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
時七與蘇小沐在云端看見了東海城,頗為繁華。
東海城也不是閉關(guān)鎖城,他們有通商船隊,不僅運載特產(chǎn)去東州、小東州販賣,而且還將學子們送去各國學習,如今的城主就是四十年前,去東州翰林院學習的學生,在東州官居二品。最后還是決定放棄東州之官,回到東海城,五十七歲被選為城主,將在任十年。
至于為什么城主只能當十年?這是東海城有識之士共同鉆研的,看天下十二州,換代新皇登基也好,改朝新皇登基也好,前面多是賢明之君,幾年之后,貪圖享樂,越是晚年越昏庸。所以東海城主只能當十年。就因為只能擔任十年,城主們也不留念權(quán)利,盡可能在自己為城主時候多做一些事。他們知道,干了壞事,卸任城主后,新城主會找他們算賬以立信。
因為新城主不是他們推舉的,而是東海城一城九鎮(zhèn)之人推選的。
時七帶著蘇小沐,二人去東海城湊熱鬧了,這物價讓時七這有錢人都覺得貴。特別是美酒、寶玉等物,簡直是天價。而豬肉、青菜、魚蝦、大米等倒是非常便宜。
慶幸時七是修真者,否則肯定去青州裝滿一乾坤袋的美酒來販賣。
東海人很熱情,城中經(jīng)??梢杂鲆姺魉碌暮蜕?,和萬華宮的道士,也都算友好,互相稽首行禮。
二人在東海城中游玩了一天,嘗盡了美食,蘇小沐對東海特產(chǎn)的魚蝦贊不絕口。
時七與蘇小沐在城中找了一客棧落腳,時七打算明日一早啟程去白鷺真人口中所說的洞府。
是夜,時七照慣例席床而坐,雙目緊閉,開始心煉千韌盾。
千韌盾經(jīng)時七每天不斷地心煉,已經(jīng)與時七的真氣極為貼合,但倒是還沒有突破為第二境界的意思。
煉著煉著,時七竟丟了意識,昏昏睡去。
修真者本無需睡眠,時七也和其他修真者一樣,夜晚休息的時間基本都用來打坐或者煉化法寶,也不知多久沒有睡覺了,但是今日,卻不知為何,睡了過去。
夢中,時七來到了東海城外的一座府邸前。
這座府邸并不大,甚至很普通,東海城外隨處可見。
時七挪步走進府邸中,是一個小小的庭院,庭院中種了幾棵小樹,一些花草,像是剛剛栽種的。
“有人嗎?”
時七喊道,等了片刻,沒有回復。
時七又挪著步子穿過庭院,走到院內(nèi)唯一的一個小屋子前。
“咚咚咚......”
時七敲門,屋內(nèi)還是沒有任何聲音。
時七推開門,走進屋內(nèi)。
屋子不大,只有一張床,兩張椅子和一張桌子,十分簡樸。
桌子之上,放著一小盆熱氣騰騰的雞湯,雞湯還在冒著熱氣,似乎是剛剛出鍋。
突然,時七忽聽門外傳來破空聲,急忙回頭。
回頭一看,只見兩名修真者飛進院中,直直的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在下無意闖入二位的住所......”時七急忙行禮道歉。
但那兩位修真者似乎沒有看到時七一般,徑直的朝著時七走了過來。
正在時七不知所措之時,二人竟然從時七的身體中穿了過去,坐在了桌子前。
時七詫異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自己剛剛的確是被他們......穿過去了?!
而且對方并看不到自己,難道說,自己在這個場景是不存在的?!
還是說,這里和蛟龍封印處一樣,都是投影?!
時七轉(zhuǎn)頭,打量著這兩個人。
男人不過二十六七左右,身著綠色道袍,面容清秀,頭發(fā)倒梳。
女人看著比男人還要稍小一點,身著白色紗衣,發(fā)如柳絲,笑有梨渦。
二人似乎是道侶。
女人給男人盛了一碗雞湯,男人端起便喝,隨后笑道:“你這煮雞湯的功夫,是愈發(fā)純熟了?!?br/>
女人笑笑:“你喜歡,日日煮給你喝?!?br/>
男人放下碗,拉住女人的手,深情地說道:“回十二州,我便去你宗門提親去!”
哪想到女人突然變臉,松開手,嚴肅地說道:“我說過了,不許再說這事,我乃全真弟子,在三清面前已經(jīng)立誓終身不嫁!你......你我只為療傷,今日已經(jīng)第十天了,過幾日我便離去,此事不許再提?!?br/>
男人似乎遭受打擊,低頭喝湯,一言不發(fā)。
過了片刻,女人站起身,拉住男人的手,二人向床邊走去。
......
時七眼前突然一片混沌,數(shù)息之后,才恢復了知覺,再看床邊,女人蓋著被子在床上昏睡,而男人,已經(jīng)不知所蹤,顯然,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晨了。
“麻辣雞絲,這關(guān)鍵時候怎么還帶跳過的!”時七罵道。
突然,時七看到身前的桌子上有一封信,時七好奇心起,心道八成是男人不辭而別,留信而走。
時七走上前,想看看信中內(nèi)容。
時七的目光剛落在信上,突然腦中“嗡”的一聲,眼前一片黑暗。
再次睜眼之時,已是換了個場景。
只見自己身前是一片藍色大海,而剛剛看到的那名男子,正站在岸邊,凝望著天空。
時七剛想上前,忽聽“咔嚓”一聲!
只見一道成人粗大的閃電從云中劈下,打在海水之中,海水四面倒涌,閃電絲毫沒有被阻礙的沖進海中。一聲悲鳴,一條蛟龍就在男人面前十丈之處破水而出,其身長百丈,張牙舞爪對雷云咆哮不停。
男人急忙倒轉(zhuǎn)飛劍,一片雷電之網(wǎng)從雷云之中撲涌下來,覆蓋幾十畝之地。
卻見身邊無數(shù)水柱疾射而起,撞擊在雷電之網(wǎng),硬生生將雷網(wǎng)推到雷云之中。
十多道閃電齊攻蛟龍,蛟龍遍體沖起藍色之氣,男人雖距蛟龍頗遠,但被護體真氣吹襲,連連后退。
而時七,因為是局外人,所以雖不受影響,但卻被眼前的景象大為震撼!
蛟龍護體之氣分十多道分擊閃電,雙方一接,電消氣散。蛟龍傲立海中,仍舊向雷云咆哮不停。
時七終于知道這是什么情況,蛟蛇是蛟和蛇所生,一旦修煉有成,將引來天劫,過天劫則成蛟龍,蛟龍再過一道天劫,就可化蛟為龍,算是功德圓滿。
而這條蛟龍已經(jīng)過了一道天劫,現(xiàn)在就和天抗爭,看能不能再過天劫,化蛟為龍。按照文獻記載,蛟蛇算是比較普遍的一種妖獸,約有一成之數(shù)能化成蛟龍,但是文獻從未記載有蛟龍化龍成功者。
時七在封印之中看到的蛟龍,便是蛟蛇過了一道天劫所化。這條渡劫的蛟龍與封印中的蛟龍一樣,并未化龍,但卻在對抗天劫,如能成功,便能化龍。
閃電越來越猛烈,內(nèi)含天雷,威勢無比。天雷非五行雷術(shù),亦不可以相克之理抵御。蛟龍雖然氣勢洶洶,但是雷云更密,其勢竭。蛟龍頗不甘心,強與天對抗。但雷云更為凌厲,千百顆足可將整山炸成粉末的天雷毫不留情的傾瀉而下。
蛟龍無奈之下,只能以內(nèi)丹對抗,內(nèi)丹一出似乎壓制了雷云,一度還攻向雷云,致使雷云消散不少。但以本攻敵,本為自殺之舉,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蛟龍內(nèi)丹被破,其身化為灰燼。而雷云也四面消散,很快還大海一片藍天白云。
天道嗎?這半個時辰,時七身臨其中,內(nèi)心震撼無比,蛟龍出海,本已震撼,但天劫之云之無情,更讓時七心驚,以至于天劫之后,時七雙腳不由顫抖。
他更想不通為什么蛟龍要應劫。這是尋劫,而不是天劫,尋劫是覺得自己可以了,就挑戰(zhàn)天威,過則成龍,不過則死。
時七回憶天劫,能感受到蛟龍的桀驁,向天劫咆哮,又能感受到蛟龍在最后渡劫失敗后之不甘。
蛟龍什么都沒有留下,只留給時七心中那向雷云咆哮挑釁的雄姿,雖不可敵,吾愿往已。
男人似乎也大受震撼,時七見他飛向前去,落在海水之上,輕撫海水。
這時,一襲白衣飛來,是一名老道,他沒有說話,落下云頭,和男人一樣,輕撫海水,但又和男人不一樣,帶有一些悲情。
“千年蛟龍足可萬年壽,為何還要強抗天道?”老道起身看男人,似乎想找個人說話:“他從小就在蓬萊長大……”
時七輕輕落在二人身后,聽著二人的對話。
這老道無職務,是蓬萊一名資質(zhì)平庸的孤身老道,從小就和這條蛟龍交好,經(jīng)常偷些凡人食物給蛟龍,一人一蛟在蓬萊也是逍遙自在。而這老道大限已到,蛟龍就離開蓬萊,尋天劫而來。四百年的交清,老道也不知道蛟龍為何尋劫,但是肯定和自己有關(guān)。想念到此,雖然清心寡欲,但也不僅黯然淚下。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下之情,非只有男女之情。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但萬物亦有情,天地看萬物為芻狗,萬物有情而忘懼,不以己為芻狗而悲,不以天地之威而敬......
時七正在感嘆,突然,面前的男人回過頭來,雙眼緊緊地盯著時七,盯的時七心里發(fā)毛。
他,他能看見我了?!
還未等時七思考,只見男人瞬身閃了過來,一指點在了時七的丹田之處!
“啊!”
時七大叫一聲,猛地睜開了雙眼??!發(fā)現(xiàn)自己盤坐在客棧的床上,一動未動,渾身已被汗水打濕。
剛剛,是夢境嗎?!
可是,為何卻又如此真實。
那男人是誰?那女人又是誰?為何出現(xiàn)在自己夢中?
男人為何最后能看到了自己,還攻擊自己?
時七一頭霧水,伸手摸了摸丹田。
“嗯??。 ?br/>
這一摸不要緊,時七竟然感覺除了不對勁!
時七馬上心觀入微,內(nèi)視自己。
丹田之處,自己的橙色內(nèi)丹緩緩地旋轉(zhuǎn)著,內(nèi)丹沒有變化,但內(nèi)丹之上,卻隱隱有絲絲雷電在跳動著,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到。
“雷?”
時七詫異,自己深知自己是五行極水之體,終身只能修行水法,就算是有了極寒之力,也脫離不了水法的基礎,為何會有雷呢?
時七脫離內(nèi)視,五指成抓,慢慢的凝聚真氣。
突然,時七發(fā)覺真氣內(nèi)多了一股虛無之力,他心念一動,一顆淡光的雷球出現(xiàn)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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