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詞,分明是環(huán)哥兒自身的寫照啊。
首兩句,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是在說我縱是庶子那又如何?我不需要爭搶什么,只需要默默讀書便足夠了。
次兩句,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是說哪怕我沒有嫡子的那些資源,但是憑我自身才華,自然是第一流的風采。
梅定妒,菊應羞,畫闌開處冠中秋。是說等我一飛沖天一鳴驚人之后,嫡子又如何呢?他們只配嫉妒我取得的成就,而我自傲然冠壓群雄。
末尾兩句,騷人可煞無情思,何事當年不見收。表面上是在埋怨騷人屈原,當初你老人家在寫離騷的時候,列舉了許多名貴植物的名字,為什么獨獨忘記了桂花呢?
但實際上,分明是對老太太有些許的怨言啊。
您老人家不是只有寶玉一個孫子啊,您老人家還有一個庶出的孫子呢,他明明很努力,很優(yōu)秀,為什么偏偏你看不到他呢?
等他功成名就之后,不知您可曾后悔在他成長的過程中忽略了他?
林黛玉忽然又多想了一層。
環(huán)哥兒將這首詞送給自己,或許也是在寬慰自己。
我現(xiàn)在只需要默默讀書便夠了,完全不在乎那些的。所以,你大可以不必如此愧疚!因為: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br/>
我會等到畫闌開處冠中秋的那一天,任由他們各種嫉妒。
這首詞,自然是第一流的詞,必將會流芳千古的,林黛玉自然是極為喜歡的。
不過,這首詞里很是有一些怨氣,此時倒是不可輕易示人。
等將來環(huán)哥兒一鳴驚人之后再拿出來,必將成就一番佳話。
不得不說,林黛玉腦補的著實有些多。
幸好她不曾知曉后世的網(wǎng)絡用語,不然的話,必定還會再添一句:現(xiàn)在你對我愛答不理,將來我讓你高攀不起。
不多時,墨跡已干,賈環(huán)將詞作遞給林黛玉。
短短一兩天功夫,賈環(huán)的字已是進步了許多。
而林黛玉看著詞作作者寫的李易安三個字,不由狡黠地問道:“環(huán)哥兒,不知李易安是誰?我怎么沒聽過此人?”
此時,林黛玉越發(fā)肯定這首詞是賈環(huán)所寫,而不是什么他杜撰的李易安。
因為這首詞寫的實在太好了,絕對是傳世之作。
如果前朝有這首詞的話,她斷然是不可能沒讀過的。
而賈環(huán)則是以為林黛玉在和他開玩笑。
開什么玩笑,堂堂林懟懟林大才女,會不知道古代第一才女李清照的大名?
他呵呵笑道:“李易安啊,便是古往今來第一才女,號易安居士的李清照啊?!?br/>
聽到這里,林黛玉忍不住噗哧一聲笑道:“環(huán)哥兒,你腦子是不是有大病?哈哈!”
腦子有大病,還是她第一次見賈環(huán)的時候,賈環(huán)這么說寶玉的。
此時她自己說出來,頓時感覺可樂。
就聽林黛玉繼續(xù)說道:“為了騙我,你也是挖空了心思,居然還杜撰出一個勞什子的古往今來第一才女,哈哈!”
聞聽此言,賈環(huán)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他覺得,又有哪里不對的樣子。
林黛玉的神色不像是玩笑,難道她真的不知道李清照?
可是,這怎么可能?魁奪菊花詩的林瀟湘,怎么可能不知道李清照?
賈環(huán)小心翼翼地問道:“古代第一才女啊,李清照啊,宋朝的那個,你不知道?”
林黛玉冷哼一聲,不滿地說道:“環(huán)哥兒,你這樣有何意思?難道你也怕我像大臉寶一樣把這首詞泄露出去?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拿出去給別人看的?!?br/>
賈環(huán)嘆了口氣說道:“唉,本來我是準備以尋常人的身份和你相處的。但是沒料到卻是被你識破了,好了,不裝了,攤牌了,這首詞就是我專門為林姐姐寫的?!?br/>
林黛玉雖然不能完全聽明白賈環(huán)在說什么,但是仍然覺得可樂,她忍不住笑道:“我早就知道是你寫的了,偏你做這些相聲兒,你早承認了不就完了?好多著呢!”
賈環(huán)問道:“林姐姐,不知你那里有沒有歷朝歷代詩詞文章文集?最好是很全的那種?!?br/>
林黛玉點頭說道:“自然是有的,你想看的話,我回去讓人給你送過來?!?br/>
林黛玉極愛看書,來賈府的時候,帶的最多的便是書籍。
如今聽賈環(huán)借書,她欣然答應。
林黛玉又說道:“環(huán)哥兒,外祖母如今還在生氣,我今后怕是要少來幾遭你這里了。”
“不過你放心,我抽空就會來看你的。就憑你給我寫的這首詞,我也不敢忘了你。”
當然,盡管林黛玉感覺這首詞如果說是送給自己的,倒也勉強使得。
但還是以環(huán)哥兒寫自身更為契合。
聽到林黛玉的話,賈環(huán)說道:“林姐姐,我自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林姐姐如果有什么吩咐的話,并不需要人親自過來,只需要一張信箋送來便是了?!?br/>
聽到這里,林黛玉眼睛一亮說道:“這倒是個法子?!?br/>
林黛玉告辭之后,便是到了午飯時間。
小吉祥拿來飯之后,一張臉都黑了下來。
原來不但菜少了兩個,就連米飯也少了一半。
小吉祥氣鼓鼓地說道:“真是欺人太甚,他們怎么能這樣?菜少些也就罷了,這些飯,環(huán)哥兒都吃不飽呢!”
趙姨娘哪里聽得這些,她一股氣直接沖上天靈蓋。
“這些黑了心腸的浪淫婦,如今連正經(jīng)哥兒都不放在眼里了,我今兒要不鬧上一出,把她們的馬鱉蓋子給掀起來,她們以后越發(fā)要登鼻子上臉了?!?br/>
說罷,趙姨娘就要風風火火地去廚房去鬧。
賈環(huán)連忙一把拉住了趙姨娘,勸道:“娘,他們這是看老太太嫌了我,便故意做給人看的,你又何必去觸了這個霉頭?左右不過幾天,便也過去了?!?br/>
趙姨娘氣道:“呸!你這下流沒剛性的,也只好受這些蕩婦們的氣!平日我說你一句兒,或無心中錯拿了一件東西給你,你倒會扭頭暴筋瞪著眼摔娘。這會子不去給那幫蕩婦們厲害看看,他們更要蹬鼻子上臉,到明兒還想別人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