟著消失在了院子當中。
龍胤和赫連蕁這次沒有騎馬,直接御氣飛行,硬是把原本快馬加鞭都要走半月的路程縮短到了七日。
回到齊府的時候,府里一片死氣沉沉,和他們離開之時的光景大相徑庭。
兩人因為兩日趕路,臉色都有些不太好,也顧不上休息片刻,直接去了佛堂,剛到門口就遇上了齊崇:“崇叔,奶奶怎么樣了?”
齊崇原本一臉死灰,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少爺,老淚縱橫的道:“少爺,少奶奶,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快去看看吧,老夫人,她,她……”
龍胤和赫連蕁對視了一眼,一起急匆匆的進了屋,幾步走到床邊,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奶奶,心里一陣顫抖。
龍胤緊呡著唇瓣,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走到床邊坐下,輕聲對著床上臉色蒼白,看上去毫無生氣的奶奶說道:“奶奶,孫兒回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孫兒??!”
赫連蕁臉色一片沉靜,看不出悲喜,站在距離床榻幾步之遙,就那么靜靜的看著床上無論怎么呼喚都沒有半分反應(yīng)的老人,眼神越來越冷。
放在身側(cè)的手緊緊的握成拳,轉(zhuǎn)身看著站在旁邊的龍二,沉聲問道:“說,這是怎么回事?”
龍二被赫連蕁散發(fā)出來的寒氣震懾,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半步,才猛地跪下:“主子,二小姐,屬下保護老夫人不周,請責(zé)罰。”
“責(zé)罰?哼,放心,你逃不掉,現(xiàn)在,好好給本姑娘說清楚,奶奶為什么會變成這樣?”赫連蕁眼里的殺意一閃而逝,語氣冰冷,他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再加上奶奶的身體一直都很不錯,如果不是發(fā)生了什么意外或者其他的事情,她不相信她會這么輕易的就倒下,而且還如此的嚴重。
龍胤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壓抑下心里想殺人的沖動,站起身,摟過盛怒中的小家伙,看著跪在地上的龍二,沉聲說道:“如實說來,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這時,董元慧走了進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內(nèi)疚和自責(zé),看著臉色陰沉的龍胤和赫連蕁,心里一陣顫抖,卻還是說了出來:“垣兒,你們就別怪他了,跟他沒關(guān)系,娘會變成這樣,都是,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br/>
說著眼淚已經(jīng)流了下來,看了一眼毫無生機的躺在床上的老人,噗通一聲跪在了床前:“娘,都是兒媳不孝,害您變成這樣,您要怪,就怪兒媳吧!”
看著傷心欲絕的董元慧,赫連蕁反而冷靜了下來,輕輕的吐出一口氣,走出龍胤的懷抱,走過去伸手將跪在地上哭的傷心的董元慧拉了起來:“大伯母,你先起來?!?br/>
等董元慧起來之后,赫連蕁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奶奶,再回頭看著董元慧說道:“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奶奶也知道了吧,所以才會如此對嗎?”
董元慧看著赫連蕁異常平靜的說出這句話,頓時驚得睜大了眼睛,看著她忘記了說話。
半晌之后,才回過神,眼里的淚水流得更加兇猛,看著龍胤的眼里滿是愧疚,走過去,跪在了他的面前:“垣兒,對不起,是我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一家,對不起,求你原諒我們?!?br/>
龍胤臉上的神情淡淡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認錯的董元慧,彎腰將她扶了起來:“大伯母,從始至終,有錯的就不是你,所以你沒有必要道歉?!?br/>
看著床上老人的眼里滿是悲傷,果然啊,這世上永遠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紙也永遠都包不住火,就算自己有心要隱瞞,想要在暗中解決,還是會透出來。
深深的嘆了口氣,龍胤心想,這大概就是命吧?
看著面前哭的肝腸寸斷的董元慧,問道:“奶奶是如何知道的?”
赫連蕁沒有去聽他們說話,而是坐到了床邊,臉上恢復(fù)了笑容,拉過老夫人依然溫暖的手掌,輕輕的磨蹭著:“奶奶,您答應(yīng)過蕁兒要好好保重身體的,您怎么能食言呢?蕁兒不過才離開幾天,您就把自己弄成這樣,奶奶,您一定是故意的吧,故意想要蕁兒心疼是不是?”
聽著赫連蕁的輕語,旁邊的一些伺候的丫鬟都垂著腦袋偷偷抹淚。
站在門口的齊崇也是一臉的傷心欲絕,臉色比床上的老夫人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他心里還是不明白,為什么老夫人去了一趟祠堂之后,回來就會突然吐血暈迷,這已經(jīng)過去十來天了,半點沒有要醒來的痕跡。
而且這些時日,大夫人更是日日以淚洗面,說什么都是他們的錯,都是他們害了老夫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龍胤眼神復(fù)雜的看著面前的董元慧,嘆了口氣:“大伯母,很多事情已經(jīng)過去太久,孰對孰錯已經(jīng)分不清楚,我現(xiàn)在希望奶奶平平安安的?!?br/>
董元慧抬手擦了下眼淚,看著面前面色沉靜的龍胤:“垣兒,你的意思是你不會計較嗎?”
“不,大伯母,這世上不管是誰,做錯事就要接受懲罰?!饼堌房粗龓е唤z希翼的眼神,眼里的光芒一閃而逝,斬釘截鐵的打破了她的期許。
見她臉色一瞬間變得失望和悲傷,硬氣心腸繼續(xù)道:“更何況,他做錯的,恐怕不止是一件事吧!大伯母,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心看著我們親人相殘,可若是任由他再這么錯下去,你覺得這個家最后的結(jié)局會是什么?恐怕比起家破人亡來還要凄慘吧?”
“我……”董元慧臉色瞬時變得煞白,她豈會不知道?
沉默了半晌之后,眼里閃過一絲堅定,她不會再讓老爺錯下去,她會陪著他一起去贖罪。
轉(zhuǎn)身看著床上的老人,眼淚再次落了下來:“當年,二弟帶著你們母子出去游玩,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們都以為你們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說事不想回來了,也猜測過你們事遇到了什么不測,可大家都不愿意相信,尤其是爹娘,一直都相信你們有一天會再回來這個家。”
“可是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二十年,公爹走的時候,心心念念的是你們一家,說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就是到死也沒能再見到你們一面,公爹走了之后,娘就來了這佛堂,日日為你們念經(jīng)誦佛,祈求你們平安無事,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已經(jīng)過了二十年,你們恐怕是回不來了?!倍壅f著,臉上是一面的迷惘神情。
赫連蕁起身走到了龍胤的身邊,看著他緊呡的唇瓣,伸手握住他的手。
龍胤輕嘆了一口氣,伸手將身邊的人摟進懷里,看著走到床邊一邊為奶奶整理被子一邊講述的董元慧。
“或許是報應(yīng)吧!家里接二連三的出事,讓我這個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那一刻我才真正的了解到,娘親心里感受,那種就像是有人拿著刀生生從心里挖掉一塊肉般的疼痛,讓人難以承受?!毕氲阶约耗莾蓚€兒子,董元慧的話語有些哽咽,渾身上下都縈繞著悲傷的氣息。
抬起淚眼,看著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女兒和女婿,輕輕一笑,繼續(xù)講述起來:“也許是老天垂憐,垣兒你回來了,當時大伯母心里不知道有多高興,我知道娘也很高興,可我從來沒有想過,造成你們一家家破人亡的元兇竟然會是老爺。”
齊蕊聽到這里,身形一晃,滿臉的不敢置信,推開丈夫的手,跌跌撞撞的跑到自家娘親身邊,抓著她的肩膀說道:“不,不是的,娘親,你究竟在說什么?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這不可能的,娘,你一定是搞錯了。”
看著激動的女兒,董元慧眼里是掩不住的悲傷,抓住她的手,慘然一笑:“娘也希望是娘弄錯了,可那都是事實,是老爺在睡夢著親口說的,是他親口說的?!?br/>
齊蕊聞言,臉色變得一陣慘白,握著母親肩膀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不,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堂哥,這不是真的對嗎?”
龍胤看著倍受打擊的堂妹,沒有說話,只是摟進了懷里的人兒。
董元慧回頭,卻不其然的對上了一雙充滿悲傷的眼睛,頓時一驚,反應(yīng)過來沖了過去:“娘,娘您醒了,來人,快叫大夫,快叫大夫?!?br/>
被她這么一吼,屋里的其他人也才紛紛回神,看著床上已經(jīng)睜開眼睛的老夫人,頓時一陣忙亂。
龍胤和赫連蕁也是三步并作兩步的沖到床邊。
看著掙扎著要起身的奶奶,龍胤趕緊走到她身后將她扶了起來,在她身后墊了好幾個枕頭,這才說道:“奶奶,您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